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64、入谷 入谷

　　试炼之地的入口在苍蓝星北域的一片荒原上。
　　说是入口，其实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幽蓝色的光雾，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缓慢呼吸。裂缝边缘站着数百名参赛者，各星系的天才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调息，有人冷冷地扫视四周。
　　元启站在人群边缘，身边是斩夜、织纱、归尘、焚川、奥古斯和青囊。青囊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药箱，手指攥着箱带，指节发白。他虽然怕，但这次没有躲在后面。
　　“进去之后按计划行事。”元启压低声音，“织纱和归尘一组，走东侧。焚川和奥古斯走西侧。斩夜跟我正面引敌。青囊……”
　　青囊立刻抬头：“我在入口附近找隐蔽处等你们，一旦有人重伤就传讯给我。”
　　元启点点头，又多看了他一眼：“自己小心。”
　　青囊用力点头，抱紧了药箱。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裂缝方向传来：“试炼之地开启，时限三十日。三十日内未出者，视为陨落。生死自负，机缘自取。进。”
　　话音刚落，裂缝中的幽蓝色光雾猛地翻涌起来，像一只巨兽张开了口。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光雾的瞬间，元启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翻搅了一遍。等脚落实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形中——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穹，没有日月，光线来自漂浮在半空中的无数发光晶石；脚下是龟裂的暗红色大地，远处有连绵的黑色山峦，山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
　　“这就是试炼之地？”斩夜四下张望，“还挺大。”
　　焚川的声音从传讯玉佩中传来：“我这边是沼泽地形，奥古斯跟我在一起。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荒原山脉。”元启回应，“按计划分散。”
　　“小心。”织纱的声音在玉佩中响起，背景音里有风声和水声，“东侧是水域，我和归尘会在这里找机会。”
　　“收到。”
　　元启收起玉佩，与斩夜对视一眼。
　　两人朝着山脉深处走去。
　　棾澜此刻正坐在神王殿偏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温酒，面前的铜镜上清晰地映出试炼之地入口处的影像。
　　“七殿下。”
　　身后传来青禾的声音。他端着一碟新切的水果走进来，在棾澜身边放下，目光扫过铜镜中的画面。
　　“进去了？”
　　“进去了。”棾澜抿了一口酒，“元启那小子走的是正北方向，那五个衍界境有两个跟上了他。”
　　青禾站在他身后，看着铜镜中那些模糊的影像。这种铜镜只能看到入口附近的大致动向，进了深处就无法追踪了。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棾澜把酒杯放下，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他要是连两个衍界境都应付不了，那我看走眼了。”
　　青禾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偏厅里没有别人。棾澜靠在椅背上，面上的懒散慢慢褪去了一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的白夜花已经过了盛期，开始有些凋落了。
　　青禾垂眼看着他的后脑勺——棾澜这几天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晚都在看试炼之地的星图，把地形、遗迹分布、能量波动规律都背了一遍。他嘴上说“看走眼就白费心思”，但青禾知道，如果元启真的在里面出了事，棾澜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只是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你觉得他能活着出来吗？”棾澜忽然开口。
　　青禾想了想：“能。”
　　“这么笃定？”
　　“他看人的眼神，和当年你从笼子里把我拉出来的时候一样。”青禾说，“那种眼神的人，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棾澜偏过头，仰面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夸人。”
　　“陈述事实。”
　　棾澜转回去，继续盯着铜镜。但他的手指不叩了——大概是心情好了些。
　　“……紫云星系那边，有什么动静？”
　　青禾垂眼：“他们派了五个人进试炼之地，还有三支小队在苍蓝星外围游弋，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等人接应。”
　　“他们的领主呢？”
　　“没动。还在紫云星域坐镇。”
　　棾澜沉默了一会儿：“还在坐镇就好。”
　　他没有说后面的话，但青禾听得懂——棾澜最怕的是紫云星系领主亲自出手。现在那个老狐狸不动，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撕破脸的打算。
　　“去把我的星图拿过来。”棾澜说，“我再看一遍试炼之地的地形。”
　　青禾转身去取。在他转身的瞬间，棾澜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那层懒散的笑意像褪色的墨迹一样淡去，露出底下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极淡的冷色。他看着铜镜中裂谷深处的影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然后青禾回来了，星图在桌上展开，棾澜的面色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你看这里，”他指着星图上一处凹陷的地形，“这片山谷的东北角有一条暗河，暗河尽头连着另一个出口。元启如果不走正路，可能会从这边绕出来。”
　　青禾弯腰看着星图，白绿色的长发垂落在棾澜肩侧。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闲着也是闲着。”棾澜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禾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窗外的白夜花簌簌地落了几片，掉在窗台上，被风吹得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