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十三 章 “四楼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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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手术室已准备完毕。”上官仪将手术资料交给莫戚城。
莫戚城仔细看过一遍，确认信息无误，在负责人处签了名。“白忍冬、沈辞，准备手术，上官仪，你负责麻醉，先进去。其他人负责警戒，如手术出现意外情况，立刻退到安全范围。”
工作任务核对完毕后，众人各司其职。
沈辞穿上手术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跟随着莫戚城一同进入手术室。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现实中的手术，略微有些紧张。
手术室中，手术已经进行了小半，上官仪以对宋江婵进行麻醉，白忍冬调节仪器，注入适量的常规干扰素，她腹中的胎儿明显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新生系统操作进程过半，是否终止？”一般来说，绝大部分的医生会选择终止程序，亲自操作以保证胎儿和产妇的生命安全，经验往往是机械替代不了的。然而这并不是一般的情况，上官仪凝重地看着莫戚城。
“继续。”莫戚城瞥了一眼显示屏，宋江婵的各项指标还算正常，但是病毒活性检测数值微微偏高，引起了她的注意。“干扰素的量是多少？”
“不能再加了，宋江婵的部分指数不达标，就是担心……”上官仪话音未落，屏幕亮起一片红色。
莫戚城回过头去，病毒活性数值急剧上升，宋江婵的各项指标降得很快。“停止注入，终止运行。”
“明白。”白忍冬看见莫戚城的目光投向自己，便知道现在要做什么。他接过手术刀，走到手术床旁边，准备进行下一步手术。
在白忍冬靠近的时候，沈辞往后退了半步，无意间，好像看见宋江婵腹部有异动，但仅是一瞬。“有问题！”哈迪斯的声音出现在沈辞耳边。“别让他过去！”
可当沈辞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想要伸手阻止白忍冬的时候，已经晚了。宋江婵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腹部的异动更加明显，更加剧烈，像是有被关在笼中的猛兽想要努力冲出母体的束缚，呜咽的声音似有如无，吓得新来的小助手有些战栗。
莫戚城一把扯住白忍冬，“陌人席抓你去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他真的不知道，在昏迷的时候，陌人席曾对他做过什么。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关在孤儿院的地窖里了。
“不能让他靠近宋江婵，他体内被植入了人工合成的β型哈迪斯毒株，他对于腹中的东西来说就是兴奋剂！”哈迪斯感知到了白忍冬身上的异常，提醒道。
“这样吗……”既然如此，莫戚城也只好将白忍冬送出手术室，并且需要安排特殊病房进行隔离和后期排查。“你们也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
“我留下。”沈辞并没有动，“你需要它。”
莫戚城犹豫片刻，说道：“没必要。”
随着仪器警报声响起，红光闪烁，恶魔漆黑锋利的爪子在宋江婵体内尽情地破坏着，翻腾着。
“救……救救……我的孩子……”闪烁的红光中，沈辞看见了宋江婵万分惊恐的眼神，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每一声哀求都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沈辞很想，很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事的，老师会有办法的。
突然，一只细长的手臂捅破宋江婵的小腹，挥舞着，血肉横飞，一声清脆的啼哭在警报声中格外刺耳。
来不及过多思考，莫戚城抓起一把手术刀，迅速割破宋江婵的颈动脉。鲜血汩汩流出，恶魔挥舞的双手渐渐慢了下来，啼哭声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明其意的低语。
“走。”莫戚城背对着沈辞，挡在他和手术床之间。
沈辞透过护目镜，看见还在滴血的手术刀，仅存的冷静支撑着他冲出手术室。“怎么会……这样……”空荡荡的走廊，沈辞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好像忘记了那诡异的啼哭，记不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臂，他有些恍惚，不知道他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手术前，沈辞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庆幸他能遇见莫戚城这样的老师，她的一举一动在短短几天里让沈辞改变了许多。慢慢的，沈辞开始信任她。可是如今，他看着自己信任的人举起刀毫不犹豫地杀死宋江婵的时候，本处于劣势的逃避之心杀了回来，甚至比以往更加强烈。他害怕，怕莫戚城终有一天也会对自己举起刀，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其实最怕的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怕死。
世界上并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是有些事情值得他们为此付出生命。但是沈辞没有，他只是想活着。
莫戚城的背影、那双沾满血的手却令他一刻也不敢停下脚步，他害怕了，他要走，离她越远越好。他换掉手术服，穿过守在外面的队员。他没有注意身边逆着他走的人，他只是在后悔，后悔没有听话，懊悔自己的叛逆。
兜兜转转，沈辞走进一片陌生的区域，这里的护士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守在病人的旁边，没有人在意这个陌生的闯入者，只是自顾自忙活着手头上的事。
沈辞鬼使神差地靠近了其中一扇窗，那位病人的面容，他再熟悉不过。余光桦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她一动不动，呼吸是那样轻，若不是身边的仪器还在正常工作，各个数值仍在正常范围内，旁人或许会认为，她已经死去。
“什么时候？”沈辞不敢进入病房，他知道这里绝非普通的治疗区，若是贸然闯进，也许，就不能再多看她一眼了。他抬头，四处寻找着有用的讯息，门把手左边，是病人的资料登记。他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低头，一条一条往下阅读：
“……154年9月5日22：49分，病情持续迅速恶化，已登记入院进行抢救；
154年9月6日00：03分，抢救成功，病人已脱离危险；
154年9月6日03：18分，病人短暂清醒，与主治医师确定后续治疗方案；
……154年9月8日，病情稳定，无复苏迹象；
……”
沈辞没有再看下去，一直翻到最后一张虚拟纸，主治医师一栏上，是莫戚城飘逸的签名。“又是她……”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说？沈辞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只是呆呆地拿着文件夹。
“回去吧，呆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哈迪斯一直都清醒着，这些它都看在眼里，有那么一瞬间，它也会心疼一直被它视为容器的寄主。沈辞循着指引回到四楼手术室外的安全范围，殊不知他离开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再一次见到莫戚城时，他看见他的老师浑身是血，眼神却无比坚定地锁定在被控制住的恶魔身上。
在他离开之后，莫戚城切断了手术室的总电源，手术室大门因断电而启动安全锁，手术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莫戚城屏住呼吸，靠着墙，缓缓摸向手术室的安全门。
在无声的漆黑之中，莫戚城能够清晰地听到恶魔咀嚼的声音。宋江婵一死，恶魔进行具象化最后环节的能源就没有了，它必须依靠宋江婵的□□，艰难地完成最后一步，但是这也意味着，它将成为一个残疾体，这取决于它舍弃哪个部位。
没有时间了，莫戚城握紧手上仅有的一把手术刀，在安全门即将开启的一瞬，恶魔从宋江婵的体内挣脱出来。可以说，它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它舍弃了能够保护它的双翼。显然，当它完成具象化后，富余的能量令它的双眼更加锐利。它的双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全门开启时闪烁的一道微光，它发了疯似的扑向那道光，堵在门缝处。
莫戚城微微皱眉，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她，眼前的怪物不过是风中残烛，没有充足的能量补充，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很快就会进入休眠状态。
但是这头恶魔却不是按常理来，它也许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莫戚城。莫戚城除了有些震惊以外，一刀扎在恶魔脖子上。换作常人，它的命已经走向结束了，可惜这头畜生不会，它头一歪，强忍着疼痛，咬在莫戚城的左臂上。莫戚城抛开手术刀，抓住恶魔的一只角，狠狠地撞向墙壁。恶魔感到一阵眩晕，松开了嘴。莫戚城瞥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转身冲出安全通道，回到手术室外的走廊，随手拎起一旁的灭火器，抡向后来跟上的恶魔，朝着手术前划定的地点跑去。
“发现目标。”普宁通过持枪站在指挥台。“目标已进入可抓捕范围。”
声音通过耳麦传到莫戚城耳朵里，“准许实施抓捕。”
“得到指令，实施抓捕。”普宁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但是他不得不佩服莫戚城对于时机的把握，此时的抓捕设备预热完毕，能量达到峰值，一举捕获。
“老师……”尽管沈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莫戚城就这样满身鲜血，站在那里，他还是有些心悸。
他刚迈出半步，莫戚城转头看向他，“别过来。”她捂住左臂还在流血的伤口，疲惫之色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匆匆离去。
“祖祖辈辈的记忆里，倒还没有哪一代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样子。”哈迪斯稚嫩的声音和这老气横秋的语气属实有些不相配。“总有一天，她会将那些你在意的事情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合时宜。”
沈辞微微低头，从医院到学校，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交际以外，他没再讲过一句话，哪怕是唐徽呈有意逗他开心，也无济于事。
然而，莫戚城可不是一个能闲得下来的人。处理过伤口，简单做了几个基础检查以后，她就只是在病床上小睡了三个小时，就登记出院。对于拥有“医者”基因的她来说，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自己是否会感染，而是身边的人会不会因她而感染。从医院出来，天边的只剩下几颗闪烁着微弱的光的晨星，街道上的星航很少。
“莫指挥官，真的不再休息一下吗？”普宁将星航的钥匙交给莫戚城。
“回头你让总部那边按照我那辆午夜再做一辆给我，走报销。”莫戚城头也不回地钻进星航中，回到自己的家中。
“哎呀，我亲爱的主人怎么受伤了？”不得不说，赫卡忒帝国的确盛产美人，不论男女老少，样貌总能让人眼前一亮，赏心悦目。
“过段时间我要回总部，帮我看着沈辞那家伙。”莫戚城开始布置任务。然而这些字眼钻进安德烈耳朵以后全都变成了一个字——钱。
“乐意效劳！”有钱赚，还轻松，谁不乐意？安德烈恨不得让莫戚城多布置几个像“照顾学生”这样简单又能赚好多钱的任务。
“其他事晚点再说。”莫戚城拎着行李箱就走。“哦对了，还有我的猫。”
“知道的。”安德烈抱着一只黑猫，他抓起猫猫的爪子，朝着莫戚城的背影摇晃了一下。“拜拜啦～”
“后会有期，亲爱的市长先生。”宋江婵没能成功带回去，但是潘塔没有一点任务失败的愧疚感，看起来比狄亚斯还要精神一些。
“一定，我代表芙莲利雅市的市民们欢迎您的下次到来。”虽然嘴上这么说，狄亚斯可一点都不希望他再来一次。
“指挥官阁下，您……”那位下属显然也接到了赫卡忒女帝的指令，但是这位大指挥官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
“我记得荒海星域有这样一句话。”潘塔笑吟吟地看着狄亚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是。”不知怎的，那位下属感到有些害怕。
“走吧，回去准备星医联赛的事情。”潘塔登上星舰，在狄亚斯的注视下离开了坎蒂亚星。
“终于送走了。”狄亚斯长舒一口气，只是心里还是感觉丢了什么，像是大灰狼甩开了形影不离的猎人，突然有些……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十三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