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只想上学》兜比脸干净

3、第3章 你没说我要

　　操场一边的灌木丛上空几只萤火虫飞舞，尾部莹莹闪烁黄光。
　　万筱和吾禾香散步散累了，干脆坐在长椅上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吾禾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俩正对面几步远就是塑胶跑道，有不少学生或老师在下晚自习后来操场夜跑锻炼。
　　万筱戳了戳吾禾香，语气略带惊讶：“诶你看，刚过去那人是不是原嘉澍？”
　　“没想到学委还喜欢跑步。”吾禾香说。
　　万筱呵笑一声，“看着文静，还是个运动型男呢，跑步不戴眼镜，看得清路吗？”
　　原嘉澍平时都带着一副银框眼镜，被班里其他同学戏称是“斯文败类”，万筱有时偷偷吐槽“原嘉澍一笑我”就觉得他没憋好屁”。
　　吾禾香认为万筱可能对学委有偏见，原嘉澍作为高一一班的学习委员真的挺负责。
　　上回她被英语老师点名念例句，下了课他特地来找吾禾香纠正她的发音问题，吾禾香英语口语基础薄弱，原嘉澍的发音被老师称赞过非常标准，她能学到很多。
　　万筱：“装货。”
　　俩人聊着聊着，万筱突然道：“你还记得前几天学校论坛那个造谣你的帖子吗，原帖被删除了，听说教务处还找到发帖的学生批评教育了。”
　　吾禾香没有智能手机看不了论坛，不过昨天吃饭的时候许酒苏跟她说了。
　　考试完了有三天的假期，加上周末两天，一共五天的小长假，吾禾香没想好怎么过。
　　万筱提议：“我要去海市旅游，要不要跟我一起？”
　　吾禾香摇头：“周末我得值班，我在家做作业。”
　　万筱大感可惜，说给她带礼物，“下次不许拒绝了。”
　　吾禾香：“你好好玩。”
　　最后一门考完，当天下午吾禾香告别万筱和舍友，装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作业进背包，回到小百货超市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沈曼华见到她也没多问，“冷柜里有切好的西瓜，去拿出来吃。”
　　吾禾香把包放小休息间，出来和沈曼华一起吃西瓜。
　　吾禾香吃完一块，说：“老板，接下来三天，我可不可以也在店里住啊，我白天可以看店。”
　　沈曼华吐出西瓜籽，瞥一眼吾禾香手里被啃得露出青皮的瓜瓤，道：“你随便住，反正也没别人，看店不用你，我闲着也没事干。”
　　“谢谢老板。”
　　“西瓜甜吧？”
　　听到吾禾香说“甜”，沈曼华擦擦手，从抽屉里抽了张红的，“帮我再去买两个，搁冷柜冻上明天吃，就路口那个用三轮拉的西瓜摊。”
　　“哦，好的。”吾禾香接过钱，出超市去买西瓜。
　　巷道两旁是居民楼，不知是哪家在做饭，炒菜的呛香弥漫在空气中，吾禾香闻了一路。
　　路口果然有辆三轮货车，还剩半车西瓜，带草帽的男人坐在小马扎上，看见有人来，吆喝了一句。
　　“买西瓜吗，倍儿甜！”
　　吾禾香挑来挑去，选了两个个头适中的西瓜，男人称了一下，“五十八块八毛，你给五十八就行！”
　　吾禾香一手拎一个西瓜往回走，校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她转成左手单拎两个西瓜，右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
　　“吾同学。”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很耳熟。
　　吾禾香：“学委吗？”
　　那头安静两秒，随后响起的嗓音含笑：“是我。”
　　吾禾香放慢速度走：“有事吗？”
　　原嘉澍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手机打开外放，手中漫无目的转着一只做题用的写字笔，嘴里道：“班群里在讨论明天去爬山，吾同学要一起吗？”
　　爬山？吾禾香不感兴趣，于是说：“我就不去了。”
　　原嘉澍问：“是已经有安排了吗？”
　　吾禾香：“不是，我对爬山没什么兴趣。”她小时候天天爬。
　　似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原嘉澍一时没接话。
　　吾禾香：“学委还有事吗？”
　　“……没有了。”
　　吾禾香：“拜拜学委。”
　　写字笔脱手飞出去，啪地一声响摔到桌面角落，原嘉澍垂眸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页面，退回到群聊页面。
　　一条条消息不停往上刷新，有人艾特原嘉澍：学委去不去啊？
　　原嘉澍单手打字。
　　【有事，大家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没再理会群里一条条艾特他的消息，原嘉澍丢开手机起身去浴室。
　　一大早吾禾香就起床了，买了俩素包子当早餐，搭乘公交去市中心，她去买书。
　　高老师在课上有讲到几本刷题参考书，吾禾香一直惦记着，不过新的太贵，她打算买二手的。
　　下车后吾禾香照着手里的简易地图，二十多分钟后，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旧书店终于被她找到。
　　据给她画地图的那位同学说，这里的书最全。
　　书店在半地下，吾禾香一进去，感受到一股阴冷之气，她观察了一下，店里没有空调。
　　“你好，有人吗？”
　　吾禾香左看右看没见其他人，余光注意到右边靠墙立了块木板子，上面用红漆写着：自助找书，扫码结账。
　　里头三间屋子都放满了书，还分了类，她去了学习资料那边，头顶的灯不怎么亮，看起来有年头了，吾禾香得凑近去找书架。
　　“要帮忙吗？”
　　冷不丁一道声音在耳后响起，吾禾香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转头。
　　男生笑吟吟地直起腰，一双桃花眼瞧着她。
　　“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男生口里虽然道歉，表情却丝毫没有歉意。
　　“还好，”吾禾香嘴硬，反问：“你是谁？”
　　她记得同学跟她说书店老板是个老爷爷。
　　男生走到一侧，拿起一本书翻看，“这是我爷爷的店，他有事出去了我替他看会儿，你要找什么书？”
　　吾禾香：“我刚刚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不留神睡着了，没听见。”男生关上书页放回原位，打了个哈欠。
　　吾禾香报了几本书的名字，男生稍稍思索便开始找书。
　　“给，”男生很快找到两本，转身出去搬了架小梯子进来，“剩下那本……应该是放在上面，我找找。”
　　吾禾香抱着书仰头看他动作，男生腿手修长，轻易地够到书山顶上那层，这个姿势使得他的T恤下摆和身体间有了空隙。
　　从仰视的视角，可以看见一具年轻有力的躯体，结实的腹部肌肉与前胸轮廓，吾禾香后知后觉低头，下一秒又听见声音。
　　“啊，找到了 ！”男生冲吾禾香扬了扬手里的书。
　　吾禾香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小心！”
　　然而已经晚了，顶部成堆的书摇摇晃晃，下一秒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吾禾香只来得及后撤半步，就被梯子上摔下来的人砸个结实。
　　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压过来，吾禾香倒下的时候吃痛地闷哼一声，她的屁股最先接触地面，然后是背跟脑袋。
　　脚好像扭到了。
　　“喂，喂。”吾禾香被迫仰躺在地面上，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推了推身上的人。
　　没反应，人好像被砸晕了。
　　吾禾香感受着地板沁骨的凉意，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压在她上方的男生，撑着坐起身，靠在书堆上呆愣两秒，拿出手机。
　　“喂你好，这里有人被书砸晕过去了……”
　　医院。
　　吾禾香看着病床上悠悠转醒的人，过去摁铃，“你醒了。”
　　何垣皱着眉头睁开眼，就看见有个人蹦蹦跳跳朝自己过来了，“兔子精？”
　　吾禾香摁完床头的呼叫铃，听见“兔子精”三个字险些没站稳。
　　“砸傻了？”吾禾香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单腿蹦着后退几步远离病床。
　　何垣才看到她右脚没穿鞋，上面的红色药油，“……抱歉，我没看见你脚受伤了。”
　　吾禾香摆摆手，大度地表示没关系，关心道：“你还记得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何垣没失忆当然记得，尴尬地笑笑，“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不用谢，救护车送你来的，书店我帮你关门了，”吾禾香贴心地转告，“医生说你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要等你醒后检查完才知道。”
　　刚说完医生就来了，吾禾香退到外围，医生护士给人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问了几个问题。
　　“没什么问题了，不用住院。”
　　何垣等医生护士出去，摸了摸额角的创口贴，他看向吾禾香。
　　“你的脚怎么样？”
　　吾禾香说：“扭到了，医生说抹几天药油就好，不严重。”
　　何垣点头，手机在身上，他给爷爷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见吾禾香在看他，“我现在要回书店，你还有事吗？”
　　吾禾香把缴费单给他看，“救护车和检查项目加起来一共八百六十一块五毛，可以给现金吗？”
　　末了，又补充一句：“给八百六十就行。”
　　何垣下了床，向她走近，“你的脚受伤也是因为我，多少钱我一起给你吧。”
　　两人间的距离愈来愈近，吾禾香不由得伸手抵住，“说话要这么近吗？”
　　隔着一层布料，何垣感受到手指的温度，他闭了闭眼，捂着脑袋，声音忽地虚弱：“抱歉，我的头还有点疼，听不清你说话。”
　　吾禾香当真，“我去叫医生——”
　　“不用！”何垣摁住她肩膀，又欺近几分，“这样说，我听得见。”
　　“一共一千零五十六。”吾禾香狐疑地盯着他，这人磨磨叽叽地，不会没钱给吧？
　　何垣：“留个电话吧，我没带卡，身上没那么多现金。”
　　吾禾香：他果然想赖账！
　　吾禾香：“现在还早，我可以等你取完钱。”
　　何垣想叹气，他的头好像真的痛起来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我保证会还钱给你的。”
　　说着摘了手腕的表放进吾禾香手里，“这块表算作抵押，这下你能相信我了吧？”
　　吾禾香收下表，“好吧。”
　　何垣拿到电话号码，“你脚不方便，我打个车送你回。”
　　吾禾香真诚道：“谢谢你。”
　　送走吾禾香，何垣直接回了书店，一屋狼藉提醒他之前发生的一切，这时手机提醒有新消息。
　　何垣点开。
　　原嘉澍：【表哥，怎么样了，进展得还顺利吗】
　　何垣回复：【你没说我要应付的是块木头，我简直在对牛弹琴！】
　　原嘉澍：【木头？她确实是】
　　何垣：【我搞不定】
　　原嘉澍：【……】
　　原嘉澍拜托他的表哥，也就是何垣去se诱吾禾香，听说陷入恋爱的女生容易被感情左右，等吾禾香上钩后他再让表哥甩了她，吾禾香的学习一定会被打击影响，然后成绩一落千丈。
　　然而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夭折了，他的表哥何垣花花公子一个，最擅长的就是撩妹，连他都搞不定，吾禾香还真是块油盐不进的木头。
　　原嘉澍气急败坏，他为什么要听信网上那些回答出的馊主意，根本一点都不靠谱！
　　吾禾香不知道自己被算计，因为脚扭伤了，她五天假期都待在店里，那个书店老板的孙子倒没有骗她，第二天就把钱送来给她了，还有那几本她要的二手书。
　　假期结束返校，期中考试成绩公布。
　　原嘉澍缓缓折叠手中的成绩单，视线不自觉看向那个人，拿第一的感觉估计很不错，她笑得比平时要多。
　　吾禾香从高老师那回教室，高老师说学校的奖金会在一周内打到她卡里，足足有三千块，她打算等钱到账就去买部便宜点的智能手机。
　　中午吾禾香照例去自习室，等了半天却不见另一个人来，她有些纳闷，往常许学长早早就来了，今天怎么不见人。
　　午休一共一个半小时，吾禾香在自习室睡了一觉，等上课铃快响了才空着肚子离开去教室上课。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吾禾香饿得不行，跑去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匆匆回来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万筱告诉她：“高老师刚叫你去办公室呢。”
　　吾禾香把面包放桌洞里，先去办公室再回来吃吧。
　　她敲门进办公室，里面除了高老师，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
　　高志见她进来，询问道：“吾禾香，这位是许家的司机师傅，他找你，说是关于许酒苏的，你跟高三一班的许酒苏认识？”
　　吾禾香点点头，心底疑惑，许酒苏家的司机找她有什么事？
　　西装男人上前，语气焦急却礼貌：“吾同学，我家少爷他好几天没吃饭了，请你随我去看看他可以吗？”
　　半个小时后，吾禾香站在许家的别墅里，人还是懵的。
　　西装男人领着她上二楼，来到一扇门前，对她道：“吾同学，少爷在里面。”
　　随着门缓缓打开，吾禾香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