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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不落幕的宴会 【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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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之外】
巨型电子屏幕矗立在广场正中,流光流转的画面不断跳转。上一秒还是鎏金华丽的宫殿、烛光摇曳的长桌,下一秒镜头骤然坠落,切进阴暗潮湿的街巷水沟。浑浊污水之中,一只老鼠猛地抬起脑袋,猩红的眼珠来回扫视,像在打量唾手可得的晚餐。
屏幕前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快看!新玩家剧本PV放出来了!”
“又开新剧本了,追了这么多季,还是忍不住过来围观,果然新人美才是真的美。”
“西欧古堡皇室主题,太对胃口了,那些复古礼服质感绝了。”
“这次剧本明星会落在谁身上?整整三十个玩家,竞争太残酷了。”
“三十个人?按照以往副本的规律,最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人潮涌向不远处的巨型剧场。舞台中央的巨幕被均匀切为三十块独立小屏,每一块屏幕的右上角,都悬浮着一个Q版像素小人。触目惊心的是,三块屏幕已经彻底漆黑,画面一片死寂。
“刚进副本就淘汰三个?这一届新人水平不行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第一次闯规则副本,吓得浑身发抖,我可记着呢。”
“胡说!我那叫战术性冷静观察!”
哄笑声回荡在剧场大厅。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锁定其中一块屏幕——画面里的白付疏,正在房间内进行全方位搜查。
“这届新人住宿条件,比我们当年好太多了。”
“等等,他在干什么?地毯式搜房间?”
屏幕之内,白付疏动作沉稳,指尖一寸寸摩挲摸索房间各个角落,似乎当真在搜寻什么关键痕迹。
“搜证能力这么强?新人里很少见。”
“说不定只是单纯运气好罢了。”
一道清亮女声突兀插进来:“天呐,他可真辣!”
现场短暂静默,随即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剧本之内】
“先生,床头的油灯会为您守护长夜。城堡规矩森严,请不要在夜间随意外出游荡。”女仆微微躬身,转身退出门外。
房门缓缓闭合,沉闷的“砰”一声落锁,声响像极了棺材盖板重重扣合。白付疏收回目光,终于静下心打量这间卧室。
四面墙壁铺满暗纹壁纸,烛火摇曳,壁纸上的暗纹如同细小的蛇,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色泽随之沉沉加深。铜制大床紧贴墙壁,床单熨烫平整,不见半分褶皱。墨绿色厚重窗帘死死隔绝外界所有光亮,仿佛一寸一寸将夜色吞噬。
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白付疏冷静扫视整间屋子,随即动手四处翻腾,那句警告绝不会毫无来由。假的……到底什么是假的?是这场宴会?流转的时间?还是身边这些人?
床底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空如也。衣柜之中,除了他方才挂好的外套,只剩一面落地全身镜。白付疏一把扯开窗帘,窗外哪里有夜景,只有一堵贴着壁布的实墙。窗帘内侧绒布上,留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抓挠痕迹。
他又蹲下身,仔细查看床脚与墙壁的缝隙,依旧一无所获。
白付疏在房间中央一圈圈踱步。这间屋子仿佛在刻意抗拒他的探查,每一处角落都在无声告诉他,一切搜寻都是徒劳。
可他不信。万物存在,皆有因果,没有凭空而来的提示。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露出一道细缝,外面是浓稠化不开的黑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水雾,手指划过,留下一道透亮水痕。
视线落向床头柜那盏油灯。或许可以拆开看看。
白付疏伸手取下玻璃灯罩,烛火骤然暴涨,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来回窜动,无数晃动光斑如同眨动的眼睛。他顺着光影扫视全屋,忽然捕捉到一点异样光点。
是镜面反光,白付疏顿时激动起来。
烛光经由窗玻璃折射,落向衣柜镜面;镜面再度反射,直直打在书柜顶板与墙壁相接的缝隙。
白付疏快步上前。书柜高耸,顶板之下漆黑一片。他侧过身子,费力把手臂探进狭窄缝隙,指尖来回摸索,终于触碰到凹凸不平的刻痕。
刻痕很浅,却足够辨认。他凑近,借着微弱反光一字一顿辨认: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隐藏线索+1】
盯着这行字迹,白付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们。女仆、管家,全都是“他们”。这个剧本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凶险。可线索摆在眼前,该从何处着手追查,他心里依旧毫无头绪。
夜色一点点沉到最深处。死寂的长廊里,传来脚步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向下跺,仿佛要唤醒深埋地底的某物。片刻之后,沉重踏步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震颤。
地板微微颤动,震感顺着脚底漫上来,沿着腿骨一路攀爬到脊椎。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白付疏浑身僵住。目光死死盯住门缝,昏黄廊灯透过缝隙渗进来,地面映出一双鞋子的轮廓。黑色鞋尖正对房门,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野兽。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僵持过后,脚步声再度响起,那东西转向了隔壁房间。
咚。沉闷的叩门声刺破死寂。隔壁屋内没有半点回应。
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那敲门的手仿佛不受自身掌控,带着一股必须闯入的执念,门把手被疯狂摇晃,哐哐作响。
骤然之间,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无边寂静笼罩走廊。
咔哒——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清晰传入屋内。
紧接着,咀嚼声响起。骨头碎裂的脆响,皮肉被撕扯剥离的黏腻声响,湿热而粘稠,仅隔着一堵墙壁,却清晰可闻。
白付疏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被吃掉了?又或许,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吞噬。恐惧疯狂滋生,无数最坏的猜想在脑海翻涌。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白付疏觉察到自己的心跳声骇人地响着,甚至盖过门外余音,一下下捶打胸腔,震动骨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持续了很久很久。
白付疏凝视那道薄薄的隔墙,咀嚼声还在隔壁不断回荡,反复刺激他的神经。四肢几乎失去力气,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终于,拖拽重物的声响再度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
可这份安静,反而更加诡异。
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门板之外,离得极近,极轻地呼吸着。是呼吸声,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来。
白付疏瞬间反应过来——那东西没有走。
门缝某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白付疏屏住呼吸,缓缓向后退,躲到墙壁与衣柜形成的夹角阴影之中。
下一刻,一只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自门缝探了进来。
门外有东西,正透过这一道细缝向内窥视。
眼珠微微转动,竭力要看清房间内部,密布的血丝狰狞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出眼眶。
“你…在…看……,对不对?”
“你…在…看……,对不对?”
“你…在…看……,对不对?”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低语隔着门板飘进来。
白付疏浑身瞬间冷汗涔涔,一动不敢动,死死屏住呼吸。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仿佛要永远困死在此刻。
许久,那只眼睛终于缓缓退走。脚步声彻底远去。
【触发支线任务:夜晚探索】
白付疏蜷缩靠在门边,久久站不起身,四肢还在发软。
这还夜晚探索个毛线,差点直接被送走。
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房间彻底坠入无边黑暗。惨白月光从窗帘缝隙漏入,在地板投出一道冷幽幽光带。
他腿脚发软,重重倒回床上,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二十年建立的唯物世界观,终于还是走到摇摇欲坠这一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