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黄吼

9、大雨 看这雨势，

　　江渺道：“东边，临海的地方。”

　　女人步子走的极快，在屋中收拾着，瞧江渺与自家男人踩着桌凳补屋顶，她走进走出又从屋后头抱了只鸡出来，在外笑道：“我们这也临海啊，你家是东边哪里的？瞧你的衣裳样式不常见，这倒让我不知道你离得近还是离得远了。”

　　江渺道：“临海鹤撵。”

　　庆哥道：“鹤撵？听着倒是熟悉，媳妇儿，咱们东南有那么个地儿吗？”

　　女人又打了壶水烧着，“有吧？我记得东北角上不是还有个鹭湖乡吗？那水草丰茂的地方飞来飞去的鸟也多，我看这地名就是按照鸟儿起的。小兄弟，今下午别走了，在这吃顿饭，一会天黑了赶路也不安全不是。”

　　江渺见女人烧着水，手里还掐着鸡脖子，那可怜的老母鸡蹬着脚，喉咙里闷咕不停，“嫂子，这下蛋的鸡就别杀了。”

　　庆哥笑道：“你就别客气了，要是没有兄弟你帮忙，我估计要被那木头尖戳烂肚子啊，今儿啥也别说了，我们夫妻俩不让你吃的溜饱那就是不地道。”

　　江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屋顶用干茅简单铺了，也空出手来闲着，瞧这户人家坐落于此，周围没有旁的邻居，便也问道：“庆哥，这周围没有旁的住户了吗？”

　　庆哥道：“光这粟田附近是没有，但是往北走，多走那么一会就能看见我们翠柳村了，原本我跟我媳妇儿也不住在这，有一年将要收成了，不知哪个贼人在田里放了火，那一整年都白干了，次年我便在这田旁搭了个小棚，日日看着。”

　　“后来发现这地方清净，离着翠柳村也不远，而且地势平坦，便在这儿搭了个房子，已有多年了。”

　　江渺道：“原来是这样。”

　　这地板子也是竹条编的，真是手巧的厉害，为防潮，有木头在底下撑着，这进门两道木板台阶，台阶后头便是中空的，窗是方格外推窗，细木条做的框，毛刺打的滑，确是经历了多年的，那木头用久了，泛着些褐色。

　　窗顶上有一卷帘，细竹条削的极薄，用了细麻绳捆着，也可以看出来是自己做的，这几日料想是天气晴朗，屋里泛着好闻的木质香气。

　　见他夫妻两人忙活，江渺也去帮忙，女人使了菜刀将鸡脖一划，那血呲进早就准备好的盆里，而后这鸡便被扔了出去，一路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走，滴了一路的鸡血。

　　远处的粟长势极好，将可收成。忽然起风了，粟叶侧偏又叫谷穗坠着，一阵暖谷气混着极淡的血腥随着风吹来，男人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飞来几朵薄云，云走的不急不缓，“小兄弟，你家里弟兄几个？”

　　江渺道：“就我一个。”

　　叫庆的男人笑道：“我家下头还一个妹子呢，前几年嫁到别处了，刚才听你说你家在鹤撵，我家妹子嫁去的地方与这名也相似，村名云归。”

　　说着，庆哥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水已经烧开，他利落的将那只半死不活的鸡抓住，血也流的差不多了，开水一烫便着手拔毛，“其实光听名是不大像，但是仙鹤跟云就感觉近了一些。她年岁比你大不了多少。”

　　待那鸡下锅煮熟打出盛在江渺面前碗中时，江渺也差不多了解了这夫妻俩的情况。

　　男人叫李庆，祖传的木匠，现在匠人活计也少些，多靠天吃地，祖家便是北翠柳村的，现如今还有个妹子，妹子家有一双儿女，妹子妹夫一家也热络，两家一年能见上一二次。

　　女人叫莫妮，出嫁前是南山岭峪人，离着不远，徒步两日便能到了，可听她说，自出嫁来此，回家的次数极少。

　　江渺喝着碗中的鸡汤，推拒着李庆再添的鸡肉，“庆哥，我这便饱了，真饱了！”

　　外头起了风，打西边天黑了过来，凉意蔓延。

　　李庆仍是添菜道：“江小兄弟，你才吃那么点，这可不行啊，你要是不多吃，那这老母鸡不是白死了吗，你得多吃些，吃的饱饱的，这鸡才会高兴啊。”

　　江渺被他逗笑，“庆哥说的倒是有趣，这鸡被人吃掉，又怎么会高兴呢？”

　　李庆道：“这鸡啊，是我一把米一把谷子的喂大，若是没有我，它没有活路，而江小兄弟救了我，这鸡也有报答我的路可走了，人都说万物轮回，这畜生好像也得修行呢，说不定这鸡被江小兄弟吃了，也算是报答了我，下辈子这鸡托生不再入畜生道也不一定呢。”

　　莫妮又为江渺添了一碗粥，瞪了自家男人一眼道：“你就会扯那有的没的，什么这鸡托生不再入畜生道，听得人心里发慌，它要是下了地府，肯定会怨的。”

　　李庆哈哈笑着，“娘子啊，我逗江小兄弟呢，你瞧他也不好意思多吃些。兄弟，这天气热，不快吃了可就放坏了。”

　　江渺捧着碗，点头道：“这就饱了。不过说天气，将要下雨，那会还天晴呢，真不愧是八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甚至还有一丝寒意，风也逐渐大了起来，刚才天气还晴朗，才过了午，便要天黑了。

　　未出三息，天上落雨，砸在地上炸出牛目大的圆，浸入土中，还未干呢后头的雨又落，噼里啪啦一会就泛起积水。

　　雨势大，这竹木屋里也跟着下小雨，三人也吃饱了饭，江渺帮着他二人寻了碗盆接水，旁处还可放些心，就那破损铺茅草处真是漏了一圈。

　　屋顶自然是有坡的，两侧斜面，那茅草铺着上头滴下来水，中间是漏不下来，搁两边缝隙并不密实，那水就斜着往里淌，外边大雨落的都瞧不见远处，屋里头这里叮当那里叮啷，咕噜噗通的热闹极了。

　　“看这雨势，今日真的要叨扰二位了。”

　　李庆摆了摆手，“江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我估计现在还在那屋顶上张着大嘴喝雨水呢。”

　　莫妮抱着一床被褥往一侧房走，笑着对江渺说道：“江兄弟，这被褥都是新晒过的，这屋我跟庆哥也没怎么住过，不过也日日打扫。”

　　江渺顺着莫妮的声音看去，见那侧屋里家具物什大多也是手工做的，只是略微小些，想来是这对夫妻为孩儿准备的房间了。

　　于是江渺笑了笑，“有劳莫嫂子了。”

　　外头的雨丝毫不见小，雷声震耳，狂风呼啸，多有电闪将漆黑的天映亮，透过不怎透的窗，瞧那窗油纸被闪电照的惨白一瞬，暴雨砸的人心慌慌。

　　“庆哥，再往西是到哪了？”

　　听江渺问，李庆也回道：“出了我们翠柳村，再往西就是吝泊，是个挺大的镇，就是中间离得太远了，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放在吃饭的桌上点着一盏小灯，用的是菜籽油，散着一股特别的香气，灯火跳跃，昏暗的光线里雨声震耳，这点子火光倒是让人觉得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江渺听这李庆问，倒也愣了那么一下，对呀，他要去哪儿啊？

　　好像也没有个准确的地名，江渺便含糊道：“我想多出去走走，既然家住在东海临侧，那我便往西走吧。”

　　毕竟往东边去全是水，也没地下脚。

　　“也是，趁着年轻，多去外头看看。”李庆又道：“这雨来得急，应该去的也急才对，下了这么久，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呀。”

　　实在不怪他嘀咕，这雨来势太凶猛了，风也刮的劲，好像要把房顶掀翻，外头的水已经透过门底缝渗了进来，说渗也是不恰当，好像有人拿着个大盆往他家门口泼水。

　　三人各坐了个小板凳，听着大雨房顶的声音发着怔，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儿，可都聊的心不在焉。

　　这雨下的太大了，屋里的小雨都变成了大雨，装水的盆也都接满了，满了就倒掉，再放漏水底下接，一阵大风吹过，他们中午时铺的那几层茅草被吹走了，这下好了，那个大洞直接漏了雨柱子。

　　桌上燃着的那一丁点小火苗被那大雨柱那么一对比，真是太可怜了，豆火无力的跳着，雨幕成柱里也亮着那点火光。

　　噼里啪啦的朝着这夫妻俩房里一通砸，水迸溅一会这屋里头的积水就没过了脚踝。

　　江渺连忙要将这块缺口补上，可哪里有东西正正好好的让他作补呢？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瞧着这窟窿，他们将家里那口大锅拿了来，一会水便满了，李庆抬着大锅出去倒，这时候便用木盆顶上，待木盆满了再用锅顶上。

　　这屋顶的洞真好像天漏了个口子。

　　不对，应该那么说。

　　这雨下的好像天漏了个口子，而李庆家正好蹲了天漏口子底下，正好，他家房子也漏了道口子。

　　这大盆，这大锅，真是功臣，为了保下李庆莫妮的家，出了不少力。

　　就是大盆大锅的容量太大了，搬来搬去一趟费不少力，索性他们就等两个都张的差不多了再去倒，这样也能多休息一会。

　　一道惊雷似乎在头顶炸开，这间隙里，传来老牛低吼声。

　　江渺眸光一滞，心头一震，他借着一道狰狞的闪电，瞧见正门紧闭外头的水在摇晃，而门缝窗缝那一直不断的往内渗水。

　　江渺惊道：“不好，是否大雨叫咱们遭了洪？”

　　李庆哈哈大笑，“兄弟，你开什么玩笑？我们翠柳村周围连条大河都没有，也就几口水井而已，山也离得远，怎么会下一场大雨就引发洪水呢？这水势那么大，也就是雨下的急了些，等雨停了就好了。”

　　江渺指着大门，“但是水都漫上来了，庆哥莫嫂，若是水涨得高，就这个雨势是跑不掉的，咱们还是早早寻几浮木，来保住性命。”

　　李庆借着烛火瞧大门，咬了咬牙，站起来往门口走，后头的木盆也接满了，他道：“这雨就是大了些，等雨停了就好了，外头那些粟也缺水，这场雨也算是及时了！”

　　一开门，外头的水猛的涌了进来，将桌上的烛盏冲倒，那点火跌在水里淹灭了。

　　屋里昏黑一片，水将没过大腿，一道闪电划过，莫妮喊他：“庆哥！咱们快逃吧！”

　　李庆瞧着外头，大片的粟田已经被淹了，好似站在湖水海水里，暴雨被闪电照的条条发亮，若不是身后妻子喊他，他真觉得这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