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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神佑桃源 偏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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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的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阖上,白付疏便开始像被拎上岸的鱼一样挣动起来,试图从凯洛斯身上下来。凯洛斯微微弯腰,利落地将他放到了地上。
脚刚触到地面,白付疏的拳头就砸了过去。正中凯洛斯胸口,可那人纹丝不动,甚至没往后晃一下,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捶在心口上的拳头。
白付疏一边在心里暗骂凯洛斯力气怎么这么大,一边收回了手。抬起眼,却正对上凯洛斯含笑的视线,火气又蹭蹭地往上冒。
“还生气吗?”凯洛斯问,颇有几分“要不要再打两下”的意思,“不过声音得小点,林书齐也在偏房,他耳朵很灵。”
“你怎么——!”白付疏气不过,伸手狠狠拧了他一把,“不许扛我!”他语气里的恼意半分未减。
凯洛斯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与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平静,像藏着某种不一样的情绪。
偏房安静了一瞬。月光从窗纸的裂缝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伤口。
白付疏急着把话题岔过去:“嗯……那个,睡觉吧。”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飘了飘,“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生气。”
话音未落,地上忽然多了一团什么东西。米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堆刚拆封的像素块——白付疏是靠它蓬松的弧度和大致的轮廓才勉强辨认出来,那应该是一张懒人沙发。
凯洛斯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手指已经搭上门框边缘:“今晚好好休息。”
“你去哪?”白付疏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困惑。
凯洛斯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那道背影在月光下明显僵了一瞬。然后他转过头来,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半是轻挑,半是试探:“你想要我留下吗?”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接上了下一句:“我去和林书齐凑合一夜。”
白付疏很快察觉到,凯洛斯是把选择权递了过来。
他垂下眼。哪有占了别人便宜还把人赶走的道理?而且凯洛斯个子高,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脑袋,林书齐那张床板自己躺都嫌窄,再多一个人怕是翻身都要先念一声“得罪”。去凑合一夜,肯定会睡得很委屈。反正——在人偶小镇也不是没同床共枕过。
他抬起头,感觉哪哪都别扭:“这个时候他肯定已经歇下了。你去,他肯定会醒。”
凯洛斯懊恼地“啊”了一声,手从门框上收了回来:“那我去睡木板吧。”
这算是欲擒故纵吗?白付疏很不愿意承认,但凯洛斯这番操作确实格外奏效。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几经挣扎,终于从齿缝间挤了出来,磕磕绊绊的:
“嗯……我是说,我可以——”
“好,我们睡觉吧!”凯洛斯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转眼间,他已经从门口走回来,堪称举步生风。
懒人沙发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太窄了。
那团米白色的像素块软得像朵云,白付疏刚躺下,就感觉从肩胛到脚踝都被妥帖地包裹住,仿佛有无数只极细极软的手在轻轻托着骨骼。但尺寸对两个人而言还是有些局促,白付疏不得不和凯洛斯贴在一起,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衣料下的轮廓。
好尴尬的距离。白付疏双眼紧闭,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身边那道均匀的呼吸声。
凯洛斯实在太会享受了,他买的道具一看就不便宜,何况躺着又实在舒服。白付疏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享受这一次,就当是……就当是补偿被纸娃娃追着跑了八百里的腿。
这一夜,竟然也平安地过去了。
敲门声是在天亮时响起的,急促又紧密。
“新人!凯洛斯!快起来——陶花不见了!”
白付疏猛地睁开眼。入目先是白金色的发尾,接着是青紫色的静脉。
他一骨碌翻起来,把散落了一脸的红发向后一撩,往门口跑去:“什么?我来了!”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阖上。
凯洛斯睁开眼。身边的热源猛然消失,那一侧空下来的懒人沙发慢慢回弹,像一个被遗弃的巢。
白付疏已经冲进了对面的厢房。
门半敞着,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木板床上空空荡荡——陶花不见了。
白付疏站在门口,脑子飞快地转着。村长说过,“这丫头,老往地里钻。”她会不会在原来的地方?就是昨天那片空荡荡的田地?
他抬脚就想动身,刚迈出一步,又收了回来。昨天下午去找陶花的经历在他脑海里重映,他可不想再遇见纸娃娃。可又一回想,那些纸娃娃对凯洛斯的态度很耐人寻味——它们怕他,或者说,对他很是敬畏。
白付疏不知道凯洛斯藏着什么秘密,但把凯洛斯带上,这一路应该不会再被纸娃娃追着跑了。至于凯洛斯的秘密——白付疏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白付疏刚回头,就看见凯洛斯站在门口,一脸状况外的茫然,发型却依旧齐整。
“凯洛斯。”白付疏开口。
凯洛斯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
“想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白付疏的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只有你和我。”
凯洛斯的眼眸微微睁大了。先是惊讶,然后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想来也是愿意的。白付疏没有再多问,伸手拉过凯洛斯的袖子,转身就跑:“出发!”
他看见了。那片空荡荡的田地里,果然躺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她蜷在泥土里,衣裳几乎要和土地的颜色融为一体。
白付疏心中一喜,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地里。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女孩:“怎么又躺在这里了?”
陶花不看他。她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山头:“扎根……”
“要有养分,对吗?”白付疏没有等她再开口,伸手拨开她脸上沾着的土粒,“人想要有养分,就要吃饭呀。”
陶花的眼珠终于动了动,从那座山移到白付疏脸上:“你是神仙吗?”她问。
白付疏顿了一下:“我不是呀。”
陶花的眼睛又转回了山的方向。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神仙说的才是对的。”
左右是个孩子,哄哄她也未尝不可。
“那我是。”他说,“行不行?”
“神仙……”她的声音变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天真,“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对吗?”
白付疏看着她:“会过上的。”
“……骗人。”她说,“神仙骗人。村子里的人也骗人。”
她不再看白付疏了,眼睛又回到了那座山上。不过白付疏去背她时,她也没有挣扎,依旧安静地伏在他背上。
顺利返回住所后,夏了音帮白付疏把陶花接下来。乌釉看了一眼又躺回木板床上的陶花,又看了看面前的白付疏和夏了音,最后只说了两个字:“饿的。”
饿的。白付疏对这个结论并不惊讶,却觉得难以接受。村里的其他村民虽然面上都有憔悴之色,但都不像陶花这样——他们在苛待她吗?
夏了音最后还是看向白付疏:“小白哥,我还有一包牛肉。从村民那里借口锅,分几次煮成粥吧。”
这次的剧本实在特殊。从昨天村民接待的那顿“饭”之后,白付疏算是滴水未进。其实他也没想到队里的人就这样默契地没有带除食物以外的任何东西,可能就和他单纯地以为进剧本包食宿一样吧。
“林书齐,你不是让我好好学学吗?”白付疏这次终于忍不住揶揄他了。
“诶呀!你好坏呀!这么快就学会揶揄我了!百密一疏懂不懂呀。”林书齐蹲在一旁懊恼地嚷道。
不会剧本主线没过完,我就饿死了吧!真是新奇的体验。白付疏内心吐槽,突然又想到进剧本前没吃完的那盒蛋包饭。
一旁的乌釉看着地上蹲着的三个人,实在受不了了,拿出三包零食放到三个人手里,接着像风一样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凯洛斯是靠乞讨发家的吗?”
先是夏了音反应过来,冲着乌釉的背影喊:“姐姐!我不是他协会的!”
紧接着,三个人疯狂地卷入乌釉分发的零食中。
饱食之后,夏了音找村民借了口锅,其余两人挨家挨户地搜罗,总算集齐了一小捧米粒,勉强做了一碗“粥”。白付疏在旁边帮夏了音生火,动作利索,林书齐在一旁连连感慨。
“学着点吧,林书齐!”白付疏实在憋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林书齐先是一脸震撼的表情,紧接着喊道:“白付疏原来你是这种性格!”
陶花饿得太久了,第一口汤水送入口中时便开始反胃。白付疏不敢喂得太快,几经反复,总算把碗里的东西喂完了。
这时,夏了音才进来告诉白付疏:村长叫妇女们去学缫丝。
白付疏有些犯难。这些他是真不会,可又推脱不过去。而且既然剧本这么安排,想必是符合角色身份设定的。
他忽然又想起凯洛斯。从早上回来那会儿就不见他的踪影。不过凯洛斯是老玩家,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白付疏这么想着,便放下心来,跟着夏了音一行人朝村里的织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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