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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演绎前   【玩家 ...

  •   【玩家姓名:白付疏】
      【性别:男】
      【状态:你感到非常糟糕】
      【背包:一大袋零食(ps:折扣日真的很难控制自己对吧)(似乎能促进你的多巴胺分泌)】
      【技能:无】
      【道具:无】
      【代号:无】
      【生命力:100】

      白付疏盯着面板上那行刺目的状态,心口闷得发堵。落到这般境地,该归咎于谁?

      是笑里藏刀的侍者,关节咔哒作响的小女孩,那只死死盯人的布熊,抑或是他自己——偏偏今晚脑子一热,跑去超市凑什么热闹。

      【(▔^▔)】

      ……离谱。这破系统面板居然还会发表情。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的纯白空间轰然崩碎。无数扭曲的阴影在虚空之中堆叠、咬合,一点点凝出实体。

      下一瞬,白付疏已经站在一座古老宅邸的大门前。他愣了一瞬,第一反应是低头打量自己。

      还好,衣着还算整齐。

      抬眼望去,宅邸外墙漆皮大片翻卷剥落,砖缝渗出阴冷潮湿的水汽。两侧哥特式立柱爬满暗绿色苔藓,褐黄色水渍自上而下洇染开来。

      穿堂风呼啸而过,锈蚀的锻铁大门发出悠长嘶哑的吱呀哀鸣。

      “主人,是时候动身前往女王陛下的宴会了。”

      白付疏骤然回身。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人影。

      老仆如同从地底破土而出,悄无声息。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式仆役礼服,动作迟钝如朽木一般,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浑身上下都裹着一股仿佛自坟墓里带出来的麻木死寂。

      【身份加载成功,请享受您的角色。】

      呵呵,白付疏感觉自己真是享受不进去。

      老仆没有挪动脚步,只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旁停着一辆老旧封闭式马车。车身漆面大块脱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橡木,可每一处破损都被仔细修补、上油保养。皮革扶手被摩挲得温润发亮,车厢内里反倒一尘不染。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厢。马车缓缓启程,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朽木构件不断发出吱呀的闷响。

      白付疏靠在冰冷的车厢内壁,总算得来片刻喘息。他垂眸,望着悬浮的系统面板出神。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开开心心逛完超市,回到家中窝在家里刷手机消磨夜晚,吃上白林秀女士亲手做的饭菜,怀着对来日的期待沉沉睡去。

      而不是莫名其妙卷入这场生死选拔游戏。

      真没有回家的办法吗?白付疏烦躁地揪住自己的红发,满心懊恼。

      片刻后,他抬眼,借着车厢内侧的小镜子端详自己。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红发、耳钉,下颌线条锋利依旧。只是原本散落的长发,被墨绿色旧丝带束成一个低低的小发揪,一只手便能尽数拢住。

      至少我还算光彩照人。

      身上套着角色分配的旧装束:内里硬衬褪色,腰间扣着深墨绿绸面马甲,外头罩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燕尾服。

      满身皆是旧物。袖口更换过纽扣,领口重新缝过线,马甲边角还藏着一块不易察觉的补丁。就如同这辆马车,处处都布满反复修补的痕迹。

      他掀开丝绒车帘,悄悄向外瞥了一眼。只这一眼,他猛地把帘布拽回,背脊瞬间绷得笔直。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伫立着数不清的人影。他们身着肮脏破烂的粗布衣衫,面色泛着死人般的青灰,仿佛长久浸泡在冷水之中。空气里弥漫着霉腐、煤烟与死水混杂的腥臭味。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僵立原地,好似一排排钉死的木偶。一双双浑浊灰白的眼珠,齐刷刷死死锁定这辆马车。

      并非盯着车体,而是死死黏在方才掀开的帘缝上,黏在他转瞬露出的半张脸颊上。

      白付疏静坐车厢之中,不敢再有半分动作。这一点都不好玩,回家的念头在此刻愈发强烈。

      那些视线仿佛可以穿透车帘、木板与距离,沉甸甸一刻不停落在他的身上。

      天色暗沉得如同矿井深底。湿冷寒气顺着帘缝钻进来,缠上脖颈,像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摩挲。马车悠悠颠簸,摇晃的节奏酷似摇篮,连同木头吱呀声响,化作一段模糊久远的歌谣。

      白付疏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狠狠掐向大腿内侧,尖锐痛感短暂驱散困意,可睡意转瞬又如潮水般再度席卷上来。

      这份倦怠不属于他——是马车,是这条路强加给他的。

      落雨了。起初零星几滴,哒哒敲打车顶,转瞬便密如针雨,哗哗拍打铁皮,将周遭其余声响尽数吞没。

      白付疏的意识渐渐混沌。半梦半醒之间,他无意扫向窗边——原本捂紧的车帘,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就那么窄窄一道。一张青灰色的脸,正紧紧贴在玻璃外侧。

      白付疏骤然惊醒。那张脸挤压在车窗上,五官被压得扁平扭曲,嘴巴大大张开,青紫嘴唇遮不住泛黄的牙齿。

      它一直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街上的傀儡如出一辙,浑浊灰白,却鲜活地骨碌碌左右转动。

      白付疏不敢轻举妄动。可窗外那张面孔动了,头颅疯狂地重重撞击车窗。

      砰!砰!砰!

      白付疏呼吸骤然停滞。什么东西?!他盯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嘴,竭力分辨唇语。

      “假……假的……”

      去他的,都叫什么事!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

      “假的?什么是假的?!”

      马车猛地剧烈颠簸,他狠狠摔落在车厢地板,尾椎骨传来钻心的剧痛。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扑向窗边。

      窗外空空如也。

      白付疏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向车窗,身体却不受控制重重摔回车厢。

      【请注意身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真他爹的倒霉。白付疏恼火地将茶壶丢到脚边。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淌,窗外只剩无边浓稠的黑暗。他跪在地板上剧烈喘息,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良久,白付疏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缓缓抬手,一点点理好衣领,抚平燕尾服上的褶皱。

      无论前方等候他的是什么,先度过去,然后回家。

      咚。咚。咚。三声叩门,节奏规律克制。

      “主人,我们到了。”

      依旧是老仆那迟缓麻木的声音。白付疏拉开车门迈步走下。

      雨已经停歇。一座灯火煌煌的宫殿矗立眼前,光芒自无数窗格倾泻而出,在沉沉夜色里烙下一片刺目的光亮。

      他站在台阶之下,回头望了一眼。马车静静停在原地,驭手位上,老仆不知何时已经坐回,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浇铸完成的蜡像。

      白付疏没有再回头,抬手推开宫殿大门。门扇在身后轻轻闭合。

      喧嚣的乐曲、笑语与人声瞬间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全都是假的,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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