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85、她不见了 她不见了

　　星墟的第二十天，元启决定试一下鸢娘。
　　他找了一个顺当的由头——说想看看她默写的那些医典残卷，问她能不能借给他翻翻。鸢娘没有犹豫，把那一叠已经写了厚厚一沓的纸页递了过来。
　　元启接过翻了翻，纸页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内容详实，有药方、有灵植图示、有栽培心得。他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一页画了一株他很眼熟的灵植。
　　“这个……叫什么？”
　　鸢娘凑过来看了看：“夜明草。很常见的灵植，药王谷附近有不少野生的。”
　　“你怎么知道药王谷附近有野生的？”
　　鸢娘顿了一下：“……领主府的书库里有一卷游记，记的是苍蓝星域一带的地貌和物产。药王谷遗址附近确实提到过夜明草。”
　　元启“嗯”了一声，把纸页还给她：“写得挺好。”
　　鸢娘接过纸页的时候，指尖蹭过元启的手背，微凉。
　　她低头收好了纸页，什么也没说。
　　元启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从袖中抽出一样东西——刚才翻纸页的时候，他从其中一页的边角撕下来的一小片。纸页边缘有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气，不是墨水味，也不是药草味，是一股很淡的、他曾经在某个地方闻到过的气味。
　　他想起来了。
　　紫云星系领主府的巡防舰上，他曾隔着通讯频道闻见过同样的气息。那是某种焚香的味道，混着金属和冷气，像是长期待在一艘巨大舰船上的人身上会沾染的那种。
　　他捏着那片纸，没有告诉任何人。
　　傍晚的时候，青囊来找元启，说鸢娘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走动了。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不少，显然对鸢娘的治疗结果很满意。
　　元启看着他：“你很喜欢她？”
　　青囊愣了一下：“……也不是喜欢。就是觉得，她能补上那些断掉的药方，我很高兴。那些东西本来是逖岚族的，后来被抢走了，能有人记得，是好事。”
　　“你信她？”
　　青囊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的方子是真的，她的伤也是真的。但她有时候看我眼神会躲。我不知道她在躲什么。”
　　元启看了他一眼：“你观察到了。”
　　青囊低下头：“我又不傻。只是……如果她真的有苦衷，我想知道是什么。”
　　元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知道的。”
　　青囊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廊尽头，鸢娘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青囊走过来，朝他笑了笑。
　　“药圃那边我刚浇过水，夜明草长新叶了。”
　　青囊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你以后会一直留在自由星域吗？”
　　鸢娘愣了一下：“……还没想好。”
　　“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你会去哪？”
　　鸢娘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青囊注意到她握着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再问。
　　夜色从窗外涌进来，星墟的灯火次第亮起，零星的、散碎的，像被风吹散了一把碎金子。
　　两人站在窗边，谁都没有再说话。
　　星墟的第二十三天，午夜刚过。
　　旅栈在沉沉的夜色中寂静如常，只有远处角斗场的余音被夜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像远处的闷雷。青囊刚睡下不久，怀里还抱着那叠厚厚的手抄纸页——鸢娘写的那些医典，他每晚都要翻一遍才肯合眼。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细的响动。
　　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石板地上，闷闷的一声，随即被夜风吞没。他迷蒙地睁了睁眼，以为是什么东西被风吹掉了，正要翻个身继续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阿离的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声惊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寂静中几乎会被忽略，但青囊猛地坐了起来。
　　他推门冲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织纱披着外衣站在楼梯口，金眸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粒星火。奥古斯挡在阿离的房门前，斧柄横持，面沉如水。
　　阿离站在门缝里，小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人刚刚从我窗户外面过去了。”
　　“谁？”奥古斯沉声问。
　　“看不清……就一个影子，很快。”
　　元启已经穿好外衣走了过来：“在哪个方向？”
　　阿离指了指旅栈后方：“往废铁堆那边去了。”
　　元启回头看了一眼焚川。焚川已经在检查旅栈外墙的痕迹了，机关手指在墙面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片刻后低声说：“有攀爬的痕迹，很新。是从下面翻上来的，踩了二楼的窗沿，又落下去走了。”
　　“确认是冲谁来的？”
　　焚川站起身：“方向是鸢娘的房间。”
　　众人安静了一瞬。
　　元启走向鸢娘的房间。门关着，他没有敲门，只是侧耳听了一下——里面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他抬手推门，门没有锁。
　　屋里空无一人。
　　被子掀开了一半，窗开着，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桌上几张散落的纸页。烛台上的油已经熄了，灯芯还温热，说明刚灭不久。
　　鸢娘不见了。
　　元启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目光扫过桌上的纸页——那叠厚厚的手抄医典还整齐地放在桌角，墨迹已经干了，被风吹得沙沙响。
　　青囊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床，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问重了会把什么脆的东西震碎。
　　“不是走了。”元启走到窗边，伸手摸了一下窗沿的灰尘，“是被带走的。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窗台外侧有新的擦痕。”
　　“谁带走她的？”
　　元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