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妹儿 以后我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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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头没有芋叶。
是三条无头小儿尸首。
江渺从那屋里跑出来，外头的天还是那样昏暗，他心里急疯了，想要知道个真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弄个明白。
远处那个扎着朝天啾的男人还在，只是成了背对。
江渺跑过去，想从他嘴里问出来点什么。
只见那人缓缓荡荡转过来身子，原来生了一张无皮面，肉中血管清晰的溢着血，却不见这弯弯曲曲的血管跳动。
江渺好长一阵时间没说出话来，去看那男人的朝天啾，竟不是头发。
而是一根黑麻绳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江渺咽了口唾沫，往他来的地方跑。
他记得来这里时瞧见过有一汪黑色的大湖，脚下的路好像越来越长，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江渺回头去看，见一山高的巨影，滚黏粥一般追他而来。
吓得江渺脚底好似安了弹簧，越跑越快，后头那怪物不解，“上官，你跑什么啊。”
废话！
正常人谁看见这恐怖东西不跑啊？
不知跑了多久，江渺终于看到了那片芋田。
未收获的，白花花的，瞧不尽的小儿身子倒插进土中，方才挖芋的木锄还在，黑污血干黏在木质纹路上，地上有才挖出来时，被顺手摘掉的头发，连同一块块带血带毛的头皮。
“您在怕什么，又有什么好逃的呢。”
这声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又或是说这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江渺只觉胸腔憋闷，天旋地转，他张着口呼入喘出的气混着难闻的血腥味，“你是谁，地枝？还是刚才吊着的那人？”
远处忽有水漫，将这瞧不见尽头的小儿地淹没，残骸混在水中，将混黄的江水染红。
水漫过江渺脚下的土地，一只手不知是被水冲来的，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紧紧握住了江渺的脚踝。
“上官，您来陪我们吧。”
水流的极快，已经淹到了江渺的腰间，白花粉肉在这污水中浮沉，一个挤着一个，拽江渺的手好像越来越多。
他身前的尸体缓慢的向外扩，腰前缓慢浮出一颗脑袋，地枝缓缓仰起了头，苍白的脸带着一丝笑，
“您瞧，子辈一代代都葬在了忌陵，守了源流多年，您高兴吗？”
江渺用力扯开那双死死扒住自己的手，一个用力，竟掰断了，骨上附着的肉也软烂，血管发着腥气软趴趴垂着。
皮肉惨白渗黑，湿滑发凉的触感叫江渺蹙眉，但要呕吐的冲动也少了很多，“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我留下陪你们，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地枝瞬间惊恐万分，另一只手抓着江渺的衣裳，崩溃大哭道：“小神怎么敢，能再见到您已经是不知攒了多久的福气，小神怎么能让您去死呢。”
江渺发怒，将手一甩，冷到刺骨的水被溅起，“那你这是做什么！”
地枝仰着头，被推开，眼眶溢出褐色的泪，额头处跳动的血管逐渐从皮肤下显现了出来，变得像老树根，“您有生的机会了，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瀚川的房子起火了，求你挖开大河，引水浇灭白炭，借土埋掉炭灰，用瞻离的斧砍归吾的木，给幼子筑一个新家。”
话音才落，江渺只觉得浑身酥麻如针扎，在凌欢欲情殿猛地睁开了眼，此刻天已大亮。
外头吵嚷，江渺脸色苍白，连忙起身收拾，穿戴整齐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往外去，踩着殿中流云从三层下了去。
清亮的水雾被日光照的耀眼，对面的欲哀殿很是热闹。
有一长须老者迎面而来，瞧见江渺，先是打打量了他一眼，瞧见江渺胸前佩的花瓣吊坠，又看了一眼江渺右手的储物戒子，老者问道：“这戒子是楚憾给你的？”
江渺不知眼前人是否是齐玄，但看年纪应该是个长老级别，便行礼道：“是，弟子江渺见过长老。”
老者点了点头，“你生于何地，今年几岁了？”
“生于东南淮地，今年十六岁。”
老者神识扫视了一瞬江渺，见他周身多有水系力量波涌，且这凌欢境并不排斥他，沉吟片刻道：“你以后便是我门弟子，修行不可懈怠，且入我门享我资源，要听瀚川调度。”
原来这便是二长老齐玄，江渺喜道：“弟子拜见师父！”
齐玄点了点头，抬步往欲哀殿走去，“跟上来，他们都在欲哀等着了。”
原来凌欢境一十三殿无高低贵贱之分也有这个意思，无教学之殿，师父今日去哪个弟子殿，便都一起去听讲。
还未进殿，便见许晴明手中拿着只鞋追着一位扎了双圆环佩桂花饰的少女狂打，在廊尽头一闪而过，未待两个气口，他二人又跑了回来，少女大呼：“师父救命啊，许晴明要打死我！”
许晴明将自己另一只鞋脱了下来，朝着少女丢去，大叫：“我打的就是你！”
少女叽哇乱叫，掺着两声笑逃了过来，抓了江渺的胳膊躲了过去，一把攥住一边齐玄的袖子，许晴明扔来的鞋被齐玄抬手打到了一旁，“天天打来打去成什么体统。”
许晴明撇嘴，“师父，郑弦她一回来就惹我，我好不容易搭好的灵阵，被她一搅合作用都变了，聚气改成了聚魂，招来一堆死鬼！”
齐玄听完脸色和缓，讶道：“哦？阵法学的还蛮不错啊，低阶聚灵阵改成高阶也是不容易。”
郑弦哈哈笑了两声，朝着许晴明做了个鬼脸，而后问江渺道：“师父，他是谁啊，是新进的小弟子吗？”
齐玄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三人也走到了内殿大廊，“对，以后你们就是同门了。”
郑弦高兴，“我终于不是老幺了。”转而又对脸色极差的许晴明道：“嘿！许晴明，你今天真漂亮。”
许晴明满脸怨气的跟在后头，听到这话冷哼一声，“用得着你说。”
江渺跟在齐玄身侧，那叫郑弦的少女走在前头，后背玄衣上还印着几个鞋印，听她夸许晴明，江渺也没忍住回头瞧了一眼。
这许晴明确实是个面容极妖媚漂亮的男子。
若是忽略他两颊上不知何时画上去一边一个对称的乌龟图形的话。
转廊十几步，进内侧殿，里头凌欢弟子齐聚，好似宴席摆座，上首位自然是留给齐玄的，两侧各有六排，左右相对。
屋中只算座席，可容纳一十三人。
内里人都随意或坐或站，除却公山玦、方如火这两位脸熟的，还有上次在东淮山神庙中见过的那位仙风道骨的瘦道士。
都是修行之人，为何偏偏说他是道士呢，因为那人的武器是一把拂尘，虽然拂尘人人都有，但只有他一直都拿着，从不离手，如今正好好卡在臂间。
面容也瘦削，清秀是清秀，可这瘦的太厉害，就有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齐玄大步走了进去，“凌欢添了一个新弟子，他叫江渺，你们几个随我行仪的介绍一下自己吧。”
旁人还未有说话的，那郑弦跳走到江渺身前，侧了脑袋笑道：“我叫郑弦，今天起我就是你师姐咯，以后我罩你啊。”
许晴明嘁了一声，“先把你的功夫练好吧，还罩别人，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众人的视线这才落在许晴明脸上，黑墨水画的王八笔迹早已干了，也不知是何时画的，许晴明似乎半点不知，众人只笑不语。
郑弦瞪了许晴明一眼，实在怕笑出声又将视线别开，跑到右侧最后一排落了座。
这边吵闹，那瘦削拿拂尘的朝着江渺笑了笑，“卜怀。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了。”
再往旁瞧，一位黑麻衣皱皱巴巴的少女口中叼着片竹叶，马尾高束，束发的细五色带顺着后脑垂在前胸，腰间佩剑，正倚在座旁，“桑扶乔。”
右侧侧第三排案前端坐一女，虽同样身着玄衣，可一眼便觉如轻纱笼身。
最主要的其实是她桌上有两堆符纸，边角镇着一只符文满刻的铜铃，手中拿着一只笔蘸着朱砂正奋笔疾书呢，听着动静，也抬头瞧了一眼，轻声道：“魏谨，魏姓的魏，谨慎的谨。”
“苏灵儿，直接叫我苏灵也可以。”
江渺挨个应着，去瞧最末说话的苏灵儿，她正坐于公山玦与许晴明之间，头上爬着只蝎子，手腕上缠着条蛇。
这时齐玄已经坐到了首位，指着左侧第一排的位置对江渺道：“你坐到这里吧。”
随之齐玄又吼道：“郑弦，你蹲了最后头听鬼给你讲啊，到前头来！”
“唉。”
殿中炉香梨子花，江渺端坐下后，下意识偏头瞧了一眼身边那人，这殿大，两案摆的不算远。
公山玦正瞧着师父齐玄的位置，感知到江渺的视线，偏头朝他笑了笑。
“这些天行仪……郑弦！你在那美什么呢？”
郑弦努力的将自己的嘴抿成一道直线，“没什么师父，我就是离师父太近了能学到新东西高兴的，您继续讲吧。”
齐玄瞧着郑弦坐的板正，哼道：“孺子可教。”
众人案前有飞云送来一透明晶石，上头缠绕着黑绿色的干枯藤蔓，齐玄的声音带着一层威压，“这块石头可以让人的身体处于阴阳临界处，配合阵法可以进入阴间鬼界。”
公山玦不解道：“师父，这是何意？”
齐玄道：“为师与卜怀他们行仪时，听一鬼说曾在地府瞧见几只小鬼被一光刃追砍，怀疑是我宗至宝，得去探看。”
江渺问道：“师父，行仪是什么？”
“天下生灵生而至死，魂灵脱体，总有不得正常转世投胎之魂，我瀚川修士游历四方，也总能碰见孤魂野鬼，助其往生也是为自己积攒福报。”
江渺低着头，瞧了一眼手中那枚灵晶，暗自琢磨昨夜怪梦，嘴上却另说：“原来如此。如何助其往生，下次行仪，徒儿也能跟着一起吗？”
“这便简单了，有拔魂炼度、荐亡济幽，送魂归轮回，咒语术法也有多种，但这也得需打牢基础，你武力如何？”
江渺道：“会使枪棍，防身不成问题。”
齐玄沉吟片刻，掐指算了算，“你书阁中的低阶术法可自行学习，遇到难懂不会的便来寻我，本月阴日还有六天，来得及。”
郑弦问道：“师父，咱们是阴日出发吗？”
齐玄点了点头，“对，生人阳气足，就算是借用术法进入阴间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妹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