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87、鸢娘 鸢娘

　　然后她低声说：“因为我是逖岚族的人。只是……低品血脉，在地牢里被抽了太多次血之后，我已经没什么用了。领主府留着我，是因为我还能背一些残卷上的字。我背了那些东西背了将近十万年，背到每一页都能默写出来……但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逖岚星。”
　　黑暗中没有人在说话。
　　青囊猛地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抖。他没有出声，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哭。
　　元启站在黑暗里，想着母亲信上那句话——不是所有敌人都该死。
　　他走过去，蹲在鸢娘面前，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她模糊的轮廓。
　　“你说的那条旧通道，在哪？”
　　鸢娘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舱底有一块松动的铁板，下面就是。”
　　“跟我们走。”
　　鸢娘怔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们走。”元启站起来，“你不欠我什么。你欠青囊的，他刚才替你哭过了，算是还完了。”
　　青囊蹲在墙角，肩膀还在抖。但他抽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没替你哭完。”
　　鸢娘在黑暗中怔怔地坐着，然后她的肩膀也开始抖了。
　　没有人再说话。
　　元启走向鸢娘指的方向，撬开了那块铁板。底下果然是一条幽暗的通道，能隐约看到前方有微光透出，通向更远的地方。
　　焚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一只小型照明筒，光在通道中铺开来，照亮了潮湿的石壁。
　　“走吧。”元启回头看了一眼。
　　鸢娘在青囊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侧腹的血还在渗，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了通道口。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艘断裂的旧货船，侧舱里翻倒的椅子，散落在地上的纸页。
　　她没有再看第二眼。
　　通道尽头，一道残破的星门无声矗立在旷野之中，门框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大半，但中间那片幽蓝色的光幕还在缓慢流转。
　　“穿过去之后，就不能再回星墟了。”焚川检查了一下星门，“对面应该是自由星域更深处的一片荒芜带，没什么资源，但也没什么人。”
　　元启站在星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斩夜扛着夜斩，脸上还带着一路奔跑留下的薄汗，但咧嘴在笑。焚川站在他身边，机关手臂上的裂纹在照明筒下泛着暗光。织纱半扶着归尘的手臂，归尘平静地望着前方，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着星门的幽蓝光晕。奥古斯抱着阿离，阿离揉着眼睛，小花在她怀里蔫蔫地打了个哈欠。青囊扶着鸢娘，鸢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走吧。”元启说。
　　众人穿过星门。
　　幽蓝色的光幕将他们的身影一一吞没，又一一吐出，落在对面那片荒芜的星域中。
　　身后，星墟的灯火渐行渐远，像一粒被风吹散的星火，最终融入了夜色。
　　鸢娘在踏出星门的那一步时，停了半息。她偏头看了一眼青囊，青囊正专心致志地扶着她的手臂，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挂着一道很浅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把剩下那半息咽了回去，迈过了星门。
　　远处的夜空里，几道暗色的尾迹正在星墟上空交错划过，像是一群迟来的猎鹰，终究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