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86、试探 试探

　　他从窗台边捡起一片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碎片——暗红色的，干涸了，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凝固的血迹被蹭落后留下的。
　　他把那片碎片收进怀里：“追。”
　　斩夜已经扛起了夜斩：“往哪追？”
　　焚川抬头望向西北方向：“废铁堆那边有持续的能量波动，很弱，但一直没停。像是有人在暗中移动。”
　　元启率先跨出了门。
　　夜色中的星墟比白天更加复杂，废铁堆在月光下投射出奇形怪状的阴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边缘。元启的源能视觉在这一刻完全打开，能看见那些残留在空气中的细微能量轨迹——红色的、断续的、像是受伤的人一路滴落的灵气。
　　他跟着那些轨迹穿过了半座废铁堆，最终在一艘断裂的旧货船侧面停了下来。
　　货船的侧舱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极暗的光，像是一盏快燃尽的灯。
　　元启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鸢娘蜷在角落里，嘴角渗着血，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她抬头看见元启，金绿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不该追来的。”
　　“谁带你来的？”
　　“没有人带我。”鸢娘的声音很哑，“是我自己引你们来的。那影子——是我放出去的诱饵。”
　　元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鸢娘靠墙坐着，侧腹的旧伤崩开了，血迹洇透了衣衫。她看着元启，嘴唇微微发抖。
　　“我是紫云星系领主府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她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像是再说下去就会把什么脆弱的东西彻底打破。
　　元启看着她。
　　青囊站在他身后，安静地、沉重地听着，眼眶泛着红，但没有开口。
　　货船侧舱内的灯光晃了晃，像是最后一点油也要尽了。
　　远处传来夜风穿过废铁堆的呜咽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东西在哭。
　　——
　　那盏灯最后还是灭了。
　　元启没有让人点新的。黑暗里，鸢娘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哑得不成样子，但一字一字都很清晰。
　　“三个月前，领主府收到消息，说苍蓝星出现了一个凝核巅峰的年轻人，能越阶杀半步归墟。领主府查了你的底，查到了血火矿星，查到了血狼团的死，也查到了你身边那些人。领主亲自下令，让我以医者的身份混进你们中间，摸清你们的行踪和下一步的打算。”
　　“那你的伤——”
　　“我的伤是真的。”鸢娘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不是别人打的。是我自己。源能侵蚀的武器，我自己刺的。”
　　黑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是青囊。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了混进来，自己给自己下毒？”
　　“领主府的地牢里关着几个逖岚族的低品血脉，我看了他们的血，学会了怎么制造那种侵蚀源能的伤口。”鸢娘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刺的时候算好了深度和位置，不会致死，但看起来足够严重。你们经过那片星云残骸，也是我算好的路线。我知道那段时间有船会从那边绕行。”
　　元启没有说话。
　　黑暗中安静了很久。
　　“你刚才说——”他开口了，“是你引我们来的。为什么要引我们来这里？”
　　鸢娘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有人在盯着我。领主府不止派了我一个人。还有一队暗线，在我进入你们之后第二十天就会确认我的身份是否暴露。如果他们确定我暴露了……他们会灭口，也会连你们一起。”
　　“所以你引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避开他们？”
　　“这里的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旧通道，通往星墟外围的星门。如果他们来追杀，你们可以从那里撤走。”鸢娘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了，“我欠青囊的，我还了。我帮他补了几卷医典，虽然不全……但以后他拿着那些，至少能多救一些人。”
　　青囊站在黑暗里，没有出声。但元启听到了他咽口水的声音，很用力，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知道你补的那些医典，是逖岚族的东西，不是药王谷的。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记忆去补别人的东西？”元启问。
　　鸢娘沉默了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