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83、裂隙 裂隙

　　星墟的第十四天，青囊把鸢娘默写的那份《培植初解》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欢喜。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鸢娘的信任已经多了几分。
　　“这份药方里写的比例跟师父教的不太一样，”青囊指着其中一行给鸢娘看，“但效果可能更好。我能试试吗？”
　　鸢娘点了点头：“你试吧，如果比例不对，我可以再调。”
　　青囊立刻起身去配制。他忙活了一下午，熬出一小碗深绿色的药浆，小心翼翼地浇在一株枯黄的灵植上，然后蹲在旁边等。
　　阿离抱着小花蹲在他旁边，也跟着等了很久。小花打了个哈欠，阿离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青囊哥哥，它什么时候能好？”
　　“要等明天。”青囊轻声说，“如果明天叶子绿了，就是有效。”
　　第二天早晨，那株灵植果然缓过来了。新抽的叶片嫩绿莹润，比之前的还精神。
　　青囊蹲在旁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到鸢娘面前，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
　　鸢娘被他这一躬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用这样……只是顺手的事。”
　　“不是顺手。”青囊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师父说过，医道是渡人的。你渡了这株草，也渡了我——让我知道那些散掉的方子还能被人记得。”
　　鸢娘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能记得就好。”
　　青禾从走廊那边经过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他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注意到了鸢娘低下去之后微微发颤的睫毛。
　　他回到房间，关上窗，沉默地站了片刻。
　　当天夜里，星墟外港来了几艘陌生的飞船，停在不远处的泊位上。焚川查了一下船号，发现是自由星域本地商队的标记，便没有在意。
　　但青禾在屋顶看见那些人下船的时候，步伐整齐，落地无声，不像商队，倒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换了一身便装。他没有声张，只是记住了那些人的长相和去向。
　　第二天，那几艘船就走了，像没来过一样。
　　鸢娘照常默写医典、帮青囊打理药圃、给旅栈的厨娘出主意。她看起来比以前更自在了，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来时轻快了一些。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变化。
　　青囊有一次给她递药碗的时候，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刚好握住碗沿的另一边，根本感觉不到。
　　“你冷吗？”青囊问。
　　鸢娘愣了一下，把手缩回去：“……有一点。星墟的夜风比我想的凉。”
　　青囊转身去给她拿披风。鸢娘看着他的背影，握着碗沿的指尖慢慢收紧了，像是在攥住什么东西不放。
　　那天晚上，青囊在灯下翻看鸢娘新写的几页纸，看着看着，忽然停住了。
　　纸上写的一段配方，跟他师父曾经教过的一模一样。师父说那是药王谷独传的秘方，只有嫡传弟子才知道细节。
　　鸢娘说那是从领主府逖岚族书库里看到的。
　　药王谷的秘方，怎么会出现在逖岚族的书库里？
　　青囊握着纸页，在灯下坐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折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他没有去找元启。
　　他也没有去找鸢娘。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把那段药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吹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模糊的轮廓，听着隔壁房间里鸢娘翻书页的沙沙声。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像是有人一夜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