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盗虻 更何况人妖 ...
-
可江喜早已下葬，江家就只有一个江渺，这妖来寻了个空。
虫妖并未直接回应江渺的话，自顾言他道：“您或许不知，这两日东南妖物暴动，就是为了寻这机缘，您自个本就缺了一魂一魄，若是再将我扣留，引来其他大妖，受威胁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江渺本端了烛台将隔屋的火复了一朵来，听此话奇道：“我缺了一魂一魄？何以见得？”
虎甲虫见江渺将烛台放于桌上，又将装自己的笼子提起，放于烛火旁，它便用自己的爪子扒住笼边，
“我见您的三魂中幽精不稳，可能遗落在了某地，魄精中的尸狗也极为虚弱不安，若是强行把小妖扣留在此，恐怕会沾染妖气，妖气浓了便会吸引鬼气，长此以往对您的健康非常不利啊！”
江渺手中把玩着那枚铁片道：“这东西便是前几日瀚川仙门丢了的宝贝？”
虎甲虫摇了摇脑袋，“小妖什么都不知道，您还是早些将小妖放了吧，小妖吸了这东西的气，在别的妖眼中可能成了香饽饽，它们来吃我，见还有您这种秀气灵明的人族，说不定当咸菜顺口就了。”
江渺觉得有意思，“秀气灵明？缺了一魂一魄的还能称作秀气灵明吗。”
人都说失魂落魄状似呆傻，他要是真的缺了一魂一魄，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对这擅自闯入的妖怪有防备之心。
虎甲虫焦急道：“小妖真的没有开玩笑！天黑前就有大妖跟了我一路，我将它甩开，也没跑多长时间，若是它还在找我，那应该快来了！”
这时，一阵风猛的将窗吹开，桌上灯被这劲风呼灭，虎甲虫猛地瑟缩了下，一霎爆音随之袭来，飞来一黑影叫人看都看不清，兔笼虽然不牢固，但也是一层防护，那黑影只攻了一下兔笼，见没有一下击开，便转头去攻江渺。
借着暗淡的月光，瞧清了这怪的模样，约五尺高，跟猴子一样的尖细身子上安着个尖细脑袋，定睛一看，脑袋是个盗虻头，巨大的双目生着无数小目，脑袋未得人头样，小目却仿了人眼生了瞳仁，密密麻麻瞧得人胃中翻腾。
江渺往旁一躲，那怪速度实在是快，转瞬又扑了上来，且这怪物生的奇丑无比，看上一眼都会被瘆到恍惚，江渺仅是晃神一瞬，便觉小臂一阵火辣，方才一顿竟叫这怪得了机会，将他皮划开，眨眼间小臂殷红一片！
虎甲虫大叫道：“这屋狭小它带不起多大的风来，隔屋烛还亮着，它怕火！”
江渺奔举起木凳迎击，听此言端起桌上已熄灭的烛盏将内里油朝着那怪物泼去。
这自然是惹了虻妖恼，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吼声，当然并非是猛兽那般，这一声虫妖的嘶吼极为嘶哑，听的人头皮发麻，江渺脚底像抹了油，三步做两步往隔壁屋去，拿了桌上烛火用作防身。
可这虻妖也不知是有没有开灵智，是颠是傻也分不清，扎了个猛子便往江渺身上撞，本体是虫，身上零零碎碎的毛又沾了灯油，再遇见火，整个呼啦一声爆燃了起来。
凄厉的惨叫显得这虻愈发癫狂，江渺都忍不住嘀咕，这货真的是成精了吗？为什么该被它捕食的那位虎甲虫与之一较就显得淡定多了，而且智商好像也是扳倒性的碾压。
真的没有故意贬低的意思。
这虻被火一烧自然是痛，估计这妖精也吸了些宝气，可是加点没有加到智商上去，就只增加了体型跟力量，身上着了火，它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到处乱撞。
这下好了，这虻撞哪哪就起火，瞧得江渺发怒，抄起侧房剁肉的刀欲将这虻砍死，不料此时护甲虫已经将兔笼打开，慌张往外逃，道：“它一只来是没什么，但是刚才挣扎这妖怪的叫声可以传好几里地，要是将旁的虻妖都吸引了过来，那可不好，咱们还是快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虎甲虫嘴中说着咱们一起跑，可半分留恋的眼光都未分给江渺，自己瞅准时机捣鼓着虫腿往外一溜烟逃了，哪还管屋里人死活。
空中有扇翅声，大火将这夏日渲染的愈发燥热，江渺胡乱甩着手中的菜刀，烟气熏得他眼中生痛，好似什么都来不及去想了。
他一通乱砍，盗虻一通乱撞，倒叫他在这越来越大的火势中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刀光一闪，那盗虻的身子拦腰一分为二，烈火灼烤，内里浆血从肚中爆作一团滴落，这浆血比烛火油威力更甚，噼里啪啦烧着，火声混着才起的风一同呼啸，燃的太快了。
屋中的那只虻妖被砍死，散着一股腥臭气，也不知这味道会不会吸引来别的妖，江渺跑了出去，脚下迟钝，回头定定瞧了一眼老宅。
火势凶猛，浓烟滚滚。
他年轻的喉间挤出一声微弱的嗳声，迟暮般苍老无力。
高处天空有一团模糊的虚影，是极远才显得朦胧，若是离近了，应当遮天般密集，好似云走，铺天盖地。
江渺左右无法，转头便向东淮天地玦的方向逃，心头惶恐，噗通狂跳，仿若要跳出胸腔，一路奔逃，山间的风携着露水，吹拂额头发凉。
从半山往下瞧，那一团模糊的虚影正停在老宅上空，大火未停，自然有旁的人家听见怪声出来瞧看，见天有异象，连忙归家将门闩住。
“你跑的不慢啊。”
江渺低头看去，见一块石头后躲着刚才那只虎甲虫，它道：“这下相信我说的了吧，从前日那宝贝来东南，东南的妖便好似被唤醒了，为争这机缘都跑了出来，天地玦虽说是东神神庙所在山，但上头也只是一座空神庙。”
虎甲虫从石头后爬出，跟在江渺身后，“你是人族，又何必来此躲藏，去陵岳宗不是更好吗，不仅能得修仙者庇佑，自己也能修行。”
江渺闻言并未很快答复，步子也快的很，虎甲虫仍在喋喋不休，“您怎么不理我啊，难道还在怪我刚才丢下您自己逃命吗？其实小妖也是有难处的，未成精时这盗虻便是小妖一族的天敌，如今它也成了精，小妖自然见它一眼便肝胆俱裂，下意识先行一步了。”
江渺道：“牲畜虫类成精，不全都开灵智吗？你化妖能与人言语，而盗虻却一句人话都不会说，只是有了类似人的身体。”
虎甲虫回道：“可能是我得了那宝贝的作用吧，也可能我这种才算是妖，刚刚那只盗虻可能是即将变成妖却还未变。您将那块宝贝带出来了吗？”
江渺微微用手背扶了扶腰，感知到腰间缠布内里的硬块，胡诌道：“走的匆忙，忘记落在哪了。”
虎甲虫道：“真是可惜，也不知那宝贝上还是否有灵气，若是叫盗虻吸食可就遭了，我脉不知要遭多少劫难。”说罢，虎甲虫又道：“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这几日若是可以，能否求您庇护小妖一二？”
江渺本就心不在焉，山路崎岖，脚下踩滑了一脚，险些摔倒，这天地玦山阶长期被山雾环绕，滋养出厚厚的青苔。
“我也是凡夫俗子，庇护真的谈不上，你若是想与我同行，那便同行吧。”
若是平常，只他一人登这天地玦，水雾灵早该现身了，江渺暗自想着，或许水雾灵真的是他臆想出来的伙伴呢？
只有自己独身孤独时才会出现，不是臆想又是什么？
但是回想间水雾灵的话语也从心间过，若是自己的臆想，为何它的话自己从未想到过，道理知识也是自己不曾会不曾学的。
江渺叹了一口气，或许水雾灵此刻不便现身吧。
走了许久，终于上了山巅，庙宇恢弘，叫江渺觉得心安。手臂上的血已经干了，摸着是一个个细密的小口子。
他寻了个角落蜷缩起身子，准备在此凑合一晚，明日早晨便去陵岳宗，将这妖走告知。
不知几时了，江渺困得厉害，高处的东神像在眼中愈来愈模糊。
终于，他睡了过去。
江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脚下踩着污泥，未着寸衣，被绳套了，有人高举大刀朝他劈来，江渺惊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猪牛驴扬蹄狂奔。
他跑啊，逃。
终难逃一死。
不知多久，见有一汪清澈的湖，他急忙跳了下去，好自在，江渺失了蹄，腿脚成尾翼，游得真快，人人都夸他。
好大一条鱼。
网纱套牢了他，游街大宴，开膛破肚，有一柄大刀砍来，巨鱼头身分离，狰狞的魂魄次复一次的哀嚎透过一张一合的鱼嘴宣泄出来，竟无半点声响。
梦里多年枕砧板瞧大刀砍来早已瞧习惯了，不知为何，今梦那大刀格外锋利，好像一刀便能削下江渺的脑袋。
这刀就那么悬在上空，欲落不落，欲劈不劈。
忽然，悬刀跌落，往江渺脑门上劈来，一道狰狞的闪电划过天地玦山侧，雷声震耳得像劈在庙顶，江渺从梦里猛地惊醒，见那虫妖举着自己睡前放置于身下的菜刀，狠厉的朝自己劈来，江渺见此连忙往旁躲去。
刀落发丝断了数缕，耳垂传来剧痛，一扶侧脸，温热的血从中流出，顾不得许多，江渺站起身拿旁边香炉朝着虫妖砸去。
这山巅少有云来遮掩，半山或许有雨，上头却还是月色明朗，将虫妖照的明明白白，分明是方才盗虻的尖细身子、虎甲虫变得人脑袋，它大笑，不知是否学了江渺那会在山下时挥砍菜刀的动作，癫狂的很，
“凡夫俗子无亲无故想也是无牵无挂，干脆利索些，作我化人身的助力，我不会叫你白死的，你这副皮囊不错，浪费了着实可惜。”
江渺躲避砍来的刀刃，赤手空拳无法招架，瞧见远处神像旁与之同受供奉的青铜钺，心下一狠，“弟子失礼了！”
随之翻爬越供桌，将那受供奉的青铜钺取下，这钺并非什么神武，只是东南子民为东神铸像时一起打造的一把青铜钺，作礼器供奉的。
虫妖的速度快到看不清，见它猛冲眼却不受累，且身形瘦小，江渺手持长钺近战有些力不从心，高举长钺欲猛攻杀之时，虫妖头顶生出数百双细小的眼来，把江渺吓了一跳，“是你？”
“蠢货，兄弟一家尚有隔阂。”
虫妖冷笑一声，江渺手中钺朝虫妖劈了下去，那妖怪的身子干瘪成烟，竟只是个空壳，后头有疾风掠过，那妖嬉笑道：
“更何况人妖殊途，你既随意轻信，自然死的不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