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只想上学》兜比脸干净

4、第4章 许酒苏开口

　　吾禾香静静站在床边。
　　几天不见，许酒苏好像又瘦了。
　　许家的司机告诉她，许酒苏患有严重的精神性进食障碍，一直靠药物治疗才能勉强维持正常生活。
　　只是近几天，原先的治疗药物居然也不管用了，症状复发并且比之前要更猛烈。
　　吾禾香来得不巧，许酒苏刚吃了医生开的药睡着了，她在房间待了会儿就出去了。
　　“先生和夫人工作忙，他们让我向你表示感谢，并且，吾同学要是愿意的话，许家可以支付费用，你只需要在少爷康复期间住在许家。”许家的司机张辉说道。
　　在这之前，许家对吾禾香进行了背调，包括吾禾香的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因车祸丧生，相依为命的奶奶则在她十二岁时因病去世。
　　这种家庭……张辉擎等着吾禾香答应，然后拿出许家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吾禾香张了张口，“那个，请问有没有吃的，我中午没吃现在很饿，能吃完再说吗。”
　　张辉深吸一口气，去餐厅叫人煮了碗面。
　　面煮好端来，吾禾香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三下五除二吃完，吃饱后她对张辉道：“我有个问题。”
　　“你问。”
　　“这期间我上学怎么办？”
　　张辉吐出一口气，道：“这个吾同学不用担心，在你陪少爷用餐前后我会负责接送你往返学校。”
　　看吾禾香签完协议，张辉如释重负，说道：“吾同学，感谢你的配合，我现在送你回学校。”
　　下午四点许酒苏醒来，房间只留了地灯，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在药物的副作用下，他所有感官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
　　他动作很慢地下床，赤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
　　许酒苏沿着扶梯下楼，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停下压抑住不适，继续走。
　　当看到空无一人的一楼客厅，他顿在原地，神色晦暗。
　　啪嗒——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动静。
　　张辉进门，看见他家少爷站在楼梯上，“少爷？您醒了。”
　　许酒苏：“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过。”
　　“是的，先生和夫人担心您，所以派我去请了吾同学，”张辉斟酌着道，“夫人说，您休养期间吾同学将会住在许家，直至您康复。”
　　张辉额角沁出汗。
　　“转告他们，我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干涉我的生活。”许酒苏的声音充满冷意。
　　“好的少爷，那，”张辉掏出手帕擦汗，“吾同学那边……”
　　“先就这样，其余的你不用再管了。”
　　“是。”
　　晚自习下课，吾禾香到达许家时，别墅灯火通明，她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却没见许酒苏人。
　　吾禾香把书包放在地上，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就瞧见正在下楼的许酒苏。
　　“吃饭吧。”许酒苏坐到桌前。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他面前只一碗清淡的粥和一份煎鱼，吾禾香给自己盛饭，问了句：“你只吃这些吗？”
　　“医生说我暂时吃不了其他的。”许酒苏淡淡道。
　　吾禾香塞了个虾仁进嘴里，她不知道许酒苏还在等着她放学吃饭，所以晚饭在学校吃过了，此时她瞄了眼许酒苏消瘦的脸庞，心里升起一丝负罪感。
　　尽管并不饿，吾禾香还是就着菜吃了一整碗米饭，直到许酒苏用完了饭，她才放下筷子。
　　观察到许酒苏苍白的唇色终于有了点血色，吾禾香站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像有点吃撑了。
　　她动手收拾餐桌，动作十分麻利娴熟。
　　许酒苏：“不用你，有人会收拾。”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她也没看见别人，听说有钱人家都有保姆佣人做家务，吾禾香没见到许家别墅的佣人，也许平时不住在这里，现在也晚了。
　　吾禾香自觉拿钱做事，说道：“这点碗我很快就洗了，顺手的事。”
　　没一会儿，吾禾香洗了碗擦了桌，出来一看许酒苏已经不在了，吾禾香也不在意。
　　她还惦记着没做完的试卷，提溜起放在地上的书包却愣在原地。
　　来的时候就说她得住这儿，那位许家司机也没安排她住哪儿。
　　吾禾香站在客厅思考了一会，视线逐渐聚焦，没人安排那就睡沙发，在她眼里也跟床没差，甚至看起来比她以往睡的床要更舒服，就是少床被子。
　　最近天气转凉，不盖被子可不行，感冒生病了耽误上学。
　　吾禾香用一楼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偌大一栋别墅静悄悄的，她不禁想，这么大的房子许酒苏一个人住……
　　那得多爽啊！
　　吾禾香摸索着关掉一楼的灯，只留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写完试卷又背了会单词，时间过得很快。
　　家里多一个人，许酒苏想起来忘记问吾禾香住哪个房间，不过张叔清楚他的习惯，大概是把她安排在一楼的哪个房间。
　　一楼的灯是灭的，意识到这点的许酒苏皱了皱眉头，他的手机有整个别墅灯光系统的智能遥控开关，不过他现在懒得折回房间去拿手机。
　　识别到有人，扶梯的感应灯一阶一阶亮起，许酒苏走到一楼，穿过客厅要去打开灯光总控，经过沙发时他脚步顿住。
　　沙发上的人像条卷尾的虾，蜷缩在两件——校服外套下面睡得正香。
　　许酒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连日来的失眠好似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惊觉他看吾禾香睡觉看了足足有三分钟。
　　他现在几乎立刻就能睡着。
　　许酒苏是个随性的，他想睡就睡了，也不管是不是得回卧室。
　　吾禾香这一觉睡得很累，她做了个噩梦，荒郊野岭撞见了吸血gui，梦里她一直在逃命，那面目狰狞的吸血gui追上她，抓住她的一条腿，露出锋利的獠牙恶狠狠一笑，埋头在她小腿猛地咬下——
　　腿一蹬吾禾香就醒了，看眼手机才五点半，醒了醒神，倏地感觉梦里那种束缚感还在，她探起上半身去看。
　　饶是足够淡定，吾禾香也看呆了，许酒苏为什么也睡在沙发上。
　　虽说这是他家他想睡哪睡哪，但是抱着她的脚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吾禾香要把人喊醒，又忽地瞅见他眼底的青黑……
　　“喂，醒醒学长。”
　　吾禾香使了劲把脚从人怀里拔出来，往远挪了挪。
　　许酒苏怀里一空也醒了，俩人互望，许酒苏的眼神还怔楞着，显然是睡懵了。
　　吾禾香决定给她的学长递个台阶，“学长，沙发睡冷，你快回床上睡吧。”
　　许酒苏僵住，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昨晚只隐隐约约觉得冷，抱了个什么暖和的也没细究。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许酒苏开口，刚睡醒嗓子还是哑的。
　　吾禾香点点头，视线随着许酒苏走，看他爬起来上楼，那背影竟有几分萧瑟。
　　金市入冬就在那几天，一时间人们都穿上了厚衣服。
　　吾禾香也翻出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棉衣外套，还是去年过年赶集买的，大红的配色十分喜庆。
　　万筱捂着眼睛大喊：“好丑的衣服！”
　　吾禾香反驳：“我买的时候那大娘说是新进的款式，时髦着呢。”
　　万筱：“时不时髦我不知道，你要是穿这个，走学校里绝对回头率百分百！”
　　“外面套件校服也看不见啊。”吾禾香不是很有底气地嘀咕，
　　一中除了周一，其他时候并不强制穿校服。
　　万筱摸了摸吾禾香的头，“乖，这周末我带你去买件新外套。”
　　吾禾香现在除了超市的夜班兼职，还有许家这个收入来源，再加上那笔奖学金，她也算是小有存款了。
　　吾禾香想了想，“好，我还想换个新手机，我不太懂这个，你帮我参考参考。”
　　万筱：“包在我身上！”
　　在买新衣服之前，吾禾香还是穿着大红棉袄，她对衣服没什么要求，是衣服穿着不冷就行。
　　许酒苏每次看到她的大红棉袄，那嫌弃的眼神有如实质，吾禾香知道，但她装没看见。
　　和万筱约好那天，吾禾香在许家吃完早餐早早出发，她来到这座城市后还从没出来玩过，商场也是第一次来逛。
　　高一一班的学生除了学习，课间也会聊吃的玩的，吾禾香虽然加入不了话题，但也知道一些城里学生喜欢的东西，比如奶茶。
　　吾禾香学着其他人点了一杯热奶茶。
　　万筱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吾禾香，无他，大红棉袄实在显眼。
　　“给，不知道这个你喜不喜欢喝。”吾禾香递出手里一直捂着的奶茶。
　　万筱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唔——好喝！”
　　买衣服和手机没花多久，万筱挑的东西价格都在吾禾香心理预算之内，吾禾香很干脆地付了钱，满载而归。
　　赶着午饭前回到许家别墅，吾禾香进门，看见许酒苏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在看平板。
　　他瞥见一抹红，“不是去买衣服，怎么还穿的这件。”
　　吾禾香脱了鞋坐在地毯上，拿出纸袋里的机开始拆包装。
　　许酒苏不满地看向吾禾香：“我说话呢。”
　　吾禾香抬头：“买了一件新外套，跟身上这件换着穿。”
　　“这件丑衣服你还要留着？”
　　吾禾香盯着许酒苏。
　　“咳，”许酒苏故作无事发生，“我是说，旧衣服该扔了，你看，袖子短了一截。”
　　吾禾香扯了扯袖子，“是有点紧。”
　　许酒苏露出笑容。
　　“凑活能再穿一年。”吾禾香继续拆手机。
　　许酒苏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家伙……
　　他一定要找机会偷偷把那件丑衣服扔了，扔远点。
　　照着说明书，吾禾香成功给手机开机，插上卡，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学长，你家有网络吗，密码多少，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许酒苏冷着脸给吾禾香连WiFi，弄好了递回去给她，吾禾香伸手去接他又收回手。
　　“怎么了？”吾禾香接了个空，奇怪道。
　　许酒苏勾唇，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道：“这手机你还不会用吧。”
　　吾禾香确实不会，她点头。
　　“我教你，”许酒苏招招手，“坐过来。”
　　吾禾香看着他帮自己下载了几个软件，许酒苏指着其中一个，打开添加好友，“这个是聊天用的，你和别人加上好友就能打字聊天发视频通话。”
　　“这样，你和我就添加上好友了。”
　　吾禾香听得认真，肚子突然传来声响，许酒苏把手机还给她，“先吃饭。”
　　吾禾香住进许家以来除了许酒苏和做饭打扫卫生会过来的佣人，她就没见过其他人。
　　这天，吾禾香午睡醒来，别墅里多了很多人，佣人们穿梭其间忙碌着，她惊讶他们的效率，只是睡了一觉，别墅被装饰得像个宴会厅。
　　这里要举行什么大型活动吗？吾禾香看到一个眼熟的佣人，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
　　佣人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今天是少爷的十八岁生日，来的都是少爷的朋友们。”
　　许酒苏生日。
　　吾禾香还真不知道，要早知道，她就——就也不会怎么样，现在知道也一样。
　　吾禾香就是有些惊讶罢了，今天恰好也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