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60、他的第二次破例 破例

　　第二天上午，王星紫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温陆庭站在她工位旁边。

　　王星紫抬眼，瞧着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

　　温陆庭看到她进来，略抬了抬下巴：“坐。别泡咖啡了，耽误时间。”

　　王星紫放下包，心跳又开始啦！自从昨晚那碗面之后，她发现自己单独面对温陆庭时，已经很难维持正常的呼吸频率呢。

　　王星紫微笑：“温总，A云志的事……”

　　温陆庭出声打断她：“我来处理。你把方案再细化一下，今天之内给我。”

　　王星紫：“可是商务谈判那边——”

　　温陆庭已经拿起手机在拨号：“没有商务团队，这种事，人越少越好。”

　　王星紫一愣。没有商务团队？五十亿注册资本的公司，连个商务总监都没请？她突然意识到，星落陆庭前的组织架构里，商务、法务、公关这些职能部门全是空的。公司只有一个核心团队——产品和技术。

　　剩下的，全是温陆庭一个人扛。

　　电话接通了。

　　温陆庭的声音变了，带着她从来没听过的冷淡：“林总，我是温陆庭。上次说的语音识别扶持名额，我这边等不了下个季度。”

　　他靠在窗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侧脸对着王星紫：“嗯，不是走标准流程。我需要你帮我调内部资源。免费期至少延长三个月。调用量按年度框架走，差价我个人补。”

　　王星紫听到“我个人补”，心里猛地一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温陆庭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名额满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不是填申请表。”

　　王星紫听出了那层潜台词的意思是我温陆庭开口，不是来求你的。明白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办。

　　她突然想起京圈里的话：“温少跺跺脚，半个京城的资本都要抖三抖。”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话语。温陆庭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免费期延长三个月，硬件支持的折扣按B类客户走。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温陆庭挂断电话，转过身，瞅瞅王星紫：“搞定了。免费期延长三个月，硬件折扣比标准报价低百分之四十。A云志的技术支持下周一来公司对接。”

　　王星紫半天才说话：“温总，您刚才说……人情算您欠他的？”

　　温陆庭点头：“嗯。”

　　王星紫问：“那个人情……值多少钱？”

　　温陆庭瞥了她一眼，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京圈的人情，不讲价！林总去年想进温氏的投资盘子，我没松口。今天这个电话，算是给了他一个口子！他帮我调资源，我让他进下一轮的跟投名单。”

　　王星紫倒吸一口冷气。她虽在金融公司待了几年，却对这种顶级圈层的资源置换还完全没有概念。温氏的投资盘子，那是整个京城资本圈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王星紫：“温总，为了这个语音输入……值得吗？”

　　温陆庭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膝上，问她：“你觉得不值？”

　　王星紫咬嘴唇：“我、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产品经理，我不懂这些资本层面的事。但我觉得，如果为了一个小小的语音输入，让您搭进去这么大的人情，我担不起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温陆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王星紫，你看着我。你不是一个小小的产品经理。你是我花五年时间等来的人。你画的每一条线，做的每一个决策，都在定义这家公司的未来。语音输入不单单是小小的功能，是这棵树的根。根扎不下去，树活不了。”

　　王星紫仰脸，对上他的眼睛，开口：“所以，您才愿意搭上人情？”

　　温陆庭沉默了一下，说：“我的人情，确实很贵！但用在正确的地方，就不贵。”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又放下：“还有问题吗？”

　　王星紫深吸一口气：“温总，我真心想问一个问题。”

　　温陆庭静静地看着她：“说。”

　　王星紫问：“您为什么，帮我帮到这一步？”

　　温陆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几下，出声：“因为你在做对的事！对的事，不需要理由。”

　　王星紫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而那双深沉的眼睛里，除了她的倒影，啥都看不到。

　　温陆庭：“但记住，我的人情很贵！你欠我的，以后要还的！”

　　王星紫：“咋还？”

　　温陆庭：“你先把这棵树种活！其他的呢，以后再说！”

　　他说完就站起来，拿起大衣往外走：“你今晚别加班太晚。明天A云志的人来，你要亲自讲方案。”

　　王星紫呆怔地坐在椅子上。

　　她欠他的人情么？

　　她以后要还呀？

　　咋还呢？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赶跑，拿起笔继续写方案。

　　下午四点，王星紫的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她点开，看到发件人的时候，整个人一时僵住了。

　　发件人：A云志技术服务中心。

　　邮件抬头：“温总特批项目，星落陆庭前语音识别专项对接函”。

　　咦？特批么？

　　温总特批！

　　王星紫呆呆看着这些东西。

　　她知道A云志的内部流程有多复杂。正常的企业合作，从提交申请到批复，至少要两周。而温陆庭用一个电话，半天之内拿到了“特批”级别的资源。

　　这不仅是“免费期延长三个月”的问题。这是A云志整个技术体系为星落陆庭前开了绿灯。专属技术支持、优先排期、紧急响应通道，这些不是钱能买到的。

　　李小唐正好路过她的工位，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卧槽！”他的声音超级无敌大，整个开放办公区都听见了，“温总特批？星紫姐，你干啥了？”

　　王星紫一把捂住他的嘴，命令他：“小声点！”

　　最终还是晚了。整个产品部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大家不约而同地问她。

　　“星紫姐，啥情况呀？什么特批？”

　　“哇塞！温总亲自谈的？天哪，星紫姐你也太牛了。”

　　“啊啊啊！不是，温总从来不插手具体商务的，上次采购服务器都是让助理走的流程，这次怎么……”

　　王星紫啥也解释不出来，她能说啥？

　　她说温总为了她的语音输入项目，亲自打电话动用私人关系，搭进去一个温氏投资盘子的名额？说温总跟她说了“我的人情很贵，你以后要还”么？

　　她不能说呀！

　　她只好故意板起脸，说：“大家都回去干活吧！邮件有啥好看的呢，你们的KPI完成了么？”

　　众人散开了。

　　王星紫注意到大家眼神里明显带着莫名其妙的八卦？八卦么？

　　她深吸一小口气，点开邮件仔细瞧瞧哪！

　　她看到技术对接时间：下周一上午十点。
　　A云志方出席人员：技术总监、产品总监和客户成功负责人。项目优先级，P0，最高级。
　　备注温总特批，全链路资源保障。
　　P0，最高优先级。

　　王星紫靠在椅背上发呆，想起温陆庭说的话“我的人情很贵，你以后要还。”

　　她不知道要还啥好呢，从今天起，她欠他的不只是一个商务谈判的胜利，欠他的是一条被强行打开的绿色通道，整个A云志技术体系为她的项目让路，一个京圈顶级资本玩家动用私人关系的破例。

　　她查过温陆庭的履历，温陆庭是温氏集团长孙，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动用私人关系为项目开路。他的助理在内部培训时说过的话：“温总呢，他的信条是能用资源解决的事，绝不搭人情！”

　　王星紫闭上眼。

　　今天他为她破了例。

　　破！例！

　　温陆庭还不是第一次呢！

　　第一次是啥时候？

　　王星紫忆起大概是两年前吧！她在档案室里画那棵“现金流生长树”的时候。风控部总监把那幅画拍在温陆庭办公桌上问“谁画的呀？这个人，我要啦！”温陆庭瞧了一眼落款说“把她从档案室调出来，直接给我做项目。”人事总监说“可她只是试用期员工，资历不够。”温陆庭说“资历是熬出来的，天赋不是！”温陆庭第一次破例吧！

　　今天呢？
　　是他第二次破例！

　　王星紫低下头，继续写她的方案。

　　但纸上写的啥，她啥字都没看进去，她满脑瓜都是温陆庭，他说“你欠我的，以后要还”。她自己并不排斥“以后要还”这件事呢！满心欢喜！

　　啊！

　　啥情况？

　　她甚至还有点期待呢！

　　她突然听到手机震动，抬头望了一眼手机，温陆庭的微信消息。
　　温陆庭：邮件收到了？
　　王星紫回：收到了！
　　温陆庭：下周一的技术对接，你主讲。我旁听。
　　王星紫：好哒！
　　温陆庭：你别紧张！你是星落陆庭前的产品经理、金融设计师和未来的CEO。我想呀！这区区一个技术对接，挡不住你。

　　王星紫盯着微信消息，不自觉地傻笑。

　　她想了想，打字：温总，谢谢您。人情的事，我会记住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温陆庭回：记住就好啦！不急不急嘛！

　　不急么？
　　王星紫的心怦怦跳。

　　她放下手机，瞧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下周一！
　　A云志的技术对接！
　　她要亲自讲方案，温陆庭旁听。

　　她要让他看到，他的破例一点也没有白费啦！

　　星落陆庭前大厦的顶层，四十二楼的灯还一直亮着。

　　楼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车里的男人瞧着那扇窗，嘴角微笑。

　　他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对话框里她发的“我会记住的”。

　　记住就好呢！

　　他嘴角一勾，他等了她五年，五年都等了，亦不差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