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黄吼

10、忌水 “忌渺，是

　　李庆连忙回头，脸色已经惨白，上一道闪电的雷鸣便随之而来，好似就劈在他们房顶，震的耳膜生痛。

　　江渺往前迈步，因水已经没到大腿了，里头也实在是浑浊，脏的厉害，“水浑，不是好兆头，水附近可有高山，我们快些逃命吧！”

　　光也没有，只能借着不一定何时才起的闪电瞧清楚周围的情况，外头的水如大海波浪汹涌，雷电狂闪，瞧得人眼目发晕，三人往外逃，见山高的浪从东而来。

　　大浪砸了下来，一下子将李庆家的竹木屋拍了个稀碎，木头尖竹混在水里，被激流冲的四散，天如破口，雨幕严密，四方来水。

　　凄厉的惨叫在暴雨中堙灭窒息，炎炎八月，冷的像初冬，水冲塌低矮的小山，灌满低洼，江渺随着这激浪沉浮，他在水里游着，拼命去捞不远处的莫妮，还未游过去，便叫湍急的水卷远了大块距离。

　　阵阵狂闪的雷打的人眼疲惫，身子被挤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好像有山石砸落，江渺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天忽然明亮了起来，他瞧见高山悬瀑，他被水流推着往前，浑黄的水体连山都未放在眼里，非岩山体接连崩塌，落入水中浸湿不见。

　　视角被拉至半空，瞧见浑黄脏污的水里隐隐约约有黑点显现，江渺疑惑的瞧，忽然耳畔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喊，吵得他头痛欲裂。

　　碧海浩荡，波涛如玉，美丽的朝阳映于其上，蓝绿色荡漾生了冷色调的白泡沫，奔腾着随月生月落而喘息。

　　这样承载万古养育万灵的清透水体，叫从西来的浊流惹了个恼，掀起如山高的浪，庞然巨物猛地倒灌进东南地，清浊交融。

　　从天往下看，见密密麻麻的黑点漂浮，扯开嗓子呼救的哀嚎终于随着时间过去彻底嘶哑。

　　从天上看，只是一摊黄水里浮着这一片那一片溺水的蚜虫，江渺的意识就在天上漂浮，他恍惚瞧见了一座高山。

　　那座山，是那样的高。

　　东南大多山峰连山巅都未露出水面，只有那座山，巍峨，高耸。

　　耳边惨叫痛哭有甚肝肠寸断，可不知过了多久，这密集杂乱的吵闹也逐渐平息。人尸漂浮，腐烂，一个挤着一个膨胀炸裂，东南地大水久久不退，周有三十二城瘟疫横行。

　　不知多久。

　　天上云巅，传来低沉的雷鸣，与云层相触将落雨的雷鸣不同，有天刑者执天罚而来，气势汹汹，江渺分明只是一抹意识，竟被那神一下子抓在手中，只觉肝胆压迫，眼目突出，筋□□裂！

　　天边黑云威压，无数天神虚影凌空而立，其间，传来虚妄的怒喝：

　　“大胆忌渺！”

　　天地传音，听之耳膜欲裂，江渺头皮发麻，牙关狂颤，浑身骨骼更是狂抖，他仰着面，白皙的脸半分血色未有，“臣，臣在。”

　　“西北忌水冲进淮河已是大错，今尔不止水回道，反又分此支流过淮山，可知造下多少孽来？”

　　江渺呕出一口血，虚妄道：“海水倒灌，东南人族不算今时染病未死者已过六万，淮聿朝气数还要八百年才尽，如今受此大灾，撑不过百年，忌渺罪孽深重，该剥神骨去神阶，受三千年极罚后，碾灭神魂。”

　　江渺只觉喉如刀割，拼死竟连句话都说不出，真是可笑，一方神灵，此时竟如一只鸡崽，叫人把控挣扎不得，所谓长生不死也成飘烟将散。

　　忽然，山水之间，有一光影乍现，一道熟悉的人面一闪而过，有低微的人声逐渐清晰道：“众神且慢。”

　　这人说话，说了什么，江渺又逐渐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自己喉头发哑，眼里淌出泪来，喉间似生了无数利刃，江渺挣扎着，无数嘈杂里他终于嘶吼了出来。

　　“我无罪！我不认罚！”

　　“忌渺无罪！诸天不公！天地无情！生灵不存！”

　　这嘶吼回荡在江渺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他好似灵魂脱体一般，瞧清了自己狼狈的模样，众神审判，他忌渺嘴里竟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哑巴，蠢货，废神，孽障。

　　那两句疯了一样哑了嗓子的嘶吼是梦里补憾，还是其他？

　　他只瞧见一个人影随风而来，跪在他身边，是那人怜悯，还是憎恶，他说、他说，他说了什么？

　　江渺忘了大半，好像又一瞬记了起来，那人是东山神，淮玦。

　　淮玦说，东南亡孽深重，不该再灭一神，若执意要罚，便连他一起吧。身为东南山神，未护下生民，亦是大错，愿与西神同罪，还望诸神天地撤免西神魂灭之罚。

　　‘哈哈哈哈哈哈哈！淮玦为忌渺求情，还敢说这两人没有私情吗？’、‘孽障就是低劣，为一己私欲，造下这样的孽来，连累淮玦，可惜淮玦七十五难已过，栽于此难神志终将萎靡。’、‘同罪？同罪！淮玦，快快收回你求，不要因怜悯同情而断送前程！’、‘三千年畜生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堕轮回更是要受尽世事苦，淮玦，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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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吵闹的声音，不知是旁人叫喊，还是江渺自己心中所想，他的意识有些绝望的看着自己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与之仅有一面之缘的东山神淮玦，正跪于自己身边，替自己求情。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底的恨达到了顶峰，他多么希望这个什么事都做不了的忌渺能忍着喉间的痛，为自己辩驳一二，他多么希望这个叫淮玦的能消失在此间，看不到自己的落魄相。

　　可惜一切就是那么荒诞滑稽，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境让江渺心底生出铺天盖地的恨来，携杂无数复杂情绪感知一同席卷而来，江渺猛地惊醒，恍惚了许久，他大张着嘴，却是不敢重重呼吸，眼瞳缩小，惊骇未散，恨意渐浓。

　　恨谁？江渺甚至有些无措，他这随着一场怪梦凭空生出来的恨意，该往哪发泄，这不过是个梦而已。

　　但是，梦为什么会那么清晰，这是何人的指引，江渺醒了，回想，才觉那一帧帧一幕幕如此熟悉，好像深深印在脑海无数次。忌渺？如果梦中自己是那犯错的西神渺，如何会姓忌呢？忌渺二字，江渺从未听说过。

　　身边飘着两只小鬼孩，男孩推了推江渺的胳膊，“你还好吗？躲到这里，我们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江渺费力的爬起身子，真是奇怪，瞧着后头，并未有什么坟墓，“没事，方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这地方住着一对夫妻，还以为又遇见旁的鬼了，但此地并没有坟墓。”

　　小女孩笑道：“哪里都会有坟的，只是过去了很多年，土堆上头又覆了土，所以才看不着了。”

　　江渺朝着远处看了看，天色还不晚，便将梦中事暂搁，朝着两只鬼孩道：“咱们也是一同玩耍过的交情了，不知两位能否告诉我哪处离着人烟近些？”

　　小女孩道：“这荒郊野岭，近的地方是瞧不见活人的，但是你往西走八里，南边有一座山，山上种满了桃树，晚上你吃一些，熬一晚上再走。”

　　男孩的表情有些奇怪，他道：“要是很想见到活人，往北，有几户老人，但估计也没有让你安睡一晚的地。嗯……能不能问你，刚才梦见了什么？就只是一对夫妻吗？”

　　江渺点了点头，这半天也未听见碎刃说话，他不由得将手抚上耳侧，还好，那支玄杆枪作的发簪还在。

　　江渺道：“还有滔天的大浪，冲垮山坡，淹了良田。”

　　女孩道：“那便对了，是几千年前的老鬼拖你入梦了。这地方原本是一片沃地，那边有两座小山，听老鬼们说，当年西神改道，此处生民无人生还。”

　　江渺奇道：“几千年的老鬼，也有仍未投胎的吗？”

　　在江渺的认知中，人死了，如果有来世，那便是要马不停蹄顺着传说中的流程奔向阴曹地府一步一步的按规定转世投胎的，若是不巧迷失，也会有阴差来抓。

　　更何况东南此地大灾定然引来无数双目关注，怎么会白白留着那么多的老鬼，不叫它们去轮回呢。

　　男孩手中抓着一只冰花，不时摇晃几下，“有的人是死了便会立刻去投胎，也有的人在何时何地处出世都是定好了的，就比方我，还要等八十多年。”

　　又聊许久，江渺回想那梦心里慌乱，静不下心，两只鬼孩说什么，他无心去听，人家说一句，他略一句，终于把两只鬼孩惹恼了，浓雾散去，周围嬉笑也消声，溪河柔顺清澈，上头漫着一层薄雾，身旁小树林里，几座孤寂的矮坟无人打理，杂草将其掩盖。

　　江渺叹了口气，“我走了，再见。”

　　也不知说给谁听，那两只小鬼？还是那一对夫妻？也无人回应他，或许嫌他无趣，除却水流咕噜外仅有风吹叶声。

　　走了许久，脚底有些发痛，碎刃冷不丁的在江渺识海中问了一句，“一直跟着你的，蓝不咕咚那玩意是啥？”

　　江渺被这一惊一乍的声音吓了一跳，“什么？”

　　碎刃道：“在你身后，有个浅蓝色的跟鬼一样的东西，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你去哪它就跟到哪，随着你飘了一路了。”

　　江渺问道：“是否它长得像个人娃娃，身子透亮？”

　　碎刃道：“正是，你现在瞧不见它，之前瞧见过？”

　　江渺道：“它是水雾成灵，你说的，应该是与我关系很好的那一只。”

　　想不到它一直跟着自己，江渺有些意外，“不过它为何是闭着眼睛？你能将其叫醒吗？”

　　碎刃道：“不能。”

　　江渺心道：‘或许这水雾灵也是需要休息的？’

　　碎刃怪道：“它既然能跟着你，为何我能瞧见但你却不知？还不是你的水平太次了，你不会还未踏入修行的门槛吧？只要你参透修行规律，学会如何吸纳天地灵气，又怎会察觉不到一只精灵？”

　　江渺折了路边的一支狗尾草，柔细的草茎被他绕在指尖，耳垂处还时常传来隐隐的痛意，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耳，那么一摸，并没有很痛，看来按压是不影响断耳那处了，他心底还有些庆幸，这不是冬天，要不然伤处冻了可不好。

　　碎刃无实体，可还是清了清嗓子，“五谷杂粮皆有善利，人吃则良五脏六腑，而五行相生相克，运用得当则有大用，再者天地日月风火雷电晴明阴雨都有极大的能量相生相伴，修行者能巧妙的汲取他能为己身所用……”

　　江渺忽然问道：“忌渺，是何许人？”

　　碎刃停顿了半晌，才试探道：“西水神名为忌渺，西水自古称忌水，忌江，你一个东淮人，竟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