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63、白夜 白夜

　　棾澜伸手，把青禾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却很清晰。
　　“因为你是我从笼子里抱出来的那只雏鸟。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着。”
　　青禾靠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的耳尖贴着棾澜的胸口，能听见那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又笃定，像是从十五万岁那年就为他准备好了的节奏。
　　“……那如果我把这里所有的变异兽都杀光了呢？”
　　“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杀。”
　　“如果我以后越杀越多呢？”
　　“那我就陪你杀到你足够为止。”
　　青禾没有再问了。
　　他把脸埋进棾澜的胸口，感觉到那双手臂将他圈紧了几分。矿坑底部很暗，风从坑口灌下来，吹动两人散落的发丝。
　　棾澜抱着他，轻声说：“回去给你泡茶。”
　　“……好。”
　　——
　　后来，棾澜每个月都会带青禾去矿坑一次。
　　有时候是城北的废弃矿坑，有时候是更远的无人荒星。棾澜会在入口处等他，像一座不会移动的灯塔，青禾无论从多深的地方走回来，都能看见他靠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青禾身上的气息渐渐稳了下来。走神的次数少了，夜里也睡得沉了一些。他开始在院子里种更多的灵植，把那些从药王谷驿站带回来的夜明草和逖岚族的古药圃品种种满了院墙下。春夏之交的时候，整座院子都是青绿的，各种灵植的叶片在日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荧光。
　　白花树也活了。青禾的药水浇了两个月后，那些暗斑渐渐退去，新生的叶子碧绿莹润，秋天开花的时候比往年开得还盛。
　　棾澜坐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白花落下来，有一片正好落在他面前的茶杯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瓣浮在水面上，带着一点清苦的香气。
　　青禾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做的蜜饯，放在棾澜面前的石桌上。他如今已经换了浅青色的家常衣袍，长发松散地垂着，耳尖上的薄鳞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棾澜看着他，忽然说：“你穿青色好看。”
　　青禾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你以前也说过。”
　　“我以前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还说。”
　　棾澜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白夜花的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青禾的发间、肩上、手边的碟沿上。他低头拈起一片，看了看，放在掌心。
　　“棾澜。”
　　“嗯？”
　　青禾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落花中看着棾澜，说：“我以后不会再走了。”
　　棾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青禾，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
　　“我知道。”他说，“你哪儿也去不了。这院子里的灵植都是你种的，你走了谁浇水。”
　　青禾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棾澜看得清清楚楚——那是青禾真正笑起来的样子。和十五万岁那年，他在铁笼子里第一次看见的那个浅浅的笑容一样，像一片落叶在水面上划过的涟漪。
　　棾澜坐在白花树下，觉得这二十七万年，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风穿过院墙，摇动满树的白色花瓣。
　　落花如雪。
　　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