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62、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着 澜禾

　　那天夜里，青禾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地牢，锁链在手腕上，石壁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一重重地叠着，像是无数人留下来的遗言。有人在铁门外敲，一下一下的，规律得像心跳。然后门开了，走进来的人举着银针，笑着对他说，再取一碗，再取一碗——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棾澜已经醒了，正侧身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做梦了？”棾澜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时的一点哑。
　　青禾靠在床头，呼吸还有些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见地牢了。”
　　棾澜没有问细节，只是撑起身来，在昏暗的灯光中看着他：“你还想要多少灵气才够？”
　　青禾愣了一下。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身体一直在往外散一种很淡的气息。”棾澜说，“我闻得出来，那是灵气不够的征兆。你每天吃的东西、喝的药，都在补，但好像补得不够。”
　　青禾垂下眼：“……逖岚族需要灵植气息长期滋养。这里的花草太少，灵气浓度不够。”
　　“那怎么办？”
　　青禾没有回答。
　　棾澜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忽然起身披上外衣：“走。”
　　“去哪？”
　　“城北的废弃矿坑。”棾澜回头看他，“你不是说过，那里有很多低阶变异兽吗？”
　　青禾怔了一瞬，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棾澜已经走过来，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顺手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袍。
　　“你闭着眼睛，我来带路。”
　　月色很淡，两人穿过神族区的长街，穿过城郊的旷野，来到那片废弃的矿坑边缘。
　　棾澜站在矿坑边上往下看了看，然后回头对青禾说：“下去之后，你想杀多少都行。够不够？”
　　青禾站在他身后，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够了。”
　　棾澜朝他伸出手：“我带你下去。”
　　青禾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们落入矿坑底部。黑暗中传来变异兽的低吼和粗重的呼吸。棾澜靠在一处岩壁上，双手抱臂，安静地看着青禾的背影。
　　青禾走向深处。金绿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像暗夜中的一盏孤灯。
　　然后他动了。
　　棾澜站在岩壁边，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接一声的低沉嘶吼，然后是撕裂的声响、骨骼断裂的碎响，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青禾从黑暗中走回来。
　　他的衣袍上沾了血迹，白绿色的长发散落着，脸上的表情却比下去之前松弛了许多，那双金眸中一直笼罩着的阴翳淡了几分。
　　他走到棾澜面前，仰头看着他：“够了。”
　　棾澜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脸颊上溅到的一滴暗红色液体。
　　“每个月都来一次。”他说，“我陪你。”
　　青禾看着他，忽然伸手攥住了他衣襟的前襟。
　　棾澜低头看着他。
　　“棾澜，”青禾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
　　棾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棾澜伸手，把青禾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却很清晰。
　　“因为你是我从笼子里抱出来的那只雏鸟。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着。”
　　青禾靠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