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陆庭前》青煊漪

4、意外的橄榄枝 在早上七点

　　在早上七点半，王星紫的手机闹钟响过不停，她被手机闹钟吵醒。

　　王星紫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关闹钟，手机屏幕亮着，是封新邮件，发件人显示：陆庭瑞城资本人力资源部。

　　王星紫一下子就清醒了，立马坐起来点开邮件。

　　“亲爱的王星紫女士：恭喜您通过面试，正式成为陆庭瑞城资本的一员，您的岗位为数据支持专员，隶属于档案管理部。请你于本周三上午九点，携带身份证，毕业证书原件及复印件至公司21楼报到。”

　　王星紫觉着后面的字，有点看不进去了。

　　王星紫疑惑：“数据支持专员？档案管理部？”

　　她又重新读了三遍，反复去确认自己有没有眼花看错。可她申请的明明是产品助理，那个终面时会议室门牌写的没错啊！那也是产品助理岗位啊？怎么现在？变成数据支持专员了呢？

　　王星紫的手机震，是林晓来电话。

　　林晓声音兴奋：“星紫，你收到邮件没？我听说陆庭瑞城资本的录用通知今天发啦”

　　王星紫如实道，“收到了。”

　　“哇哇哇，真的吗？真的吗？录用了？太好啦！我就说你肯定行吧，什么岗位呢？产品助理，对吧，对吧？”

　　“嗯，不是呢。”王星紫盯着邮件道，“哎，是数据支持专员。”

　　“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什么专员？数据支持？”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些困惑，“啊？这是不是写错了呢？我记得呀，你面试的不是产品部吗？”

　　王星紫郁闷：“嗯，我也觉得奇怪。”

　　“嘿，别管了，我们先庆祝嘛！陆庭瑞城资本啊，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别想太多啦！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啦！”

　　王星紫挂掉电话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王星星昨天收拾好的行李箱上。今天，王星紫本来计划去租的房子那边打扫，明天就搬进去住。现在工作定了，她觉着一切好像都该按计划进行。

　　王星紫万万没想到：“可是呀，这个岗位？不是我选择的。”

　　她去打开电脑，不停搜索数据支持专员的岗位描述信息。网上的信息不多，大概就是整理数据，归档文件，还有做基础统计之类的工作，这些和她想象中的金融产品工作不同。

　　她又去看了一遍邮件，薪酬待遇是写得清清楚楚的，这比之前谈的产品助理岗位低了足足一档啊。

　　王星紫瞧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坐在床上一脸困惑。

　　在周三早上，王星紫还是准时出现在陆庭瑞城资本大楼里。

　　王星紫穿着面试那套西装裙，背着包，包里装着所有要求的材料。她到前台核对信息后，前台给了她一张临时门禁卡，还给她指了指电梯：“嗯，在21楼，你出电梯右转，就找档案管理部啦。”

　　电梯上行时，王星紫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忐忑。

　　王星紫见21楼终于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安静，灯光是比楼下大堂暗一些。她按指示向右转的，最后亦看到一扇玻璃门上贴着：档案管理部。

　　王星紫推门进去，这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大约十几张工位，只有三四个人在工作，这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纸张味，还灰尘的味道。

　　王星紫看到最里面有间独立办公室，门开着，走过去，敲了敲门。

　　她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个男声：“进来。”

　　王星紫眼前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有点胖，还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正在看着电脑，头也没抬起。

　　王星紫开口：“您好，我是王星紫，今天来报到。”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王星紫一眼：“哦，新来的数据专员，是吧？我姓张，是部门的负责人。”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过来：“你，你填一下个人的信息表。嗯，还有那个毕业证，身份证复印件带了吗？”

　　王星紫从包里拿出文件：“嗯，带了，这些我都带了。”

　　张总监接过去文件，随手去翻了翻，随后就扔在一边了。“嗯，你的工位在靠窗那边，在第三个工位，今天先熟悉环境，下午呢，你的同事李薇薇会带你熟悉工作流程。”

　　王星紫想着问清楚情况：“嗯，好的，我还想问一下呢，这个岗位的主要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嗯，就是数据支持嘛。”张总监打断她，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就是整理各部门交过来的数据，归档，做基础统计呀，具体的工作李薇薇会告诉你啦，还有问题吗？”

　　王星紫马上回句：“没有了。”

　　张总监面无表情：“那去吧，去吧。”

　　王星紫走出办公室，找到自己的工位，瞧着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台旧电脑和一部电话。她坐下，去打开电脑，发现这电脑系统启动很慢。

　　办公区里很安静，王星紫注意到旁边工位坐着一个年轻女生，这女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上班时间，那女生竟然戴着耳机看电视。

　　女生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马摘下耳机，小声问：“嗯，你新来的吧？”

　　王星紫浅笑：“嗯，我今天报到，我叫王星紫。”

　　“我，李薇薇。”女生笑了笑，压低声音，“嗯，这工作挺简单的，就是有点无聊呀。”

　　李薇薇凑近一点：“嗯，你是应届生吧？”

　　王星紫眨眼：“对，我刚毕业。”

　　李薇薇问：“你哪个学校的？”

　　王星紫说了学校名字：“我，A大的。”

　　李薇薇没说什么，重新戴上耳机，小声补了一句，“对了，对了，张总监人就这样呢，他说话直，你可别往心里去呢。”

　　中午，王星紫去员工食堂吃饭，发现食堂在五楼，人很多，她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吃饭。

　　王星紫刚吃了几口饭菜，就听到旁边桌传来熟悉的声音，这是李薇薇的声音。

　　李薇薇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一起吃饭，她们说话声音不大，但王星紫坐得近点，能听见一些话：

　　瘦的那个女生：“对，就是今天新来的那个。”

　　胖的那个女生：“她长得还行，听说之前面试的是产品助理？”

　　瘦的那个女生：“谁知道呢，反正分到我们部门了。张总监早上还抱怨，说又塞了个没经验的过来。”

　　胖的那个女生：“我听说……”其中一个女生声音更低了，“她是陈淮南的学妹，关系户进来的。陈淮南你们知道吧？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李薇薇呵呵笑：“哎，不过你们想想呀，她一个艺术专业的，能进陆庭瑞城资本，能没点关系，可能吗？”

　　王星紫低头继续吃饭，觉着嘴里的饭菜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下午两点，李薇薇来找王星紫。

　　“嗯，张总监让我带你熟悉工作。”李薇薇语气正常，她居然好像中午什么都没说过，“来来来，我先带你去看档案室哈。”

　　王星紫瞧着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需要刷卡进入。李薇薇刷了卡，门打开，这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铁架，上面还堆满了文件盒。

　　“嗯，这些，这些是各部门的历史档案，按年份和部门分类，我们的工作之一就是整理这些哦。”李薇薇指着一个角落：“还有呢，那边是待处理区，各部门会定期把需要归档的文件送过来呀，我们要去分类、编号和录入系统，上架。”

　　王星紫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盒，站着一直没说话。

　　“对了，星紫，还有数据支持部分。”李薇薇带王星紫回到办公区，打开一个系统，“嗯，各部门需要一些基础数据统计的时候，会提申请单，我们是从这个数据库里调取数据，去做简单的分析，生成报告哈。”

　　李薇薇先演示了一遍，操作确实是不难，主要也是机械性的重复工作。

　　“好，大概就是这样啦。”李薇薇关掉系统，“对了，你艺术专业毕业的，对吧？会用Excel和PPT吧？”

　　王星紫颔首：“会。”

　　“嗯，那就行，这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呀，就是需要细心和耐心呢。”李薇薇看了她一眼，“那个呢，你别介意啊，我是说嘛，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哈。这档案部呢，虽不像业务部门的风光，但也挺稳定的哦。”

　　王星紫笑着：“谢谢你。”

　　下午四点多，张总监从办公室出来时，他抱着一个纸箱。

　　“那个，王星紫，这些都是市场部刚送过来的旧文件，你需要去归档，整理一下，这按年份分类，送去档案室。”

　　王星紫觉着纸箱有点沉，接过来纸箱，抱到工位上。

　　王星紫打开纸箱一看，里面是各种会议纪要、报告草稿和数据表格，纸张亦新旧不一。她开始去一张张整理，按右下角的日期去分类。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区里的人陆续离开，李薇薇走之前过来看了一眼：“星紫呀，你还不走吗？”

　　“嗯，我快好了。”王星紫随口道。

　　李薇薇：“哎，这些不着急的，明天做也行。”

　　王星紫：“嗯嗯，我想今天弄完。”

　　李薇薇耸耸肩，走了。

　　六点，王星紫终于分类完毕。她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三个空纸箱，抱起来，有点吃力地往档案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已经调暗了。她走到电梯口，用胳膊肘按了下行按钮，档案室在另一侧，但抱着箱子走不过去，她需要先坐电梯到20楼，再从那边绕过去。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是温陆庭。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看到王星紫时愣了一下。

　　王星紫抱着纸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陆庭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谢谢。”王星紫走进电梯，纸箱挡住了部分视线，她小心地挪到角落。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陆庭站在前面一点的位置，王星紫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

　　“去几楼？”他忽然问。

　　王星紫回：“啊？20楼。”

　　温陆庭帮她按了20楼，转过身，看着她怀里的纸箱。

　　温陆庭看向王星紫：“档案部的？”

　　“嗯。”王星紫点点头，“今天刚报到。”

　　温陆庭问：“什么岗位？”

　　王星紫低声道，“数据支持专员。”

　　温陆庭没说话，看着王星紫。

　　电梯到了20楼，门开了。

　　王星紫抱着箱子往外走，箱子有点重，她走得不太稳。

　　“王星紫。”温陆庭忽然叫住她。

　　她转过身。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上，温陆庭的脸在逐渐变窄的门缝中看着她。

　　“好好干。”他扬声道。

　　门完全关上了。

　　王星紫站在走廊里，抱着沉重的纸箱，看着电梯数字继续往下跳。

　　好好干。

　　这句话什么意思？

　　是鼓励？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抱着箱子往档案室走。铁架间的通道很窄，她小心地穿过，找到对应年份的区域，把文件一盒盒放上去。

　　全部放完时，已经六点半了。

　　她锁好档案室的门，回到21楼办公区，整层楼几乎都黑了，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王星紫先收拾好背包，去关掉电脑，走出大楼时，现在天还没完全黑透。

　　王星紫的手机响了，是林晓打的电话。

　　林晓：“你第一天上班，怎么样？是不是特兴奋？”

　　王星紫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沉默片刻，想着怎么和林晓讲。

　　“嗯，还行。”王星紫叹息道，“哎，就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林晓：“哎呀，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适应了，周末一起吃饭，庆祝你找到工作。”

　　王星紫：“好。”

　　王星紫挂掉电话，站在路边等公交。

　　公交车终于来了，她投币上了车，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星紫突然想起电梯里温陆庭的那个眼神啊，李薇薇和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啊，张总监敷衍的态度，还有那超满的三箱待归档文件。

　　公交转过一个弯，此时王星紫看到远处商业区的灯亮起来了，五光十色，很好看。

　　王星紫靠在车窗上，觉着这一天过得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