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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神佑桃源 “旧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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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相识。”三个字出现在白付疏脑海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再看向凯洛斯的时候,忽然觉得那张脸哪里都不对劲了。
讨厌。讨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白付疏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那个洞口。石壁粗糙,刮过他的衣袍,他的动作却没有什么卡顿。
“小白哥,等等我!”夏了音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小跑的脚步,也跟着钻了进来。
洞口的光亮一点点收窄,最后只剩下一条弧线。
凯洛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弧线在远处慢慢合拢,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
阳光从桃树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金箔,可他站在那片光里,整个人却像被什么阴影罩住了。
白付疏不高兴。
可转瞬,一阵窃喜从凯洛斯心底悄悄涌上来,白付疏是因为他才有了这个情绪吗——他在乎他。
凯洛斯立马弯腰钻进了洞口,声音比身体先到:“小白!”
原地只剩林书齐一个人,发出一声充满困惑的单音节:“……诶?”我也要叫吗?不对,我叫什么呀!前面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洞口,连回声都没留给他。
“等等我啊——!”
洞口另一头,光线骤然大亮。
视线豁然开朗的瞬间,白付疏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眼前是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长廊,朱红立柱,墨绿栏板,檐角挂着铜铃,廊柱上的漆色暗沉沉的,像干涸后又被雨水洇湿的血迹。
长廊两侧的桃花开得正盛,一整片一整片地压过来,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乎没有空隙留给天空。枝条从两侧向长廊里延伸,像无数只没有骨头的手臂,安静地悬在行人的头顶。
风从长廊那头吹过来,花枝微微颤了颤,但没发出一丝声响。
白付疏正打量着廊柱,忽然听见了稚嫩的笑声。
是孩童的笑,好几道的叠在一起,从长廊下冒出来,白付疏这才发现长廊的有些高度,离地面约有一米,
“来了来了——又来了!”啪啪啪,清脆的手掌拍击声一直回荡,
几个小孩从长廊边突然冒了出来,像是从花枝后面被人推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直接长出来。他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裳,红袄绿裤,头上扎着小髻,脸颊通红,却又不像自然的红晕,边界清晰,颜色浓得发假,就像无数只纸人。
他们的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太多比例,几乎看不到眼白,此刻正齐刷刷地注视着这些外来人。
嘴角同时咧开,却完全没有孩子那种天真烂漫,
白付疏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快看呀!快看呀!”其中一个孩子尖声叫起来,小手指向拿着敕令的白付疏。
然后他们一哄而散,转身跑向长廊深处,红袄绿裤的影子在花枝间一闪一闪,像被风吹动的彩色纸片,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无数条蛇在干草上爬。
“去找大人呀!去找大人呀!”尖细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在长廊里撞来撞去,拖出长长短短的回音。
白付疏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深处。风停了,花枝不再晃动,铜铃却叮当作响,
“小白?”凯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跑这么快。”
林书齐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前面那四个人呢?都进去了?”
白付疏摇了摇头,目光还停留在那些孩子消失的方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们,只看见几个小孩。”而且很瘆人。
夏了音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青布短褐的身影在朱红立柱间显得格外单薄。“我们也进去吧,不要再停在这里了。 ”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没人反对。尽快开始演绎才好,早点结束这一额。
复行数十步,长廊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平旷的土地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阡陌纵横,田垄齐整,远处几间茅屋散落在桑竹之间,炊烟笔直地升上去,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从桑树下走出来,步伐稳健,脸上的皱纹像大地的裂纹一般蔓延。他远远地就张开了双臂,声音洪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上面派人来啦!又有大人了,又要丰收了!”
他走过来,一双粗糙的大手握住白付疏的手腕,握得很紧,老人笑盈盈的,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眼中满是炽热。
村中其他村民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盈盈地围上来。
“是和那四个人一起的吧!”一个围着头巾的妇人拍手道,“这次村里好热闹啊!”
“我们又要吃饱了!”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接话,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白付疏垂下眼,想把手腕从老人的掌心里抽出来。老人没有松手的意思,指节收得更紧,然而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讪讪地放开。
白付疏把那份不适压在心底,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眼扫了一圈那些围拢过来的面孔——每一张都在笑,每一双眼睛都在看他们,
"怎么不见陶家姑娘?"一道声音插进来问,
"估计又跑到哪里发呆去了,真是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怎么感觉,和舍友说他一样?白付疏把思绪收回,还是专心演绎吧。
“这么舟车劳顿的!吃些饭吧。”村长急忙张罗起来,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山,手臂一挥,周边的妇女和男人都行动起来,
凯洛斯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打断了村长的动作:“先不急。”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来的最早的那四个人呢?”凯洛斯眼尾微微弯着,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只是好奇。
村长手上的动作没停,转身从小院里搬出几张小板凳,码得整整齐齐。“他们呀,来得比你们早,早有人招待他们了!”他笑呵呵地说,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
几个妇人已经架起了柴火,大锅被烧得咕噜咕噜作响,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挤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的香气,这味道霸道的很,一直勾着人的食欲,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食材。
林书齐眼睛亮了,满眼都是虔诚:“去了这么多剧本,第一次看见这么热情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多年后终于见到阳光的感动。
夏了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凑到白付疏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小白哥,血座真的有靠谱的人吗?”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旁边的凯洛斯已经抢先开了口:“你来看看呀。”
真是别致的招人方式。
妇人的身影在雾气里影影绰绰,
白付疏把目光从那几口咕噜作响的大锅上收回来。他现在很饿,午饭只吃了几口就被拽进了剧本,胃里空得像被掏了个洞。
白付疏的状态栏上明晃晃地挂着两个字——饥饿。像故意贴在眼皮底下似的,总感觉这个系统在挑衅他。
几碗盛满的粥被端到面前。米粒炖得软糯,几乎要化在汤里,几片菜叶无力地坠在碗沿,桌子中央放着一盆肉,热气袅袅,香味直勾人的味蕾。
林书齐急着动筷子,胳膊却受到阻力。
“干嘛呀新人?”他扭头,一脸无辜,“怎么不让我吃饭?哦——你要先吃对不对?”
话没说完,他的余光扫到了凯洛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夏了音没看他,只是舀了一勺碗里的白粥:“哥哥,你来的路上听见鸡犬声了吗?”
说是粥都有些勉强了。水多米少,菜叶多过米粒,满满一大碗,看着稠,其实不过是菜叶撑起来的假象。勺子在碗里翻了半天,才捞出几粒米,可怜巴巴地浮在勺心。
林书齐手中的筷子顿住了。鸡犬声?别说鸡犬,从他进来到现在,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听过。那这盆肉——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筷子无声地落回桌面,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想象力已经在替他完成剩下的推理了。
几个人谁也不敢去碰那盆来历不明的肉。他们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下舀着碗里的汤水,嚼着菜叶充饥。凯洛斯倒是例外,他依旧表情愉悦,勺子翻动间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节奏,似乎那盆肉的秘密与他毫无关系,也影响不了他的食欲。
“怎么不吃肉呀?”村长的声音从背后浮起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桌边,面上依旧在笑:“可香了,你们来了我们才舍得端出来,不吃都浪费了!”
说完,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他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面上的胡须也跟着颤,像一只要把食物埋进地里的啮齿动物。他的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意,油光从嘴角漫开。
“哎呦,是好东西哦。”他含混地说,嘴里还塞着肉,“没人吃,可要储存好喽!”
“村长又老糊涂了!”
原本不见踪影的娃娃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围着村长打闹。
“要过好日子啦!要过好日子啦!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是虫子往外爬。
“是呀,又要过阔日子喽!”村长端着那盆肉,慢悠悠地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