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82、暗影 暗影

　　星墟的第十一天，斩夜在废铁堆里找到了一处地下角斗场。
　　说是角斗场，其实就是废弃货船腹仓里挖出来的一个大坑，四周用生锈的铁网围了一圈，观众在铁网外围站着看，铁网内两名武者正在厮杀。没有什么规则，打趴下为止，站到最后的人拿走当晚的全部赌注。
　　斩夜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我可以参加吗？”他问旁边一个叼着烟管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赌注至少五百源币。”
　　斩夜回头看向焚川。焚川面无表情：“别看我，我没钱。”
　　“你上次修引擎不是还剩下——”
　　“那是备用金。”
　　斩夜磨了磨牙，最后看向元启。元启沉默了两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别输。”
　　“老子怎么会输！”斩夜一把接过布袋，跳进了铁网内。
　　当晚斩夜连赢了四场，浑身是血但满脸得意地走出来，手里攥着鼓鼓的源币袋。焚川靠在铁网外等他，余光瞥见他出来，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斩夜追上去：“你等等！老子赢了这么多，你不夸两句？”
　　“赢了钱又不是赢了命。”
　　“你这个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拌嘴，声音渐渐消失在废铁堆的阴影里。
　　元启没有去看角斗。他留在旅栈，坐在窗前，把那只木匣又打开了一次。
　　信笺上的字他已经能背下来了。但每次再看，他都会在第三段停留很久：
　　“当心你身边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是敌人，也不是所有敌人都该死。”
　　他盯着这行字，拇指轻轻摩挲纸页的边角。
　　当心身边的人。
　　鸢娘算身边人吗？算。但她只是一个受伤后被救上船的医者，来历清楚，伤口是真的，对青囊的帮助也是真的。
　　青囊对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青囊信任她，因为她也看医书、知道逖岚族的药方、能治好夜明草的枯黄症。这些在青囊眼里，比什么身份证明都更有分量。
　　元启把信笺折好，放回木匣。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但他没有注意到，木匣底部那层衬布底下，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又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渍过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鸢娘这几天除了默写医典之外，还做了一件事——她帮旅栈的厨娘处理了一缸发霉的菜干。
　　厨娘说她那些菜干是从别的星球运来的，卖不出去又不舍得扔，放着放着就长了白毛。鸢娘看了看，说还能救，用盐水泡了一夜又晒了两天，菜干果然恢复了。
　　厨娘千恩万谢，送了鸢娘一碟腌萝卜。
　　夜里，青禾路过厨房的时候，厨娘正跟另一个帮工聊天：“那位鸢娘姑娘真厉害，什么都会。之前在领主府做过活，怪不得。”
　　“领主府的人能随便跑出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跟人私奔的——”
　　两个女人压着声音笑了一阵。
　　青禾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从走廊外面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听见。但他走过了之后，厨娘的话停了一瞬，像是忽然感觉到外面有人经过。
　　她探头看了看走廊，没看到人，又缩回去了。
　　青禾回到房间，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取出传讯玉佩，指尖在表面轻轻按了一下。
　　“棾澜。”
　　“嗯？”
　　“那个鸢娘，在给青囊写一份医典。内容很详细，详细的有些过分。”
　　“你觉得她有问题？”
　　“我觉得她太急着证明自己有用。”青禾说，“一个刚从领主府逃出来的人，最应该做的是藏起来，而不是主动帮人配药、翻书、默写典籍。”
　　棾澜在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她。”青禾说，“她在等什么。等她等的东西露出来，就能知道她是谁的人。”
　　棾澜低低地“嗯”了一声：“那你看着办。”
　　传讯断了。
　　青禾把玉佩收好，靠窗站着。窗外星墟的夜色一如既往地昏暗浑浊，远处那间地下角斗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欢呼，又被风声吞没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熄了灯。
　　屋外走廊尽头，鸢娘房间的门缝里还亮着一线灯光。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过了很久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