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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碎刃 这是江渺的 ...

  •   江渺试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微弱的光在远处忽明忽现,不知多久,他猛地坐起身子,周遭土石堆砌,潮湿的厉害,似乎是一处山洞,但瞧着也不像是山洞,光线昏暗,并无侧通洞口。

      方才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呦,还没死透呢。”

      江渺有些狼狈的爬起身子,“你是谁?”

      那声音笑了笑,没回复。

      江渺只觉得浑身酸痛,待了片刻没听见那声音回复,便轻声道:“装神弄鬼。你是妖,还是陵岳宗弟子?”

      那东西也不答江渺的话,反问道:“你是谁?”

      江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东西又道:“你被人使灵力捆住手脚暂阻了筋脉用了猛力推下山,要不是我,你定会摔得东一块西一块,死相极惨。”

      “按照你们人族的规矩,你得报答我。”

      此地昏暗潮湿不说,还漫着一股腥气,江渺试探着往暗处空旷地走,“你连真身都未显现,叫我如何相信你?”

      “你掉头往后走,把钺拾起来,我来将它重塑个身形。”

      听此话,江渺倒也转身往后走去,礼钺果然在那,上头的血早已经干了,泛着脏污的黑色,不远处那块碎铁散着微弱的幽红光,江渺奇道:“是你在说话?”

      碎铁冷冷道:“不错。”

      江渺道:“那虫妖说它已经将你身上的力量吸纳的差不多了,看来并非如此。”

      碎铁呵呵一笑,“这世间所有的力量都是平衡的,也没有什么彻底的死亡消逝,只有另类的轮回转换。虫妖被你击杀,它吸纳去的力量自然又回归于我。”

      江渺将钺拿起,另一只手捡起那块碎铁,不算大,占不了半个掌心,边缘锋利,上头还沾着些干掉的血,“妖精死了力量竟然还能回归你本身吗?真是够稀奇的。听瀚川仙门的人说宝贝碎做多块,是不是找到其他的你就能复原了?”

      碎铁没有肉身,却仍是假作了干咳声,片刻后才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奇妙的巧合,我本是宝器器灵,按理来说意识不会出现在这块残碎的碎片上。”

      它沉默了瞬,“可能是你的血,也可能是旁的,或许也有可能是那妖死在了在东神神庙附近,我也不清楚我的意识是怎么到这块残片上的,但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得报答我。”

      碎铁语气不满道:“瞧你四肢柔细,极为无力,周身没有磅礴的灵气围绕,估计连像样的术法都不会,之前在东神庙里听那几个修仙子弟说你修了些歪门邪道,但是看你与那虫妖相较,手持礼钺,乱劈一通,毫无章法,就你这样,真要报答我还不够格。”

      江渺无奈:“喂……”

      碎铁继续道,“但是谁让我心地善良呢,这样吧,你拿着我将你的手心割道口子,血涂抹在礼钺之上,我试试能不能将这礼钺改铸一番,若是成功了,那对你可是百利无一害,相信你也没钱买什么兵器,这样一来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涂血在上头?听起来挺邪门的。”

      碎铁仍在喋喋不休,江渺低着脑袋,瞧着手中那把礼钺,看了许久,这碎铁块说的确实不错,他武艺不高,术法也未入门,自己琢磨了好久,才只会在掌心召出一条极细的水流,维持的时间也不长,且似乎没什么实际用途,他并未多研此术。

      他将碎铁揣进腰间,欲往外去,碎铁问他要去哪,江渺道:“我得出去,向他们说个明白!”

      “向谁说个明白?你可知你昏睡了多久,外头过了多久?”

      江渺动作一滞,“怎么说?”

      碎铁道:“路过的鼠说,十年一次的供奉之礼已经过去了,东南传遍,你江渺受不了孤身一人,一把火将自家房子点了,又上天地玦将神庙砸毁,疯子一个,砸完庙便跳崖自杀,尸骨无存。”

      晴天霹雳。

      “当真如此?那我更得出去说个明白了,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叫人抹黑。”

      远处有那么点光,大步走了过去,才发现是一道矮矮的暗门,门也闭得紧,使了力气,上头落下扑簌簌的土,瞧清了,江渺大惊,此地并非是什么山洞,而是一处简陋的坟室,偏角上有个洞通着外界,真是可怜这死鬼,死后也不得安宁,受这样的打扰。

      江渺先将手中钺从洞中扔到外头,而后手脚并用爬了出去,外头似阴不阴,似晴不晴,天色发黑发灰,一时间竟瞧不出这是朝阳将出还是落日已西沉将要天黑。

      空气里凉凉的,江渺觉得,这应该是早晨吧。

      那碎铁仍在反驳,“嘴长在人家身上,你管他们怎么说,我发现你们人族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很在意旁人的看法,名声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会任凭别人随意造谣抹黑你吗?”

      碎铁道:“能被造谣抹黑,那便是自身弱小,有能力的人不在意这些,也不屑于去听他们胡诌。”

      江渺哼哼了两声,并不认同碎铁的观点,环视四周,这地方瞧着熟悉,仍是天地玦脚下,离着天地玦不远。

      至于为什么在这地方会有一处墓,想也简单明了,天底下哪块黄土没有埋过人呢。

      死人坟墓并不晦气。

      周围生着茂盛的草,偶有跳虫飞走,江渺与碎铁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路,他确实不认同碎铁的观点,也对碎铁保持了相当高的警惕。

      确实不怪江渺多想,前脚刚被虫妖骗了两次,妖精骗人也就罢了,陵岳宗的人居然也是不分清白的,不认真探查便定下了他的罪。

      下山还使了黑手将他推下,也怪他自己没多大能耐,居然连是谁推的他都没有看清。

      经了那么一遭,这铁块又突然开口说话,虽然没有什么实体,但是能通过这废铁说话的语气想象出来它倨傲不屑的模样。

      这货……真的不是什么极为久远被封印在一块不起眼的铁片里,瞅准时机找到一个合适的倒霉蛋便可附身的邪物吗?

      话本里都是那么写的。

      用它锋利的边缘划破手心,再涂抹到礼钺上,好像巫术啊!

      方才才从墓中出来,觉得有些凉,果然是大早上,天边泛起银白,日出云散,周边农户家养的鸡叫的也少,想来是半夜打鸣倒了时辰,远远瞧见有人赶着牛上一矮丘。

      其实放牛的还算是少见,这群养牛的喜欢将草料食打好了扛回家,弄些草垛子,喂也方便。

      羊就好放了,牵着头头,去哪赶一赶,走的也快,溜达一圈羊也吃饱了。

      丘上放牛的唱着旧年老调,牛也高兴,哞哞的应和放牛人的歌声。

      忽然,放牛人不唱了,惊得尖叫一声,“诈尸!诈尸还魂!见鬼了!!”

      那放牛的拔腿就跑,连牛都不顾了,江渺见此连忙追了上去,他年轻腿脚好,自然跑的也快,他追他逃,牛也高兴,在后头追着两人跑,黄色的毛儿随着皮肉动而颤,前头放牛的真像是被鬼撵了,一边跑一边哭。

      江渺急忙喊道:“你跑什么,我是江渺啊!”

      叫谁来谁不跑啊!

      放牛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回头惊恐的看了一眼,后头追他的那家伙真的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了,衣裳破破烂烂,浑身是血不说,手里还提着一把又长又大的大斧头。

      不对,好像是神庙里一直供着的那柄礼钺!那一切就说的通了,这是江渺的鬼魂来发威了!

      放牛的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我还没活够啊,您大鬼有大量,别杀我!”

      朝阳大起,暖光映在江渺的脸上,放牛人也逃到丘崖边,再往前可就是大陡坡了,从此处下丘要是身手不够敏捷,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放牛人蹲坐在地上,已经是尿了裤子,抬手指着江渺,嘴里嘟哝道:“鬼……鬼……鬼来了!”

      江渺眼皮跳了两跳,瞧清了那人,温声道:“徐大伯?我是江渺啊,再说哪有鬼能沐阳光的?”

      放牛的徐大伯费力的用手撑起身子,悄悄伸到裤边将湿透了的布料拧了一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虽说江渺这孩子东南人大多都认识,但……

      都说他死了,这活生生站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老人都说厉鬼不怕阳光,谁知道你是不是……”

      江渺解释道:“我真的不是鬼,我没死,前时有妖流窜,假作幻景迫害我,我逃上天地玦,却没想到随行那妖隐匿了杀心,一来二去作幻象,我与虫妖打斗时将神像砸毁,正巧叫陵岳宗的弟子撞见惹了误会,下山时我被人推下山崖,昏迷至今才醒。”

      见江渺说话仍是平常那样温声细语,并不像是什么讨命的厉鬼,虽然乍一眼瞧他十分吓人,如今看仔细了,又觉得江渺浑身是血十分可怜,想来不是鬼。

      徐大伯稍稍放了些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裤子已经尿了个湿透,他只干笑,“那……你醒的确实是有些晚了。”

      江渺道:“供奉之礼已经过去了?”

      其实江渺并不相信碎铁所说,且它的消息似乎还是从一只耗子口中得知,耗子也懂人语?

      那是成精了,还是没成精啊。

      “何止啊,已经过去有月余了。”徐大伯摆了摆手,“小渺,你刚刚要是跟我说的是实话,你也真的不是鬼,大伯劝你,你还是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离开东南,去哪里都行。”

      江渺问道:“您何出此言?”

      丘间的微风肆虐刮着,看来供奉之礼已过月余的话不假,也怪不得那会才从那间墓室中出来会觉得有些凉,原来将要入秋了。

      徐大伯摇了摇头,他年纪大了,身子又瘦,脸上褶子挤作一团,泪水也干了,鼻涕糊着,显得格外滑稽,“我知道你是个老实孩子,大逆不道的事你不能干。”

      “但是外头放出的消息,是你砸毁了东神庙,还偷袭一弟子将其打伤,事后畏罪跳崖。”

      “如果只是这样,你回去便也回去了,将老宅重修一下,再寻了那弟子赔个礼道个歉,神庙被砸的事对着东神忏悔一二,这事便过去了,继续在东南过活。”

      “可是这消息传回了陵岳宗,临近供奉大典,整个东南都准备着,陵岳宗的宗主正在修炼心法,听此消息气急攻心,成了活死人,你若是那么回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见江渺面色难看,徐大伯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缓缓走来的牛儿脑袋。

      江渺道:“我不信陵岳宗这样不分黑白,连真相都不知,就给人定下罪来。”

      “我一个放牛的细细去想都觉得蹊跷,陵岳宗那么大的仙门,宗主肯定实力不俗,怎么会被那么一个消息整垮了,周围看护的长老也未有给他护法的?人家把矛头全掰在了你身上,你在众人眼中就是一个死人,不能说话,那这事就跟牛吃草一样咽进了肚子里。”

      “草还能从牛嘴里爬出来说前些日子下雨下了几寸,晒得日头有多久不成?”牛儿低头啃着两人脚边的草,徐大伯道:

      “人家家大业大,你又有什么呢,人家一人一口唾沫就把你淹死了。别怪大伯说话难听,刚刚才见你,我都被吓了一跳,人家仙门一言,我们东南的老百姓便当圣旨听了,谁叫人家是仙门可修行登仙呢,若是有妖精肆虐,我们还指望人家替我们斩妖除魔。”

      “现在也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你快逃,向哪逃都行,就是别让东南任何一家仙门的修士见到你,现在白天都起来了,不好走,你找个地方躲一躲,又赶上了月初,月亮出来的不算是早,你便趁着那黑咕隆咚的空隙快逃,我也当没见过你。”

      江渺应着,徐老伯嘱咐了他许久,便赶着牛下丘,瞧着远处有放羊的欲往丘上来,被徐老伯挡住,放牛的带着放羊的缓缓去了旁处。

      站在丘间,远远瞧见天地玦,那高山矗立,东南千山如刃,唯有天地玦一峰独高如长剑直刺苍穹。

      “不想走?觉得那老头是在骗你?”

      他瞧着那座山,怔了许久。

      江渺回碎铁道:“没有,我只是不甘心。”

      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被迫流离失所,恰好远处草堆里爬过一只小虫,后腿蓄力刚要跳走,便被一只蟾蜍吞下腹中。

      碎铁道:“不甘就对了,这样才有点冲劲,若是连不甘都没有,那跟死人也没区别了。”

      见江渺久久不动,碎铁蛊惑道:“你不如试一试,用我的锋利边角划开你的掌心,血涂在礼钺上,这样一来我有完整的兵器歇息灵思,且看你用不惯钺,我可将此器重铸,你用刀剑,还是旁的?”

      这礼钺毕竟是礼器,被供奉在东神庙中不知多少年,且钺为王器,碎刃下意识觉得自己虽为宝器器灵,为极臣所有但仍从属臣子,且江渺此人亦非王侯,所以钺便被它排除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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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浮光渡厄》 预收(三本小短文): 《漂亮小风的乱刮日常》 《一只啾啾的烦心事》 《等一阵风过》 求喜欢的大大点个收藏呀 (∩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