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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永不落幕的宴会 【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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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之外】
屏幕前看到系统任务的玩家沉默了数秒,终于有人试探性地发问。
“这次的新人本,居然是虚假任务?那所有的东西岂不是要他们自己去推?”一道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吗?”
“怕什么,不是说宴会会持续五天吗?五天一到,自然就结束了。”另一道声音漫不经心地回应。
“亏你还经历过这么多副本。”先开口的人嗤笑一声,“越是看起来容易结束的局,埋的坑才越深。”
“别杞人忧天了,聪明人从来不少。”一道懒洋洋的嗓音落下。
“可他们毕竟是新手,如果探索太少,大多数东西无法触发,他们就有可能一直排除不了错误消息。”
“对呀,况且现在已经有新人着急了。如果这种时候急功近利,剧本的演绎就会难上加难,剧本结束前彼此的勾心斗角足以让他们全都出局。”
“出局就出局吧,新人筛选赛这一季结束还有下一季。碰到这种新模式只能算他们运气不好,况且新人加入游戏,指不定给我们增加多少竞争对手。”
一句话轻飘飘地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谈。
【剧本之内】
天还没亮。
白付疏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木头,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
朵莉亚坐在一旁,呼吸逐渐平稳。
“我总觉得那些地方有问题。”她声音压得极低,“按照以往玩家的说法,开局筛选性质的剧本主线任务很明确,但我们这个……”
白付疏偏头看向她:“以往玩家?”
“忘了说。”她顿了顿,“这游戏除了通过自己许愿获得参与资格外,还能被熟人引荐。我就是被我表哥带进来的。”
熟人引荐,愿望。
白付疏没有接话。
他来到这里的途径,和这两条全都搭不上。
——所以他果然是被绑架来的,总不能是缘分吧……
“嗯……”白付疏面色如常地应着朵莉亚。
朵莉亚把那张城堡平面图摊在地上,纸边卷得厉害,显然被反复翻看了许多遍。
“我在想,会不会是剧本出现了bug。”
白付疏盯着那张图,沉默了许久。虚假规则可以被排除,随意的一句话暗藏玄机,一切都有迹可循。如果他对这里的一切了解度再深一些的话,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
白付疏认为自己的目光不能只局限于这里的物,要想有发现,就必须有冲突,冲突不只在于玩家与玩家,还在于玩家与NPC,并且彼此的联系也不能局限于礼貌客气的主人与宾客。
就当朵莉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白付疏接上了她的话:
“可能不是bug,这个任务应该需要我们去触发,但是现在隐藏条件收集不够,所以没有办法解锁。”
“隐藏条件……”
“如果只是苟够五天就行——”白付疏指了指那张图,“这个地图根本没必要出现。”
朵莉亚眼睛一亮。
“看似是参加宴会,实际上,我们需要什么要我们自己去找。”
“那我们从哪儿下手?”
“不知道。”白付疏诚实地摇了摇头,
白付疏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就像夜幕降临,一切被藏于黑暗之下。
……
“只能等。我们需要脱离规定好的活动去找线索。我要继续摸清楚女仆的行动规则。”
“我来帮你吧。”朵莉亚立刻开口,“我的身份更高,相对安全。”
“女仆只在晚上活动。要摸清她们的路线必须冒险。”白付疏不想让朵莉亚铤而走险,况且现在对于女仆的了解程度不深,如果遇到的话朵莉亚不好脱身。
朵莉亚没有回答,低头开始誊抄地图。
“我和你一起去,效率总会高一点。”
白付疏看朵莉亚态度坚决,于是也不再坚持。
朵莉亚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又很聪明——贸然去和女仆硬碰确实很危险,但这座城堡的房间和布局,她都可以借用自己的身份去接触。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白付疏闭上眼。等,他会等到那个高潮的。
第二天早餐,长桌旁又空了几个座位。
那几个贵族玩家照旧用餐,刀叉起落行云流水,仿佛消失的只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管家上完菜便转身消失,席间一片死寂,无人说话。
“是你!是你骗了他!”
一声尖叫骤然在桌上炸开。白付疏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女人从左侧猛地站起,双眼通红,指着对面的人——
“你说你知道过关的方法!是因为你他才会去的!”
被指的那人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连头都没抬。
女人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指向那人的指尖开始,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除。
她还在嘶吼,还在怒骂——
下一秒,彻底消失。
椅子空了。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嘴角微微一翘。
白付疏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而长桌两旁的贵族画像,同样在凝视着餐桌上的宾客。
他们在逐渐被同化。人性、道德、怜悯,一层一层被剥掉,只剩下被阶级与身份规训好的躯壳。
白付疏扫过餐桌,白天的规则已经确定,相对宽松,死亡规则就是要坐在符合身份的座位,要有符合身份地位的行为。
那晚上呢?除了女仆随机杀房间内的玩家之外呢?
今天这些稳坐不动的贵族玩家,明天又会如何?
他看向对面心神不宁的陈安平。
对方缩着脖子,眼神飘忽,叉子反复戳着盘子里的肉,那块肉早已被戳得稀烂。
那块肉死得比昨晚的玩家还惨。
“安平哥,昨晚去哪了?”
陈安平手一抖,差点把叉子扔出去:“别别别,别叫我哥,怪不好意思的。”接着,陈安平似乎有些犹豫,眼神几经扫过白付疏。
白付疏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晚点再说。
陈安平连连点头,埋头专注自己眼前的餐食。白付疏也移开了视线,没再看他。
饭毕,人群渐渐散开,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少。
白付疏刚起身——
“红毛小子!”
他转过头。三四个人迎面走来,领头的一身贵族服饰,气质却与衣着格格不入——流里流气,活像偷来的行头。
白付疏合理怀疑,这人开局抽到贵族身份后,只顾着狂喜——这种好事竟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加入我们。”
一股痞气扑面而来。
“你总不想落得跟那些人一样吧?”
白付疏平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万一这些人身上有能用的信息呢?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血液在脉搏中沸腾得甚至微微发烫。他已经无比期待这些人发现被骗时的表情。
“为了表示忠心,”领头的凑近一步,“帮我们除掉其他人。”
白付疏眉峰微挑。
想要拿他当刀?
“今晚就动手?”
领头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挺上道啊!”
白付疏也跟着淡笑了一下。
白付疏离开几人走上二楼,没有回房,而是径直敲了敲陈安平的门。
门缝里先探出半张脸,然后他被一把拽了进去。
“再不说我真要憋疯了!”陈安平关上门,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昨天晚上,我和我朋友找厕所,结果看见几个人从大堂走过去。然后——”
他的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然后?”
“惨叫。特别大的动静,但真是奇怪了,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白付疏没有插话。没人发现可能都是因为超好睡的油灯在发力……
“后来我们就看见一个女仆,浑身是血……”
陈安平脸色发白。
“她站在走廊中间,脸被头发遮住,一动不动。我们腿都软了,刚要跑,她又不见了。”
“不见了?”
“对。就一眨眼,没了。”
白付疏皱起眉。
这女仆还会瞬移?技能点加得挺全。
“我们以为没事了,想赶紧回房间。结果走到半路——”陈安平的声音开始发颤,“走廊另一头又冒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衣服,浑身是血。”
“至少两个。也可能更多。”他咽了口唾沫,“我俩没敢回去,摸黑上了三楼,躲在东边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门锁是坏的,但能从里面抵住。”
“然后就是脚步声。一整夜。”
陈安平垂下眼,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不敢回想。
“第一波从楼梯上来,往西边去了。第二波从西边走廊尽头过来的。第三波……”
他顿住了。
“第三波怎么了?”
陈安平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第三波是从我们门口经过的。那个脚步声很慢,走几步就停一停,走几步就停一停。”
“像是在等什么。”
陈安平一怔:“你怎么知道?”
白付疏没有回答。
他在脑中把三条路径连起来。
第一波从东往西。第二波从西往东。
第三波在中间停停走走——
如果两个女仆同时出现,路径正好相反,她们会在某个点相遇。
而第三波脚步声,是在等另一个女仆过来。
如果女仆是有组织地巡逻,那这个副本的规则,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她们不是无差别乱杀。
她们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陈安平看见的那个玩家,应该是恰好挡了她们的路。
“你朋友呢?”他忽然问。
陈安平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他……他今天早上没跟我一起下来。”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他受不了了,要去大堂找线索,让我先吃饭。可我吃完饭也没看见他……”
白付疏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的结局不言而喻,可陈安平的表情似乎并没有特别悲痛——难道剧本中的死亡与现实不挂钩?白付疏逐渐怀疑起来。
“你今天白天别乱跑。”他说,“晚上如果还要躲,继续去那个杂物间。”
陈安平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重重点了点头。
白付疏推门出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安平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
白付疏忽然有点难过了。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有些舍不得这几天熟识的人死在游戏里,即使这里的死亡或许并非永别。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玩家要么待在房间,要么留在大堂。白付疏沿着走廊缓步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座古堡的结构,他昨天已经记了七七八八。但白天看和晚上看,完全是两个模样。
白天那些雕花壁灯、厚重挂毯、暗红地毯,都只是普通装饰;可一到夜晚,这些全都会变成障碍——或是掩体。
他刚走到楼梯口,正好遇见朵莉亚从下面上来。
“我刚去大堂转了一圈,那几个贵族玩家在开会。”
“开什么会?”
“没听清。但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朵莉亚皱眉,“我是贵族身份,按理说他们该把我当自己人。但今天早上,穿深蓝色外套的玩家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白付疏想起了早餐时邀请他加入的那个混混男人。
“他们找我了。”
朵莉亚一怔:“找你?”
“让我加入他们,表忠心,晚上帮他们除掉其他人。”
朵莉亚眼睛猛地睁大:“你答应了?”
“答应了。”白付疏看向她,“不过是逗逗他们。”
朵莉亚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小心点。”
白付疏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他拿出那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
陈安平说的那个杂物间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三楼东侧走廊尽头,旁边是一间未标注的房间,再往前就是死路。
如果女仆的巡逻路径固定,那这个杂物间其实极度危险,一旦被堵在尽头,毫无退路。
可陈安平说他们躲了一整夜都没被发现。
这说明,要么女仆不会开门检查,要么那晚女仆的目的根本不是搜房。
那她在做什么?
白付疏盯着地图,脑中反复回放陈安平的话。
固定的路径,就会有固定的交汇点。
他重新看向图纸。
二楼结构与三楼相近,中间一条走廊,两侧分列房间,东西两端各有楼梯。
但二楼东侧走廊尽头,不是杂物间。
是一扇锁着的门。白付疏似乎有了些印象,他昨天似乎见过这扇门,而且上面挂着把大锁。
如果他是女仆,有要守护的东西,会把它藏在哪里?
白付疏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扇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