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46、敬酒时的手与目光 敬酒

　　周四，上午10：15

　　王星紫在开周会，听到手机震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李小唐发来的微信，是一连串感叹号：星紫姐！十万了啊！啊！啊！

　　王星紫：“？”

　　王星紫举起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林弦婷：“等一下呢，用户数到十万了啦。”

　　会议室安静，随后瞬间炸开啦。

　　李小唐第一个跳起来，还差点把椅子带倒呢。

　　林弦婷笑着拍桌子，老郑嘴角往上翘翘。旁边技术组的人开始鼓掌，运营那边有人吹口哨什么的。

　　王星紫坐在那儿，被掌声包围着，想起三个月前，在会议室里说能做到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相信咯，心里觉着蛮虚的，全靠一口气死撑着，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现在真做到啦。

　　老周咳嗽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行啦，今晚庆功，我请客。”

　　王星紫听到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大了好多咧。

　　王星紫低头看了眼手机，见屏幕上还停留着李小唐那条微信，一串感叹号。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更早的聊天记录，三个月前，她给李小唐发过一条微信。
　　王星紫：目标十万用户，有信心吗？
　　李小唐回：有！后面跟了个握拳的表情包。
　　王星紫把手机放下，满脸笑，继续去开会。

　　晚上七点钟，家常菜馆。
　　王星紫收到信息，是庆功宴定在晚上七点，公司楼下那家经常去的家常菜馆。

　　说是庆功吧，其实呢，也就两桌人。项目组五个，加上老周，加上技术那边帮忙的几个，再叫上运营和设计支援过的人，凑了十五六个。

　　包间两张圆桌一放，过道就挤得转不开身。但大家不在乎，挤着坐更热闹呢。

　　王星紫被推到主桌主位，旁边是老周，另一边空着的，说是留给温陆庭咯。

　　王星紫问：“温总来吗？”

　　老周：“来，说晚点到。”

　　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啊、糖醋排骨啊、清蒸鲈鱼和蒜蓉西兰花，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有胃口。

　　李小唐给大家倒酒。

　　到王星紫这儿，她把酒杯翻过来扣上：“我不喝酒呢。以茶代茶，可以么。”

　　林弦婷在旁边纠正：“以茶代酒呀。”

　　王星紫端起茶杯：“对，以茶代酒啊。”

　　老周先提了一杯。

　　“来，第一杯敬星紫。”他站起来，“三个月，十万用户，不容易啊。”

　　大家跟着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的。

　　接下来就乱了。这个来敬，那个来敬，一波接一波。王星紫以茶代酒，一杯杯喝下去，茶喝多了，跑了好几趟厕所。

　　她回来的时候，见门口站着个人。

　　温陆庭。

　　他刚从外面进来，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我来晚了。”他说完，在老周旁边坐下。

　　王星紫看向温陆庭，接着回到自己位置上。

　　接下来大家继续喝。温陆庭不怎么说话，但有人敬酒他就喝，一杯接一杯。

　　王星紫偷偷看了他几眼，他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酒过三巡，包间里热闹得掀翻屋顶的架势。

　　李小唐在跟技术组的人划拳，输了的喝，赢了的也喝。林弦婷和运营的女生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的，笑得前俯后合的。老郑坐在角落里，慢慢吃菜，偶尔有人找他碰杯，他就举一下杯子，又放下。

　　王星紫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人。

　　三个月前，这些人还都是陌生人。现在坐在一起，像认识了好长时间呢。

　　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张总监，笑着：“哟，庆功呢？”

　　张总监端着一杯酒走进来：“我听说你们破十万了，过来敬一杯。”

　　他先走到老周旁边，碰了杯，说了几句客套话，转向王星紫。

　　“星紫，得单独敬你。”他笑着道，“这项目你扛起来的，不容易啊。”

　　王星紫端起茶杯，站起来：“张总客气了！是大家一起做的。”

　　张总监摆摆手，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王星紫：“……”

　　那手没马上拿开，就那么搭着，有点重啊，还带着酒气，她感觉到那只手微微用力的。

　　“年轻人有冲劲，好啊。”张总监把杯子举起来，“来来来，干杯。”

　　王星紫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但那手还在她肩膀上。

　　她想往后退一步，无奈后面是椅子，是一点也退不了啊。

　　“张总。”旁边有人开口。

　　是温陆庭。

　　他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端着酒杯：“我还没敬您。”

　　温陆庭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王星紫和张总监之间。

　　那个动作蛮快的，王星紫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张总监的手已经从她肩膀上拿开了。

　　“温总。”张总监笑着转向温陆庭，“您也在啊。”

　　包间里觥筹交错，吊灯将光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屑，落在每个人的肩头。王星紫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恰到好处。对面是的张总监，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酒杯上，又从酒杯滑回她的脸，循环往复，无声的打量。

　　“王小姐年轻有为，这杯酒怎么也得干了才是。”张总监举杯，身体微微前倾，已经越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王星紫笑笑，指尖在杯壁上略收紧：“张总盛情，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肩膀处多了一道温度。

　　温陆庭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左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恰好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半寸，她原本与张总监之间过分靠近的站位，瞬间变得合理。

　　温陆庭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他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杯中的酒在灯光下发着光，姿态闲适：“张总，敬酒怎么能少了我？”

　　张总监的目光在温陆庭搭在王星紫肩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了：“温总，我刚跟王小姐说，这杯酒——”

　　温陆庭举杯：“星紫今晚再喝下去，我怕她明天要跟我请假。”

　　温陆庭举杯迎上去，身体微微侧转，将王星紫半个身子挡在了身后。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到旁人看来不过是换了个敬酒的姿势。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陆庭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时，手很自然地收回来，指腹不经意似的擦过王星紫的肩头：“张总随意。”

　　张总监干笑着将酒喝完，寒暄两句便转身去了别桌。他一走，王星紫肩上的力道也随之撤去，温陆庭退开半步，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温陆庭问她：“没事吧？”

　　王星紫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没少的酒，抬起眼，对上温陆庭的目光。

　　温陆庭伸手将她手里的酒拿过去，换了一杯温水放进她手心，指腹擦过她的指尖。

　　温陆庭侧过身，让出位置：“星紫，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加点茶？”

　　王星紫看向温陆庭：“对，我去加点。”

　　她端着杯子走出包间。

　　她站在走廊里，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张总监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没马上拿开。温陆庭走过来，他的手就松了。是巧合吗？

　　王星紫加完茶回来，张总监已经走了。

　　包间里还是那么热闹，没人注意到刚才那几秒钟的事。只有温陆庭坐在那儿，手里转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

　　王星紫回到位置上，继续去喝茶。

　　后面的时间过得很快。有人开始唱歌，用手机放伴奏什么的，大家鼓掌的声音。有人开始合影，挤在一起，比各种手势。老周喝多了，拉着老郑说当年的事。

　　十点多，散场。

　　大家在门口告别，三三两两打车走了。李小唐和林弦婷一起走的，老郑自己坐地铁。老周被技术组的人搀着，说要送他回去。

　　最后剩下王星紫和温陆庭。

　　王星紫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路过的车辆。

　　车来了。王星紫正要上车，温陆庭忽然开口：“星紫。”

　　温陆庭走近一步，声音压得蛮低：“小心张总监，他最近不太对。”

　　王星紫：“啊？”

　　“上车吧。”温陆庭指着停在路边的车，“车等着呢。”

　　他退后一步，站回路边。

　　她上了车，关上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她从后视镜里看，温陆庭还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的，最后消失在黑夜里。

　　晚上十一点钟。
　　王星紫坐在出租屋里的沙发上，小脑瓜想着温陆庭的话“小心张总监，他最近不太对。”

　　不对不对嘛？

　　她脑瓜子转动，他说不太对是啥意思呢？工作上不对么？

　　嗯？
　　今晚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她忽而忆起三个月前有一次去开会，回来时发现电脑被人动过的，瞧着屏幕角度变了，键盘上落了几根烟灰。

　　她当时问李小唐有没有人来找她，李小唐说张总监来过，说等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当时啊，她着实没多想，想着张总监是隔壁组的，过来等人蛮正常吧？她现在回想起来，觉着有点不对劲呢。

　　她赶紧打开电脑翻翻那几天的文件，发现没啥异常，心里那点疑团硌在那。

　　到底咋回事呢？
　　她心里迷惑。

　　咋！回！事！

　　王星紫拿起手机想着给温陆庭发信息问清楚情况。

　　她放下手机，想着算了吧！
　　她身体靠在沙发上，奈何死脑子里还是今晚的画面，张总监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温陆庭！温陆庭！温陆庭！温陆庭站起来走过来。温陆庭说小心，温陆庭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