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那天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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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后，饭饱睡足的小孩子们闲不住，吵着要狄亚斯带着玩游戏。那时候的狄亚斯也不过十来岁，但也算是让莫戚城十分头疼的角色。
“好啊，我当大灰狼伊戈，把你们全抓住！”狄亚斯从树上跳下来，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活像是鸟窝。小一些的孩子们笑嘻嘻地跑开了，但是总是有一个比狄亚斯大两岁的孩子会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确保这群麻烦精不会出事儿。
时间长了，狄亚斯就不乐意了，偏巧这天上午，他被莫戚城狠狠地批了一顿，心情很是不好。“你干什么老是跟着我，我是大孩子了！”
那个孩子没说话，眼底是浅浅的笑意，任由狄亚斯胡闹。“我是猎人，有义务盯着我的猎物啊。”
“才不是！”狄亚斯噘着嘴，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瞪着那个孩子。“我是大灰狼伊戈，才不怕什么猎人！”
“你可拉倒吧。”那个孩子嗤笑一声。
至于后面发生了些什么，狄亚斯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后来晚饭的时候，莫戚城就因为那天下午他的胡闹行为又批了一顿，而那个孩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逐渐退出了他的记忆。所以，当潘塔说出这个几个字的时候，他会那么惊讶。
“告辞。”潘塔的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匆忙之间，盖在狄亚斯身上的大衣都忘了拿走。
几点阳光落在这件深黑的大衣上，狄亚斯盯着它们陷入了沉思。
“普宁队长，另一部分人到达任务地点没有？”莫戚城稍稍转头，问身后站着的普宁。
普宁拨通分队电话，确认了一番情况，回应道：“分队已到达指定目的地，已与白组长会合。”
莫戚城垂眸看了一眼时间，近乎下午三点，“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这次，莫戚城并没有让任何人跟着，他们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担心会出事。她找普宁借了一辆银色星航，一个人上路。“唔……银涯湾的星航做得还不错，可惜我的午夜了。”她稍微熟悉了一下，心疼片刻，才渐渐提速。不过这次，没有烦人的车队跟在车后面，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然后一脚油门，开到了小镇。
“莫指挥官，这边。”莫戚城循声看去，手臂上有一个银色联盟标志，看来招手的是这个分队队长。
他小跑过来，向莫戚城敬了一礼。“莫尔斯·巴里，莫指挥官叫我莫尔斯就好了。”
莫戚城点点头，“带路。”
“老师！”沈辞趴在桌上，透过玻璃杯，看到了莫戚城的身影，赶忙站起身来迎接。“老师，医院那边……”
“没事了，差这边。”莫戚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吗？”
沈辞想了一会儿，“如果真有事情要说的话，就是那个老人……”是安德烈对吗？但是白忍冬一直在他的附近徘徊，他没敢问出口
莫戚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老人坐在树荫下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这边。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沈辞一眼。“别管，注意安全，你留在营地。”
被莫戚城这么一看，沈辞觉得凉飕飕的，求助似的看向白忍冬。白忍冬耸耸肩，无声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
沈辞：我谢谢您……
“行了，还有半个小时六点，任务完成后，你跟着我立刻回去进行手术。”莫戚城抬头看了一眼钟。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一些，大多是去酒馆喝酒的酒客，他们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走向小酒馆。
夕阳缓缓落下，萧条的大道洒满血色的余晖，梧桐的落叶孤零零地飘落，镇上的人见此情景，像疯了似的跑进最近的建筑物，没有人去在意跑进来的是谁，通通关上门窗，似乎在害怕长夜的降临。
看起来，安德烈在这片地区也是搞出了自己独特的名声。莫戚城不得不承认，安德烈在这一方面非常有天赋，不去当星际巨星大概是因为他命不带这个。
“出发。”莫尔斯可不管这么多，他只知道，莫指挥官的指令现在需要执行。
“报告诺尔执行官，发现敌人。”一直趴在楼顶的狙击手实时关注莫尔斯等人的动态。
诺尔从早上等到了现在，把他的耐心消磨得差不多了。“怎么现在才来，炸弹都放了一天了……”他不满地嘟囔着，飞身下楼。“所有人，拿上能拿的装备，立刻占领有利位置！”
“停。”莫戚城半举左手，静观孤儿院内的情况。等到所有陌人席从弹药库中出来，莫戚城一眼扫过去，对方有多少人，用的什么武器，都一清二楚。不仅仅是这些，她还看到了本次行动的目标。“注意，本次任务的目标被关押在东南方弹药库中，营救过程中注意安全。”莫戚城眯了眯眼，看来，得不到的，他们就不打算留了。“明明里面只关了一个普通人，戏还挺足。”
“是！”
楼上，诺尔端着枪，通过瞄准镜，仔细寻找莫戚城的身影，但他没急着开枪。不知怎么，突然变了天，又开始下起了大雨，他没有把握打中这一枪，恐怕还会打草惊蛇。“真够烦人，最讨厌雨天了。”他闷闷不乐地哼哼唧唧几声，离开了这个窗口。等下！诺尔奔回刚刚的地点，端起枪，再仔细地看了一圈。但是莫戚城这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那么久？于是诺尔问道：“狙击手，你现在的位置可以看到多少人？”
“绝大多数，但是不包括那几位指挥。”没有得到诺尔的准许，狙击手不得贸然开枪。
“能不能看到那个年轻实习生？”诺尔往里面靠了靠，躲开了敌方的侦查。
狙击手按照他的描述，巡了一圈，道：“没有。”
没有啊……那可真不错。
“联络外围，抓住那个小实习生。”诺尔果断下令。毕竟，能跟着莫戚城一同“劫狱”的人，想必关系特殊。手上有这等筹码，如果真的走到谈判这一步时，想必会更有优势。“剩下的人，盯紧目标。”
“一队准备，护送排雷小组接近主楼。”得到了莫戚城的准许，莫尔斯开始指挥。
“动手。”诺尔对于排雷小组手里那些仪器再熟悉不过了，若是再不动手，恐怕真的来不及了。枪声四起，惊动了院后森林里的鸟，玻璃碎片四散纷飞，排雷小组被火力压制在了距离主楼不到十五米的废物间。
顶楼的古钟之下，隐藏在漆黑夜幕中的狙击手屏息凝神，一枪打中了从另一旁逐渐靠近的爆破小组手中的方砖。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如期而至。
“报告诺尔执行官，是佯攻。”情况不对，狙击手立刻汇报，迅速离开顶楼，转向下一个有利位置。
诺尔收到消息，低声暗骂，踹开另一间房间的木门。通过窗，他正好看见莫尔斯正在想办法解救被困的目标。“哦？歪打正着。”弹药库里还存放着早上放置的四枚小型粒子炸弹，本来说是用来对付习惯偷弹药库的莫戚城，却没想到等来了别人。
“无聊。”莫戚城在一棵古树上藏匿已久，就等着诺尔过来。只可惜，诺尔还是太惜命，莫戚城取不了他的性命，但是击中他手中的引爆器还是绰绰有余的。
冷光闪过，诺尔手中的引爆器瞬间变成了几块废铁，炸伤了他的手掌。
“靠！”诺尔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看来只能手动引爆了。
“搞什么，救个人怎么这么久？”莫戚城端着狙击枪，猫着腰，转移到了那扇窗正对着的那棵树上，枪口对准了诺尔的脑干位置。但是还没来得及给他致命一击，他已经藏在障碍物之后。
诺尔不急于引爆炸弹，他疯狂，但是也惜命。“狙击手，干扰莫戚城的视线！”
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举动，无声地对峙着。
“要命，狙击手你在干什么？”诺尔等了半天，狙击手没有一点反应。“听得见吗？喂！”
耳机中并没有传来狙击手的回音，安静得可怕。
“奶奶的！”毫无疑问，狙击手已经被莫尔斯的人解决掉了。诺尔深吸一口气，他赌自己的运气够好匆忙一发足以引爆弹药库中存放的能源和炸弹，赌莫戚城不可能反应过来，给他造成影响。
不过很遗憾，莫戚城的作战经验终究还是比诺尔要多得多，诺尔的小心思，莫戚城早就猜得差不多了。她当然知道，为什么狙击手没有回音，因为她手中的枪，就是原本那个狙击手的。早在狙击手从顶楼转移下来的时候，莫戚城就凭借近战优势干掉了狙击手。
就在诺尔露出头的时候，莫戚城就扣动扳机。不过终究是赫卡忒帝国的科技要先进一些，莫戚城短时间内没能习惯这把狙击枪，那一枪稍微偏了一些，击中了诺尔的右眼。
疼痛让诺尔慌了神，血红的天地，惊恐之下，他没能找到目标，盲目一枪，只是打在了弹药库旁边的空地上。他的手下反应也是相当的快速，在莫戚城准备补一枪的时候，他们组织有序，掩护诺尔离开。
莫戚城啧了一声，没有追击的想法。
“目标已救出，开始撤退。”莫尔斯的声音通过队内频道传入各个队员的耳朵之中，驻守在院外的第三小队队员掩护撤离，第二小队继续对敌方进行输出。这支小队的指挥官已经负伤，按照组织规定，不得继续作战。面对第二小队的持续输出，他们只得被动逃离。
“报告莫指挥官，营地遭到袭击！”
莫戚城眉头一皱，纵身一跃，谨慎地接近营地。
还没等到莫戚城进入营地，陌人席的士兵就狼狈地冲出营地，眼中满是惊骇之色。莫戚城收起枪，站在丛中，欣赏了一会儿这群可怜的人，心中有些感慨。
“老师？”沈辞擦了擦满是血水的护目镜，才认出莫戚城。
莫戚城向他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好，没受什么伤，身上的血绝大部分应该是来自敌人的。
莫戚城朝沈辞身后看去，一位老人将手中的枪械拆分收拾好，向他们走来。
“哦对了，老师，怎么说呢……”沈辞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话语来讲述这一经过。
“你难道不应该效忠于赫卡忒帝国的女皇陛下吗？”莫戚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没办法，为了少发点工资，莫戚城只能满足一下这位……小小的愿望。
“什么？”沈辞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没上过历史课？”莫戚城将枪械递给身边负责武器整理的队员，“边上说。”到了不远处树林旁。“你说我说？”她看向老人。
老人沉思片刻，抬起头看向莫戚城。“随意。”
在这双蜡黄的眼睛中，莫戚城看见了少有的、近乎绝对的忠诚，对此，她的评价是演技一流。“诺亚纪年前23年，赫卡忒建立第一支正规军，以天囚星域，也就是后来的卡斯洛星域为基础，向各大星域星球发起战争，不断开疆扩土。诺亚纪年前16年6月1日，赫卡忒女皇建立政权，也就是赫卡忒帝国。从建军到建立政权之间，出现了几大元老家族，而现在还存在的，就有伊斯顿家族等等，而其中也有不少大家族是由人类组成的，伊斯顿家族就是其首。如果猜得没错，你应该是安格洛纳家族少公子。”下次真应该先提前看剧本再答应，莫戚城如是想着。
“不错。”老人点点头，但并不惊讶。“老臣安德烈·安格洛纳，见过主人。”
“……再演扣工资。”莫戚城实在受不了安德烈这个戏精了。
“不不不不不要啊！”安德烈立刻卸了妆，露出他原本的相貌。沈辞一看——的确是不久前在咖啡店见过的那个很奇怪的人。虽然他长得很高贵，但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难怪当时莫戚城掏钱的时候那么……不爽。
“你留下来善后。”莫戚城拍拍沈辞，“你，跟我回去手术。”刚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条红色丝绸，还给了安德烈。“这个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毕竟是你们的族徽。”
“知——道——啦——”安德烈每个字都拖得老长，听起来有点欠揍。
莫戚城感觉拳头有些硬了，但是揍他一顿的想法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