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只想上学》兜比脸干净

5、第5章 眼前的男生

　　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气温回升，最高五度，晴。
　　冬日里即使有太阳也让人暖和不起来，生日宴会的来宾们都躲在室内，别墅有地暖和空调，大家都脱了外套，或坐或站聊天唠嗑。
　　宴会主人公不见人影，有人问起，佣人回答：“少爷还在休息。”
　　问的那人嘿了一声，“到底谁生日，懒死他得了！”
　　有人笑道：“那你去叫啊。”
　　“我才不去，那家伙起床气忒大！”
　　彭泽羽嚷嚷完，喝了口手里的汽水，百无聊赖地四周环视了一圈，他家和许家是世交，幼儿园俩人就认识了，最初他被许酒苏那张皮囊欺骗，以为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认识久了他才看出来，这厮就是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无耻狂徒！
　　要说今天的生日宴，彭泽羽猜是许酒苏他爸妈背着他张罗的，照许酒苏的冷性子，这栋房子经常只有他一个人住，因为人多他嫌吵。
　　一会他要躲着点许酒苏，别一个不爽又拿他开刀。
　　彭泽羽一口喝完玻璃瓶里的汽水，视线停在一处。
　　吾禾香本来想接杯水回房间，等外面散场了再出来，结果没找到水杯，大概是今天有宴会所以佣人把东西都整理到了别的地方。
　　她跑去厨房找杯子，哪知道里面人来人往都忙得人仰马翻，正中间的大理石台面上摆了座蛋糕。
　　吾禾香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蛋糕，多看了两眼，有佣人嫌她碍事，委婉道：“吾小姐，你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吾禾香悻悻退出厨房，她想起刚才路过会客厅，那里的吧台放了不少瓶瓶罐罐的饮料。
　　会客厅都是人，吾禾香去吧台取了瓶矿泉水准备回房间，却不想在其他人眼里，一个没见过的，穿着家居拖鞋，女生，突然出现在许家别墅。
　　这足够吸引所有人的好奇。
　　吾禾香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她径直穿过会客厅去另一边。
　　“吾禾香。”
　　吾禾香停住，转身看见正走下楼梯的许酒苏，她眼神询问：叫我干什么？
　　许酒苏睡醒看到消息，他妈在家庭医生的汇报得知他恢复得差不多，于是在别墅安排了个派对庆祝，正好他十八岁生日一起办了。
　　【知道你不喜欢和家里那些人打交道，妈妈特意邀请的你的朋友们，都是同龄人，在一起玩能热闹热闹。】
　　许酒苏的心情跌倒谷底，脸色阴沉得难看，当他看到走过的吾禾香，下意识就叫住她。
　　一楼众人见宴会主角终于现身，纷纷围过来，彭泽羽一扫许酒苏脸色，心里大呼要命，退后几步藏在花瓶摆饰后观察情况。
　　许酒苏心情差，语气也差：“你去哪？”
　　吾禾香觉得这问话来得莫名其妙，“回房间啊，学长你有事吗？”
　　许酒苏的一众朋友们也都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主角的不对劲，一个个要凑上来寒暄打招呼的都顿在原地。
　　许酒苏心情烦闷，眼睛一眯，开始挑毛病：“这件丑毛衣你怎么还在穿。”
　　吾禾香念在他今天生日，耐心回答：“我只有两件毛衣，另一件洗了。”再说丑怎么了，暖和就行。
　　许酒苏：“我忘记说了？另一件也丑。”
　　吾禾香不和他计较：“学长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见人无视自己，许酒苏不爽：“今天我生日，你没有表示？”
　　吾禾香：“没有。”
　　许酒苏走近几步，高出一大截的身高差让吾禾香有些压迫感。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去学校了。”许酒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吾禾香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说：“那我一会收拾收拾搬走。”
　　许酒苏声音低了两分：“没别的要说了？”
　　吾禾香抓着水瓶的手收紧，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工资记得结。”
　　许酒苏默了两秒，说：“随便你。”
　　他说完转身，一众等候多时的朋友将其包围，许酒苏脸上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彭泽羽眼神在许酒苏和吾禾香两人之前几个来回，对吾禾香的身份起了兴趣。
　　虽然听不清两人刚才的对话内容，但他轻易就看出许酒苏的不对劲。
　　吾禾香在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十分钟后她背着包踏出房间，会客区很热闹，动感的音乐节奏充斥着整栋别墅。
　　吾禾香还在想要不要去找许酒苏打声招呼再走，就远远望见从厨房抬出来的蛋糕，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很快蛋糕就被人群挡住，有佣人递上刀，看样子是要切蛋糕。
　　吾禾香遗憾地收回视线，她开始想要是能晚点走，还能蹭到一块生日蛋糕。在她记忆里，每年生日那天，奶奶都会打开小竹篓摸两个鸡蛋蒸给她吃。
　　在吾禾香的认知里，鸡蛋珍贵，平时奶奶会一个个攒在小竹篓里，等赶集那天拿去镇上卖钱。
　　其实吾禾香不怎么喜欢吃鸡蛋，觉得味道寡淡，蛋黄还噎人，奶奶骂她是个“不识货的”。
　　生日蛋糕这种高级玩意儿吾禾香在小学时语文老师过生日的时候见过，老师们在办公室为语文老师庆祝，她去办公室送收上来的作业本。
　　在城里生日蛋糕就很平常了，吾禾香在路边的橱窗就见过许多，不过她从未进去瞧过。
　　从别墅区出来，吾禾香坐上公交，坐了十几站，她在一中附近的一个站下车，凭着记忆找到那家蛋糕店。
　　吾禾香看花了眼，这里有好多漂亮蛋糕，她挑了好一会儿，同时谨慎地注意到了每款蛋糕旁摆的价签，很好，都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最后她买了一块三角巧克力蛋糕，小小的一块，吾禾香很满意，结账的时候看到收银台角落有蜡烛，她厚着脸皮问能不能送她一根。
　　店员很爽快：“这是之前一个顾客打包剩的，反正也要扔掉，都给你了。”
　　夜幕降临，温度骤降，街上行人聊天口中冒热气，路边的树枝桠萧瑟，落叶满地。
　　何垣站在酒店门口整理围巾，身旁跟着站立一人，他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表弟，呵呵笑：“刚才吃饭的时候干嘛一直臭脸，瞧姨妈男朋友被你吓得。”
　　原嘉澍瞪他：“他算老几，我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
　　何垣边回消息边道：“我看姨妈挺喜欢他的，今天叫大家一起吃饭，看来是有结婚的打算。”
　　原嘉澍冷哼：“只要我在一天，他休想进我家大门。”
　　“那你加油，”何垣给手机息屏揣兜里，抬起头，目光忽地一顿，道：“哟，快看，那不是你的眼中钉吗，今天是她生日？”
　　24小时便利店外靠玻璃墙摆了两张桌椅，吾禾香坐着其中一张，从纸盒里拆出蛋糕放好，插上蜡烛，打火机借的便利店收银员小哥的，点燃蜡烛。
　　吾禾香呆坐着等了几秒，蓄力猛地一口吹灭蜡烛，一阵风来得刚巧，吾禾香被蜡烛熄灭的余烟熏了个满面，呛到咳嗽起来。
　　何垣啧啧两声，“我还是头一回见蜡烛这么个插法，那么小一块蛋糕，用得着插十多根蜡烛在上头吗？”
　　原嘉澍没说话，他看着吾禾香咳得涨红了脸，一手擦干咳出来的生理性眼泪，一手拔蜡烛，没有叉子，吾禾香捧着蛋糕，一口咬掉半边，吃得满嘴奶油。
　　有那么好吃吗，一块蛋糕而已。
　　晚上吾禾香在小百货超市值夜班。
　　临近零点，偶尔有人进来买东西，吾禾香写完作业没事干，旁边的立式空调吹得她犯困，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有人掀开塑胶门帘进来。
　　吾禾香撑着脑袋的姿势没变，掀起眼皮看去，直到人走到柜台前。
　　“真的是你，”男生上半身前倾，激动道：“我以为认错人了！”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吾禾香瞌睡没了大半，眼前的男生一头黄毛，五官凌厉，原本是凶狠的长相，这会儿被一脸傻笑冲淡了，倒显得憨。
　　吾禾香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人是谁，住她家隔壁山头的王狗娃子，在村里招猫逗狗的事儿没少干，吾禾香家的鸡也被他霍霍过。
　　“狗娃子，你现在搁城里上学呢？”吾禾香记得前几年王狗娃子和他爷爷一起被他爸妈接走了，按奶奶的说法是去城里过好日子去了。
　　王狗娃子，大名王秋圣。
　　王秋圣一脸囧：“别叫我这个，难听，我有名字，王秋圣。”
　　吾禾香换了只手撑着脑袋，“哦，王秋圣。”
　　王秋圣开心了，“我现在在附近的职高上学呢，我家就在旁边，忘了问，你在这干嘛？”
　　吾禾香：“值夜班。”
　　王秋圣登时声音拔高：“你不上学了？你学习那么好，怎么能不读书！”
　　他越说越着急：“实在不行我去跟我爸妈说借钱给你上。”
　　吾禾香不困了，笑：“兼职而已，我有学上，真的。”
　　王秋圣：“那就好，你在哪所学校，我下次去找你玩啊？”
　　“一中。”
　　“牛——”
　　吾禾香打断他：“我还没问你，这大晚上你不睡觉怎么还在外面？”
　　王秋圣打了个磕巴：“我呃……我偷偷出来的，约了同学网吧通宵。”
　　吾禾香张嘴，王秋圣忙说：“哎你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总来，这次是同学硬拉着我来，下次他们再叫我也不答应，可以了吧！”
　　吾禾香：“……我就是想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啊？”王秋圣把住自己的牛仔外套衣领扇了扇，呵呵笑起来：“不冷不冷，我气血旺，你摸我手，热的。”
　　吾禾香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感受了下温度，还真是。
　　王秋圣收回手贴大腿放，手心烫得厉害。
　　网吧A区一角。
　　“咋去这么久，”等待的同学余光看见王秋圣回来，“我的泡面跟卤蛋呢？”
　　王秋圣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喃喃自语：“咋还烫呢……”
　　“发chun啊你？”同学没等到泡面跟卤蛋，转头看见王秋圣一脸傻笑被吓一跳。
　　周一。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万筱拉着吾禾香去食堂，吃完饭，吾禾香和万筱分开，返回教室去拿书包，里面装了早上背来学校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趁着午休拿回宿舍。
　　教室有同学在聊天，吾禾香绕去自己位置取书包，忽然后背被人戳了下。
　　吾禾香转头，那女同学拿着笔指了指后门，吾禾香望去。
　　后门无声无息站着一人。
　　哐当——凳子倒地发出声音。
　　同学吓了一跳，忙扶住吾禾香一边手臂，“哎哟瞧给你吓得。”
　　吾禾香条件反射后退，腿带倒了凳子，她低下身扶凳子。
　　见鬼，看见许酒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