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只想上学》兜比脸干净

2、第2章 不要钱免费

　　许酒苏的目光死死钉在吾禾香身上，被发现了也不收敛，不过，他扯开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不能把人又给吓跑了。
　　炎炎夏日里，吾禾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只迟疑一瞬，手端餐盘抬屁股就走。
　　“等等！”
　　吾禾香的双手被压在桌面动弹不得，她赶忙道：“学长，咱有话好好说，我饭差点洒了。”
　　许酒苏好不容易蹲到人，“那你答应我别走。”
　　“嗯嗯，”吾禾香点头如捣蒜，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不想被围观，她飞快问：“学长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高三一班的许酒苏，你陪我吃饭，有偿。”
　　吾禾香：……
　　“你不愿意？”
　　吾禾香惊讶：“你看出来了？”
　　许酒苏不理解，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据我所知，你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只要你陪我吃饭，我可以付你报酬。”
　　吾禾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穷得很明显吗？
　　许酒苏继续说：“一次五十，你觉得怎么样？”
　　吾禾香很心动，但是没有立马答应，“我要考虑一下。”
　　在许酒苏直勾勾的目光下，吾禾香吃完剩下的饭菜，很快离开食堂。
　　晚上下了自习，吾禾香陪万筱去商店买卫生巾，路上她说起白天的事：“这个能信吗，不会是骗子吧？”
　　万筱语气复杂：“他跟你说他叫许酒苏？”
　　吾禾香仔细回想，“对啊，个子很高，不过看起来病殃殃的。”
　　万筱：“许酒苏出生于金市许家，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大厦就是许家的，咱们一中校董也姓许。”
　　吾禾香感叹：“这么有钱啊。”
　　万筱掰过吾禾香肩膀，看着她认真道：“不过禾香，有钱人里变态最多了，许酒苏可能也是！”
　　黑色车低调地停在校门口一角，一直朝校门口方向张望的男人看见一道身影出现，立马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少爷。”
　　男人开着车，眼神一边偷偷观察后视镜。
　　“张叔。”
　　男人连忙应道：“哎少爷，您说。”
　　“明天开始送饭到学校，要两份一样的。”
　　“好的少爷。”
　　男人是专门接送许家小儿子的专车司机，给许家干活快七年了，许家小儿子许酒苏高一那年突然患上了严重的精神性进食障碍。
　　谁也不知道原因，男人只记得那段时间，他眼睁睁看着一个身体健康的人迅速地瘦下去。
　　许酒苏不得不休学半年，许家为其找了许多心理医生，如今靠着药物治疗才勉强维持正常生活。
　　因为许酒苏厌食，他要求家里不必送饭去学校了，送了也不会吃。
　　男人激动地想，难道是少爷的病情有好转了？他得跟老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课间休息时间。
　　吾禾香拿上自己和万筱的杯子去打水，水房在走廊尽头，这会儿没什么人。
　　吾禾香接完水返回教室，经过楼梯间，肩膀冷不防被人撞到，手臂吃痛没拿稳，右手的杯子掉在地上。
　　不锈钢材质的保温杯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打闹的男生发现自己撞了人，眼疾手快捡起快滚落到台阶边缘的杯子。
　　水杯外表的卡通角色涂层掉漆很多，一侧杯体深凹进去，令本就不好看的不锈钢保温杯更加丑陋。
　　男生不知所措，“对不起，我赔你一个杯子吧。”
　　“还能用，没事。”吾禾香接过杯子检查了一下，确定不漏水后就回教室了。
　　同伴拉了一下男生，“干嘛傻啦，走了。”
　　吾禾香进入教室，万筱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趴在课桌上。
　　她蹲下来，把玻璃保温杯从下面递进去万筱怀里。
　　教室开了空调，不知是谁调的十六度，三十八度的天气吾禾香在室内感觉还有些冷，她掏出桌洞里自己的校服外套给万筱披上。
　　“学委，这道题我还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隔了三排座位，原嘉澍收回目光，仰头对来请教题目的女生微微一笑，“快上课了，你等下课再来吧。”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待任课老师离开教室后班级躁动起来。
　　吾禾香最后一个出的教室，下楼梯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他们班的学委。
　　“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原嘉澍和吾禾香并排走，说话的时候并不看她。
　　“学委有事吗？”吾禾香问道，她印象里原嘉澍作为学委在班里人缘很是不错，不过她和人不熟，第一反应是找她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和你聊天了，我们不是同学吗？”原嘉澍失笑，语气有些无奈，“还是说，吾同学不愿意和我说话。”
　　“我要去食堂。”吾禾香说着，走得快了些。
　　“我刚好也要去吃饭，一起。”原嘉澍不急不缓跟上。
　　食堂门口，高个男生单手插兜懒洋洋站在树下，忽略另一只手上拎着的饭盒的话，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许酒苏锁定人群中的一道身影，径直走过去。
　　“吾禾香。”
　　吾禾香看到许酒苏，条件反射地拔腿就要跑，反应过来顿在原地。
　　许酒苏展示手里拎的饭盒，“我来找你陪我吃饭。”
　　吾禾香：“我说了要考虑。”
　　许酒苏：“边吃边考虑，不耽误。”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原嘉澍忍不住出声：“吾同学，这位是？”
　　吾禾香：“一位学长。”
　　许酒苏瞥了眼原嘉澍，道：“这位同学要不先进去吧，我和吾禾香还有事。”
　　原嘉澍不看许酒苏，对吾禾香道：“我先走了，吾同学。”
　　“学委再见。”
　　空的自习室里，许酒苏将饭盒一层层打开。
　　食物的香味充斥着吾禾香的鼻腔，她还保留最后一丝理智：“不要钱免费吃吗？”
　　许酒苏支着下巴，眼神示意她动筷子。
　　见状吾禾香不再犹豫，端起饭碗夹菜吃饭，食物进口的那一刻，万筱所有的叮嘱都被抛之脑后。
　　许酒苏是变态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被图谋的。
　　许酒苏感受到久违的对食物的欲望，不是饿到极致而产生的生理反应，是纯粹的，主动的对进食的渴望。
　　他看着吃得正香的人，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肉，试探地放进嘴里，咀嚼。
　　当食物被咽下去后，许酒苏几欲流泪，来之前他没有服用任何治疗药物，这代表，他终于能正常吃饭了！
　　吾禾香不知道许酒苏丰富的心理活动，吃得差不多饱的时候她放下碗筷，做了决定。
　　“学长，谢谢你的饭菜，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用付我钱。”她不好意思白吃人家的还拿钱。
　　“唔，”许酒苏意外地看她一眼，“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
　　吾禾香坚持，许酒苏也不再劝，他只要能正常吃饭，其它的他并不想花心思。
　　万筱得知的时候，摇着吾禾香的脑袋，语气是恨铁不成钢：“你傻啊，有钱都不要。”
　　吾禾香对此挺满足的，在学校一日三餐都不用花钱，许酒苏也不是变态，他只是个想吃饭的可怜人。
　　周末。
　　晚上吾禾香准时去小百货超市报道，女人要走的时候又转身。
　　“那个，小吾——”
　　吾禾香严阵以待，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老板不会怀疑她未成年了吧？
　　沈曼华指着超市后门方向，语气随意：“那边有扇门，里面有个小房间，还有厕所，洗澡的话可以用，白天不上班你也可以在那里休息。”
　　“好的……”吾禾香抹了抹脸，朝女人弯了弯腰，“谢谢老板！”
　　沈曼华笑笑没再说什么，“走了，打牌去了！”
　　上周她回到店里，发现所有货架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仓库杂乱的空纸箱也被整齐叠好用绳子绑在一起。孩子是好孩子，沈曼华也懒得去深究是不是成年了。
　　吾禾香兢兢业业通宵值班，她很开心，因为白天她可以在超市的小休息间里睡一会儿，不用再顶着太阳走路去两公里外的那家麦当劳蹭空调座位了。
　　临近期中考试，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全校范围的大考，班级气氛紧张，还有一个原因，尖子班的学生不是固定的。
　　现在的尖子班是按各位升学考试的成绩排名录取进来的，期中考试后如果排名掉下去，就要从尖子班转移去普通班。
　　高志身为班主任，开学第一天就在班里申明了这一点，有不少学生叫苦，不过吾禾香始终保持淡定。
　　她对自己有信心，高老师说年级前五有几千块的奖学金，她只要不掉出前五，就能拿到钱。
　　晚上寝室十二点断电。
　　吾禾香的寝室睡得都晚，十一点她还在下面做题。
　　其中一个舍友凑过来，“这照片里的是你吧。”
　　如今吾禾香的寝室关系还蛮和谐的，她成绩在班里是有目共睹的优秀，两个原本不和她打交道的舍友也渐渐主动找她搭话，请教不会的题。
　　吾禾香瞄了一眼，照片是偷拍的，里面的两个人头挨在一起，显得很亲密。
　　“谁拍的？”吾禾香问。
　　舍友打开一个论坛：“有人匿名发在咱们学校贴吧里的。”
　　吾禾香看到帖子标题：《XJS有女朋友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楼主无图无真相啊
　　：是我想的那个XJS吗
　　：图放这，我先哭去了
　　：我去！真是XJS
　　：不要哇
　　：女生是谁啊
　　……
　　吾禾香无语，有人偷拍她和许酒苏一起吃饭的照片发到网上造谣，她指着帖子发问：“可以举报吗，这侵犯我个人隐私了。”
　　舍友捧着手机，欲言又止。
　　吾禾香：“有问题吗？”
　　舍友眼里迸射出八卦之光：“所以，是真的吗？”
　　吾禾香一脸不解，“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在吃饭。”
　　舍友不依不饶：“你俩咋一起在自习室吃饭？”
　　“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我不能回答，”吾禾香又问：“你能帮我联系发帖的人吗，怎么能乱说这个人？”
　　舍友为难：“这个……这个是匿名贴，私信不了，而且，这个帖子已经盖了两千多层楼，删了好像也没多大用，大家都看到了。”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
　　吾禾香对许酒苏说了帖子的事，“这属于造谣，你有办法吗？”
　　许酒苏挑眉，掏出手机翻看论坛，几秒后，他表情看不出什么，“反正都是假的，不用管它。”
　　继续拆饭盒，拆完摆好饭菜，他抬头看吾禾香不动，无声地笑了一下，“你不喜欢的话，我找人删帖澄清。”
　　吾禾香说了“谢谢”，开始动筷子吃饭。
　　许酒苏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抬起眼时又是一派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