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45、学会可持续的拼命 可持续

　　出院的第二天早上，王星紫七点半到了公司。

　　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她本来想六点半来的，但手机闹钟被人动过，她睡前明明设了六点，响的时候一看，七点。

　　王星紫心里想着谁动的呢？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干活。屏幕刚亮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陆庭问：“几点了？”

　　王星紫回头，见温陆庭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杯咖啡，表情看不出来是刚来还是已经来了很久。

　　她随口应声：“七点三十五。”

　　温陆庭看了眼手表，又看她：“昨天怎么说的？”

　　王星紫脑子一懵，昨天出院的时候，他说什么来着呢？好像说了很多，但她当时有点晕，没全记住。

　　温陆庭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而后说：“每天加班不超过两小时，周末必须休一天。这是规定！”

　　王星紫眨眼：“项目进度呢。”

　　温陆庭脸上露出一副关心的表情，说：“进度我知道。但你要是不在，进度就是零呀。”

　　王星紫不出声了。

　　温陆庭站起来，走之前扔下一句：“这是命令，我需要你长期作战。”他说完，走了。

　　王星紫盯着电脑屏幕：“……”

　　旁边李小唐探头过来：“星紫姐，温总说什么了呢？”

　　“没什么呢。”她把视线移回屏幕。

　　但那一整天，她脑子里满满当当的长期作战，不是撑过这几个月就行？长期。

　　晚上八点，李小唐他们开始收拾东西。林弦婷走过来：“星紫，走了。”

　　王星紫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五，说：“我再待一会儿。”

　　林弦婷喊：“温总说了，你加班不能超过两小时。你今天几点来的呢？”

　　王星紫笑盈盈：“七点半。”

　　“那六点就能走呀！”林弦婷算了算时间，而后说：“现在八点，超了呢。”

　　王星紫想反驳，但林弦婷已经伸手去按她的电脑电源键了。

　　林弦婷拉着王星紫的手：“走吧！明天再弄啦。”

　　王星紫坐在那儿，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有点想笑。

　　啥情况啊？这是被强制执行了。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和林弦婷一起走出办公室。电梯里，林弦婷道：“你知道温总怎么跟我说的吗？”

　　王星紫问：“怎么说？”

　　“他说呀，她要是加班超时，就扣我奖金啦。”林弦婷叹了口气，“你说我冤不冤呢？”

　　王星紫张大巴：“啊？”随后她微微一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大楼。

　　林弦婷笑了笑：“其实吧，温总说得对呀。你这几个月太拼了啦，我们看着都累呢。”

　　王星紫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笑着。

　　两周后。
　　王星紫开始试着调整工作。

　　以前什么事都自己来做，原型自己画，文档自己写，测试自己跟，连客服反馈都自己一条条回。

　　现在不行了。时间就那么多，八点必须走，周末得休一天。干不完怎么办呢？

　　只能放手啦。

　　她把客服反馈交给李小唐。李小唐刚开始有点慌，说“我怕回错”。王星紫说“回错了算我的呢”，李小唐这才接过去。

　　她把测试跟进交给老郑。老郑话不多，就点了下头，但之后每次测试报告都准时发她邮箱，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她把界面细节交给林弦婷。林弦婷本来就有经验，放开了做，比她自己抠得还细啊。

　　第一周结束的时候，王星紫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忙啦。

　　周二下午。
　　王星紫甚至有时间去茶水间慢慢喝了杯水。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还可以发了五分钟呆。

　　李小唐说：“星紫姐，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哦。”

　　王星紫问：“哪儿不一样？”

　　李小唐笑嘻嘻的：“就……没那么急啦。之前呀，你走路都带风哒，今天好像慢下来了。”

　　王星紫没继续接话，她知道李小唐说的是真的呢。

　　周五下午。
　　老周过来问王星紫周末怎么安排。

　　王星紫说：“休息。”

　　老周：“？”

　　他笑眯眯：“难得啊。”

　　周六上午。
　　王星紫睡到九点才醒。
　　放在以前啊！周末她都是七点起床去公司。今天不用去，反而不知道干什么了。

　　她起来洗漱，吃了早饭，洗了衣服，把屋里收拾了一遍。做完这些才十一点。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放下。

　　以前这时候应该在开会，或者在改原型，在回邮件什么的。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她想想啊，给奶奶打了个视频吧。

　　奶奶接得很快，画面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床头呢，奶奶戴着老花镜，凑近了看屏幕。

　　奶奶问：“今天怎么有空？”

　　王星紫盯着屏幕说：“周末休息。”

　　奶奶看了她：“小紫，你气色好了，脸上有肉了呢。”

　　王星紫摸了摸自己的脸。

　　奶奶继续说：“之前瘦得厉害。我看着都心疼呀。”

　　王星紫：“……”

　　奶奶又问了几句工作的事什么的，她都答了。聊了二十多分钟，奶奶说要去做饭了，挂了电话。

　　王星紫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三周后。
　　她发现自己效率变高了。

　　以前一天忙到晚，但真正做完的事没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突发情况，都在应对各种马上要的工作任务。

　　王星紫现在时间少了，学会了抓重要的工作啊。

　　开会的时候，她不会每个细节都过呢，只卡关键啊。写文档的时候，她不是每个字都抠啊，想着只确保逻辑通顺什么的。她做决策的时候，不反复权衡什么的，相信自己直觉咯。

　　李小唐笑谈：“星紫姐变利落了。”

　　林弦婷直接说：“星紫变信任人了。”

　　老郑不咋说话，但每次提交的工作都比她预期的好。

　　到月底那天，王星紫准时下班，走出大楼的时候，听到手机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是奶奶发来的微信语音。

　　她点开，奶奶的声音传出来：“小紫，你最近声音听起来开心了啊。”

　　王星紫心里：“？”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奶奶听出来啊。

　　周四，晚上八点钟。
　　王星紫趴在工位的桌面睡着了，醒来一愣，发现温陆庭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桌上放着两菜一汤，旁边一张便条：记得吃。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起来，今天温陆庭命令她不能加班，她手机静音，睡醒了一看，十二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她回拨过去，那边只响了一声就接了，声音低沉平稳：“星紫，你还在公司吗？别动，我来接你。”

　　她拒绝了，说马上打车回去。电话那头沉默一会，说：“好，路上别睡。”

　　她以为温陆庭不会开车接她。温陆庭最近的项目正赶着交付，连续一周都是凌晨才回家，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可她走出公司门口，见他开车停在门口等她。

　　她看着对面帅气的温陆庭，想起办公室桌面上的菜是她之前随口说想吃的那道糖醋排骨，汤是她喜欢的鸡汤。

　　温陆庭走过去，眉开眼笑，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看了一眼她，打开车门，手无意中碰到她的手，眉头就皱起来了：“手这么凉？外面下雨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脱下外套，路过她身边时，顺手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有他身上的温度。

　　她没有想到温陆庭会直接开车送她回去……

　　第二天。
　　周五，月度汇报。
　　下午14：30。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王星紫站在投影幕布前，打开PPT：“先看数据。”

　　她打开第一页的是用户增长曲线。从零开始，一路往上，到现在是三万一千二百四十七。

　　王星紫说：“注册用户三万一千，周活两万六千，月活两万八千。”

　　会议室里的人：“……”

　　她打开第二页是留存率曲线，一条几乎水平的线，微微往下，但降得很慢。

　　王星紫道：“次日留存92%，七日留存88%，三十日留存85%。”

　　会议室好安静。

　　王星紫打开第三页是用户反馈词云。最大的几个词是好用、放心、简单、字大和不害怕。

　　王星紫简单说：“这是后台抓取的用户评价。正面评价占比94%。”

　　她翻到最后一页，而后说：“三个月完成三万用户，留存率85%。离十万用户还有七万，时间还剩三个月。”

　　会议室里还是好安静。

　　财务总监开口问：“获客成本多少呢？”
　　王星紫答：“实际支出比预算低18%。主要靠口碑传播和社区活动，线上投放占比不到30%。”

　　老周在旁边点头。

　　运营那边有人问：“接下来三个月，打算怎么冲七万呢？”
　　王星紫回：“继续线下。之前跑通的社区模式可以复制。另外，我们准备启动老年顾问团计划，让现有用户帮忙转介绍。”

　　王星紫看向温陆庭，而后说：“目前已经有四十多位老年顾问，他们分布在十几个社区，愿意帮我们推广。”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温陆庭出声：“数据我看过了，项目进展符合预期。”

　　他看向王星紫：“继续。”

　　王星紫合上电脑。

　　散会的时候，老周走过来看着王星紫：“干得不错。”

　　林弦婷和李小唐也围过来，李小唐兴奋地道：“星紫姐，我们火了吧！”

　　王星紫嘴角笑笑。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瞥了一眼，是温陆庭的微信。
　　她点开微信。
　　温陆庭：数据我看了，很好，但作息继续保持。

　　电梯到了，门打开，有人走进去，有人走出来。她还站在原地，盯着手机。

　　她打了几个字，发送：知道了，温总。

　　发完微信，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电梯下行。她想起奶奶的话：“你声音听起来开心了啊。”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

　　她站在公司的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温陆庭办公室的那扇窗，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