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59、团队危机再现 新公司？

　　早上，7：00

　　王星紫听到手机震动。

　　她正在吃早餐，面包咬了一半，屏幕亮起来。温陆庭的名字跳出来：“上午十点，来一趟公司。不是陆庭瑞城资本哦！新公司哈，星落陆庭前。”

　　两个小时后。
　　星落陆庭前大厦。

　　当温陆庭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王星紫面前时，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文件袋里的东西：股权书、薪资方案、一张房产证、一把钥匙、一份保险柜清单，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便签写着：“星落陆庭前。”

　　她完全懵圈，那份股权书上的职务：产品经理、金融设计师和首席执行官。

　　几个头衔么？

　　王星紫一头雾水：“温总，这个……是不是写错了？我只是一个产品经理。”

　　温陆庭靠在椅背上，端着美式：“没写错。产品经理是你现在的职责，金融设计师是你的天赋，CEO是你未来的位置。”

　　王星紫心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脱口而出：“可我——”

　　“五年前宣讲会上，你坐在第三排，拍了每一页PPT。三年前电梯里，你用了三分钟驳斥我对欧洲央行的预判，逻辑清晰，锋芒毕露。两年前你在档案室里画了那棵现金流生长树，现在整个陆庭瑞城资本还在用它。你不是普通的画师，你是能用艺术直觉解构金融逻辑的设计师。”

　　他顿了下，说：“你觉得，我会看错人吗？”

　　王星紫嘴巴张得贼大！

　　“星落陆庭前，注册资本五十亿。”温陆庭看了一眼低下头说了句，“不是温氏集团的投资，是我个人的。我父亲不知道，京圈里也没人知道。”

　　啥情况？

　　五！十！亿！

　　还是他个人的。

　　王星紫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她知道温陆庭有钱，京圈温家长孙，怎么可能没钱。但她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啊！更不知道他愿意把这么多押在一个刚起步的公司上，押在她身上。

　　他瞅着她，声音发哑：“挖你当员工，押我全部。换你当终身合伙人，如何？”

　　她盯着他那双深沉的眼睛，没试探和玩笑。似等了蛮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感觉。

　　他说：“合同小字你自己看。若婚姻，则股权对等，永不稀释。”

　　王星紫拿起笔，在便签上写：“好啊。”

　　如今，她站在“星落陆庭前”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

　　这栋大厦在京城金融核心区，一共四十二层，整栋都是温陆庭个人资产。“星落陆庭前”几个大字镶在大楼外立面，夜里会闪光。

　　王星紫提前二十分钟到会议室。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脚下的车流缓慢移动。她把语音输入的需求文档打印出来，一式四份摆在桌上。

　　这是她加入“星落陆庭前”以来独立负责的最重要的功能模块。作为产品经理，她要确保用户体验。她作为金融设计师，要用结构化的思维拆解技术难题。她作为准CEO，要为产品的生死负责。

　　上午，9：00
　　王星紫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温陆庭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打着领带，手腕上那块表的牌子，王星紫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什么牌子了，限量款，全球不到十块。

　　“温总。”

　　“坐。”

　　温陆庭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文档，在她那份方案上停留了片刻，“开始吧。”

　　李小唐坐在王星紫旁边，眼圈发黑。他是王星紫从陆庭瑞城资本挖过来的技术骨干。他平时叫王星紫“星紫姐”叫得顺口，但今天脸色不太好看。他嘴角挂着淡笑：“星紫姐，你先讲。”

　　王星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棵树：“树干是本金，树枝是支出，树叶是收入。这是现金流生长树的核心结构。”

　　她转过身：“两年前我在档案室里画了第一版。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棵树能听懂人话。”

　　她画出第二张图：一棵长着耳朵的树木。

　　“嗯，语音输入不单是功能，更是这棵树的听觉系统。没有听觉，树就是死的。用户只能看，不能跟它对话哦！”

　　李小唐皱眉，说：“星紫姐，技术难度——”

　　王星紫落下句：“我知道呐，菜市场背景噪声七八十分贝，人声、车声、剁肉声、鱼在水池里扑腾。我查了二十几篇论文，画了噪声频谱图。”

　　她在白板上画出曲线，标出人声频段和背景噪声频段的重叠区域。

　　“嗯，人声集中在三百到三千赫兹，大部分背景噪声集中在低频。用高通滤波器可以滤掉百分之六十的非人声噪声。剩下的，用双麦克风阵列做波束成形。”

　　她放下马克笔，转过身：“小唐，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有五十亿的注册资本。硬件成本增加不到两百块，对用户免费。市面上没有任何一家竞品敢这么做，因为他们没有五十亿烧。”

　　李小唐沉默不语。

　　所有人偷偷看向主位上的温陆庭。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但王星紫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李小唐硬着头皮说：“我昨天下午也去了菜市场。在你测试完离开之后。我找了三个摊贩。第一个用了两分钟就说不会用，第二个输错了几次数据，第三个卖豆腐的老太太说这树真好看，但我不会用，你帮我记吧。”

　　“所以你也同意用户需要语音输入。”

　　“我同意。但开发周期？”

　　王星紫接过话：“开发周期延长两个月，两个月换百分之五十的用户覆盖率。小唐，你觉得值不值？”

　　“两个月后竞争对手已经上线了！”

　　王星紫抬起眼，眸光射向李小唐：“他们的目标用户不是菜市场摊贩。小唐，我们为什么要从陆庭瑞城资本出来？是因为在那里，有些事情想做却做不了。现在温总把星落陆庭前交到我们手上，你说，我们是做给投资人看的，还是做给老赵那样的用户用的呢？”

　　李小唐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星紫姐，你赢了！语音输入，我做。但你要给我两个月。”

　　王星紫侧过头看了眼他，对他说：“一个月零十天。”

　　李小唐苦笑，说：“成交。星紫姐，你谈判的时候真不像个产品经理。像个CEO。”

　　王星紫转头瞥向温陆庭。

　　温陆庭正看着她。他眼神里有欣赏和骄傲，还有只限她能读到的含意。

　　王星紫眼神微动，问了句：“温总，您的意见呢？”

　　温陆庭目光微垂，视线落在王星紫身上：“你的方案，你拍板。星落陆庭前的产品线，从今天起，你说了算。你是产品经理，是金融设计师，也是未来的CEO。这个决策权，早就该给你了。”

　　王星紫愣了半天，而后平静无波地说：“谢谢温总。”

　　温陆庭眼神看着王星紫：“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呀，你今晚别加班太晚，明天还有硬仗。”

　　门关上。

　　李小唐凑过来，压低嗓音：“星紫姐，温总对你是不是……”

　　王星紫笑嘻嘻，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说啥呢，干活！”

　　三天后。

　　王星紫直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研究语音识别技术，她学的是油画呢，但金融设计师的本事就是在数字和逻辑中看出图形和结构，就像当年从财务报表中看出那棵“树”一样嘛！

　　她注册了A云志账号，下载了A科大的SDK文档。几天下来，浏览器开了四十多个标签页，文档摞了半个拳头高。

　　她终于明白了李小唐的难处，不单单是技术上做不了，是做得好，实在太难啦！

　　实！在！太！难！啦！

　　每当她快要放弃，就会想起菜市场里老赵那双布满老茧和刀口的手，温陆庭在咖啡馆里说“你是未来的CEO”时的表情，心里又充满斗志。

　　一个星期过去了。

　　晚上，20：00
　　王星紫一个人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窗外下着雨，整个京城华灯绽放。

　　她盯着A云志的合作申请页面，手指悬在“提交”按钮上迟迟没点。她怕谈不成，虽说公司有钱，但钱不是这么花的。如果能拿到创业扶持计划的免费额度，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可以用来做更多功能。

　　手机震动。温陆庭的微信：还在公司？
　　王星紫打字：还在。
　　温陆庭：吃饭了吗？
　　王星紫看了一眼桌角早上咬了一口的面包，又打字回：不太饿。
　　温陆庭：需要帮忙吗？
　　王星紫盯着屏幕，打字：需要。
　　温陆庭：我二十分钟到。你想吃点什么？楼下那家面馆还开着。

　　王星紫鼻子一酸。整栋大厦四十二层，顶层的总裁专属电梯直通地下车库，车库里有他的迈巴赫、他的司机、他的私人助理。但他选择淋着雨去楼下那家苍蝇馆子买面么？

　　二十分钟后。

　　王星紫瞥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温陆庭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白色薄高领毛衣，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手里提着两碗面和一袋橘子。头发微湿，额前垂下一缕碎发。他把面放在桌上，缓缓转过头出声道：“楼下水果店快关门了，橘子十块钱三斤，买了十块钱的，先吃面，吃完再说。”

　　王星紫打开面碗，热气扑面。

　　她肚子饿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吃了一口面条，问：“温总，您咋知道我要加辣？”

　　温陆庭顿了一下，回了句：“上次团建吃火锅，你调了两碗蘸料，一碗麻酱一碗辣。辣的吃了大半碗。”

　　王星紫低下头，耳根红透。

　　吃完面，温陆庭帮她联系了A云志的BD，又找出A科大的创业扶持计划。她这才知道自己花了几天时间研究技术文档，却连最简单的免费额度都没发现。

　　王星紫忍不住问：“所以眼下的问题不是技术呀，不单是商务呢，是我不知道么。”

　　温陆庭余光瞥着她：“对噢，但你有一个本事，你不知道的东西，你会去学。几天时间，你把语音识别的技术栈摸了个遍。星紫，这公司里能做到这件事的，不超过三个人。这就是金融设计师的眼光，你不单单是在学技术，你是在找结构呐！”

　　王星紫撩起眼皮：“温总，您为啥对我……”

　　温陆庭眼神瞄着王星紫的眼睛。窗外路灯光晕落在她脸蛋上，照出她眼底的倔强和不安。

　　温陆庭想起其实自己见过王星紫很多次，她不知道而已，五年前宣讲会上她坐在第三排，每一页PPT都拍了照。后来去公司的路上她撞进他怀里，简历散了一地。电梯里她用流利的英语驳斥他的预判，锋芒毕露。

　　他创立星落陆庭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五十亿的注册资本，四十二层的大厦，整支顶尖的团队，都是为她铺的路。让她从产品经理到金融设计师，再到CEO。这条路，他铺了五年。

　　温陆庭清脆地应了声：“星紫，因为我在乎这个产品，你是目前这个产品最核心的人，你是唯一的一个能把这棵树画活的人啊！”

　　王星紫似乎觉得他眼睛里还有没说出来东西呢？

　　难道是她的错觉么？

　　嗯？

　　大概不是吧！

　　凌晨，1：00

　　温陆庭见手机亮了。

　　A云志的林总回复：“温少，这个季度的扶持名额确实满了。要不您下周亲自来一趟？我跟产品线负责人一起吃个饭，看能不能从别的池子里调名额。”

　　王星紫盯着上面的字“温少”。

　　温少？

　　京圈里叫“温少”的人只有一个吧？温氏集团长孙，温瑞城独子。金融圈里流传着一句话：“温少跺跺脚，半个京城的资本都要抖三抖呀！”

　　但这个男人此刻坐在她旁边，帮她整理技术文档，手上沾着橘子皮的味道。

　　王星紫掠了温陆庭一眼：“温少？”

　　温陆庭收回手机：“家里以前做过一点生意。别在意这些。”

　　王星紫对他说：“温总。”

　　温陆庭慢悠悠出声：“嗯？”

　　王星紫憨憨地笑了：“谢谢您。还有，面很好吃。”

　　温陆庭的嘴角略弯，声音低磁：“星紫，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王星紫：“？”

　　王星紫一愣，抬起头，瞧着他已经转身走出门，只留下修长的背影。

　　窗外，雨停了。

　　星落陆庭前大厦的顶层，四十二楼的落地窗前，王星紫呆呆地坐着，心脏快要飞出来。

　　王星紫觉得脑瓜炸裂，她是产品经理？

　　金融设计师么？

　　未来的CEO呀！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被等了五年却浑然不觉的人。

　　楼下。
　　一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车里的男人仰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嘴角弯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里她发的微信“需要”。他似是等了蛮久，亦不介意再等多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