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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不落幕的宴会 【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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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之内】
十一点整,古堡再次被死寂吞没。
白付疏轻轻推开房门,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走廊上空无一人,墙壁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在墙根下缓缓蠕动。白付疏扫视着这片几近无人的走廊。
每间客房门前都立着雕花墙柱,凹陷的阴影恰到好处,足以藏下一个成年人。
白付疏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这里是昨夜惨剧发生的地方。既然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死亡,这个房间的危机应该也解除了。夜间探查……白付疏思考着,先摸清女仆的行动方向吧。
白付疏紧紧贴住门板,从袖中摸出从马车中带走的小巧铜镜,小心翼翼地探出门外,缓缓调整角度。
这个行为实在冲动,任何角度的偏差都有可能让人注意到角落处被折射的闪光,但条件限制太多,白付疏找不到其他观察女仆的更好方式。况且,从镜面中去观察女仆,能保证他和女仆之间的距离,避免正面突脸,让他和这个世界说晚安。
镜面里映出长长的走廊,空荡无人,唯有烛火在风中摇晃。
白付疏向来作息混乱,此刻丝毫没有困意。只是长久蹲在地上,让他感到双腿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再不来……他真要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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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可声音却不如昨晚听到的那么规律。
白付疏瞬间皱起眉,步伐急促慌乱,绝对不是循规蹈矩的女仆。
他借着镜面望去。一道人影步履匆匆,四处张望着,最后停在某扇门前,接着很快抬手轻敲——三短一长。
门应声而开。里面的人探出头,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并肩匆匆离去。
白付疏眯起眼,仔细辨认着对方的衣着。
贵族、律师、商人、裁缝、铁匠。
他昨天早已注意到,这座古堡里,身份越高的玩家越有话语权。如此看来,低阶玩家想要活命,要么找到规避规则的方法,要么抱团求生。
可高阶的贵族、商人,为何要与低阶的裁缝、铁匠私下会面?
高阶庇护低阶?还是低阶依附高阶?
他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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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大堂方向传来厚重的钟鸣。整整三下。
午夜十二点。
紧接着——
哒……哒……哒……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缓缓从楼梯口传来。节奏僵硬,不似活人。
来了。
白付疏心脏微紧,小心地转动铜镜,一点点调整角度。
镜面里,缓缓出现一道身着黑色长裙的身影。白色围裙规整,是古堡里随处可见的女仆装扮,手中提着一把提灯。
她的眼睛移动着,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像是…视线受阻。白付疏打量着逐渐靠近的身影——这女仆发际的边缘是什么?白付疏看不清,但总感觉那是一片黑点,看着就觉得膈应难受,立马把视线挪开了。
除此之外,并无怪异之处。
可白付疏盯着她走路的姿态,总觉得违和感如影随形。
他沿着门板缓缓蹲下,将铜镜一点点下移,再下移——
镜面里,清晰映出了她的脚。
脚跟朝前,脚尖向后。
白付疏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一秒,女仆在一扇门前停住。脸朝向门板,而双脚却依旧朝着走廊。
昨夜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彼时,他与死亡只隔了一扇门板。
极致的不适感涌上心头,生理性的排斥几乎让他失控。白付疏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行按住了因为应激想要甩开铜镜的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白付疏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进房间。
真是倒霉,自从进了这个剧本,他的后背就没安全过!
幸好地面铺着软垫,几乎没什么声响。
他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穿红裙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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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凶,“不要命了?”
白付疏揉着摔疼的腰侧,心情很不美妙。
“你不也一样?”他撑着身子爬起来,拍落身上的灰尘,“你就不怕死?”
少女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顿了顿,神色瞬间严肃下来,再次压低声音:
“你敢大半夜跑到这里,说明你也有任务要完成。正好,我们交流一下线索。”
白付疏思索着,既然都有任务要完成,早点解决早点回家是再好不过的。况且他现在的发现也不算太多,就算对方诓他,他也没什么好损失的,于是异常干脆地回复道:“好啊。”
朵莉亚微微一怔。这人的情绪转变实在太快,还以为他会因为她突然开门而生气呢,却没想到一点都不计较。
“我叫朵莉亚,你呢?”
“白付疏。你是外国人?”
“我父亲是F国人。”
“那基因倒是有点隐性了——啊!”白付疏痛呼一声,揉着被掐痛的胳膊,“不说了不说了,我闭嘴。”
朵莉亚瞪了他一眼,才收回手——这男孩的嘴真皮,接着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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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声音,你应该也听到了。”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硬质卡片,递到白付疏面前,“这是今天下午,在我房间里发现的。”
白付疏伸手接过。
卡片上是城堡的简易平面图。楼梯、走廊、客房、仆人通道,每一处设施都标注得清晰详尽,堪称绝佳的攻略地图。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就这么把核心线索给我?不怕自己吃亏?”
朵莉亚闻言,从另一只袖子里缓缓露出一截雪亮的刀刃——那是她第一天就从厨房顺来的,一直贴身藏着。
她冲他弯起嘴角,笑得和善,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觉得呢?”
白付疏瞬间沉默。
“管家不是说过,要彼此保持友好吗?”他淡淡开口。
朵莉亚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那你以为,这个‘友好’,究竟是什么定义?是表面的言语客气,还是不背后捅刀的行动?”
白付疏骤然怔住。
从管家宣布规则开始,他便先入为主地认定,玩家的威胁只来源于规则。只要不触犯死规,便是安全的。
可此刻他才猛然惊醒。
规则里未写明的隐患实在太多——恶意陷害、借刀杀人、排除异己……
【虚假规则已排除:彼此保持友好】
游戏时长共五天,如今还剩二十六人。想要提前通关,就必须将人数快速削减至最低要求的五人。
必然会有人按捺不住动手。况且这些玩家看起来都有所图谋,为了快一些通过这场选拔赛,他们必然会加快这场剧本的演绎,何况开局的规则也确确实实说明,最后只会留下五个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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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定会出事。”白付疏转头看向朵莉亚,语气笃定。
“当然会。”朵莉亚点头,“按照这个趋势,往后每一个夜晚,都不会太平——”
她的话语骤然顿住,随即反应过来。
白付疏沉声接话,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有人想提前结束游戏,就会快速清理人数。”
朵莉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廊深处骤然响起一阵骨节被强行扭断的锐响,凄厉地划破死寂,刺耳又黏腻。
白付疏与朵莉亚同时噤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向外望去。
走廊尽头,一道扭曲的身影正僵硬地向前挪动。
他的身体仿佛被强行折叠扭曲,双脚依旧是脚跟朝前、脚尖向后的诡异姿态,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仆身后,机械地挪动。而女仆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血迹正一点点从她的臂弯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最终,女仆在隔壁房间门前停下。
不对啊,按照昨晚的趋势,女仆该离开的。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与昨夜分毫不差,像是确定里面的人陷入了沉睡,又像只是通知里面的人的死期。
女仆用钥匙打开房门。那道扭曲的人影瞬间冲了进去。
紧接着,是更加剧烈的惨叫与挣扎声。短短数秒后,一切重归死寂。
昨夜只死了一人。而今晚——
白付疏看向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今夜的亡魂至少有两个。
不对,白付疏的目光落在那道扭曲身影的衣着上——即使没有外衣,那件衬衫的质感和周围人截然不同,领口的暗纹在烛光下一闪而过。
那是贵族的服饰。
他之前猜测夜间死亡只针对底层玩家的规则瞬间被推翻。
【死亡规则更新:夜间在房间内的玩家随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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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莉亚瞳孔骤缩,满脸惊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白付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按住她躁动的身体。
“嘘——不想死就别动。”
朵莉亚疯狂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浸湿了他的指尖,她几乎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白付疏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她。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牙齿咬着下唇,咬到渗出血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付疏,眼眶还红着,声音却稳了下来:
“刚才说到哪里了。”
窗外,月光穿透云层,清冷地洒在地板上,铺就了一层冷白,寒意刺骨。
“……你不怕吗?”她哑着嗓子,声音颤抖。
“怕。”白付疏坦然承认,语气却异常平静,“但经历的冲击太多,已经慢慢习惯了——可能这就是脱敏训练吧。”
白付疏内心快要慌死了,但这种情况,如果两个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他们很难在后面活下来,或者在剧本演绎结束之前,他们先彻底疯掉。
朵莉亚扁着嘴,表示根本不好笑。
“要先回房休息吗?”
“不。”朵莉亚用力摇头,抬手抹掉眼泪。
白付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好。”
与此同时,GAME ON观众席上。
凯洛斯的目光几乎死死黏在屏幕里白付疏的手上。林书齐气喘吁吁地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凯洛斯。
看着凯洛斯一反常态,似乎十分愉悦地在欣赏新人表现,林书齐忍不住开口:“凯洛斯,你不是向来不爱看新人副本筛选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凯洛斯没有应声。
“凯洛斯?”林书齐依旧倔强地问道。
“今天协会有事?”
“……没有。”
“吵架了?”
“……”
凯洛斯缓缓回过神:“我来放松。”
林书齐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看就看呗,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室内光线太暗。”
“不对啊——刚才还好好的。”
……
凯洛斯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下一秒,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样,看起来好些了吗?”
林书齐看着他那张毫无笑意、反而透着凄艳的脸,瞬间沉默了。
看看看,真是个惹不起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