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黄吼

18、凌欢 “一身喜嫁

　　真是睡懵了头，江渺紧紧攥着令辰的羽毛，他竟连衣都未换，就这样穿了袭嫁衣来了瀚川。

　　嗯……也不知原本自己那身衣裳哪去了，出了那妖鬼裴笙家，其他地方都好像深埋了土里，这衣裳竟没变成灰。

　　九凤道：“这一身也不错了，之前那件穿着像乞丐，这一身至少喜庆啊。”

　　江渺微微扶额：‘确实是很喜庆了。’

　　大灵鸡扑着强有力的翅膀，越过青湛的大江，两侧的风来，将人发吹拂，草木涩香混着江水鱼鸟微腥，无数劳作的民众抬头看那一抹艳红。

　　离得近的交头接耳，远远瞧着，不知在说什么。

　　又过三重山，水流忽缓，渡船一眼瞧不完，两侧大山绵延数里，再西极远处见忌水河色蓝如灿宝，朦胧尽缥缈仙宗。

　　忽然，大灵鸡鸡头一转，原本规划好的路线瞬间变改，它直直往下俯冲，江渺被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了鸡脖子上的羽毛，“它这是干什么？”

　　仅是瞬间，令晨扎猛子一般鸡喙插入土中。

　　紧接着鸡头那么一甩。

　　一条小黑蛇被它从土中叨了出来。

　　这蛇在半天空如飞棍一般打了个花旋，而后绷成直线落下，被高昂脑袋张大嘴的鸡一口吞下了肚。

　　“我的小黑！！”

　　远处一堆人里跑出来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年，身形似乎比江渺要矮一个头那么高，身上穿了一袭灰扑扑的交领衫，上来便一个起跳掐住了令辰的脖子，身子几乎挂在令辰身上，手脚并用对它又踹又打，“快吐出来，吐出来！”

　　江渺与公山玦自令辰落地时便从上头跃了下来，公山玦手中掐诀，催促令辰将那条小黑蛇吐出，可令辰也是个犟种，死死闭着嘴，喉中鼓着个大包，从外头看能瞧见里头黑蛇的轮廓不住蠕动。

　　公山玦见它久不松口，便冷声道：“令辰，莫要给你主人惹事。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听此言，令辰有些不快的将口中那条小黑蛇吐了出来，少年连忙松开了令辰的脖子，慌张去瞧小蛇的伤势，黑漆漆的蛇身上有滑腻的黏液，翻着蛇肚抽搐了片刻，回头瞧了一眼，便滑行至少年脚腕。

　　瞧着是吓坏了。

　　令辰见这蛇吃不得，便有些烦怨的转身就走，那少年大喊了一声，“站住！你、你们养的鸡险些把我家小黑吃了，难道就打算让它那么走了吗？”

　　那一群人也围了近前，有穿着弟子服饰的人朝着公山玦行了一礼，喊了句公山师兄，又啧啧点评，“这只鸡叫令辰，是凌欢境方如火的灵兽，嘴馋吃垮厨子砸锅的肚。”

　　见一群人都在看自己，令辰倍感压力，躲在了公山玦身后，江渺汗颜，就这鸡的块头，躲在人身后真的以为旁人就看不着它了吗？

　　公山玦神识扫视了那条小蛇一瞬，还未说话，那少年又不求什么了，红着眼框抱着自己的小蛇跑了个远。

　　江渺疑惑的瞧了一眼，‘他怎么跑了呀？’

　　九凤解释道：“瞧他衣着，估计连外门都不是，这些人聚在一起……刚刚说话那人瞧见了吗？”

　　“那才是外门弟子，在此估计是用一两块灵晶雇人干活的，一块灵晶寻常弟子作土石挥洒不觉得心疼，可对于一些普通人来说，那便如同异宝。公山玦是内门弟子，天赋异禀，他一个连外门都进不得的又怎敢继续冒犯呢。”

　　跟着公山玦往宗门内走，江渺不禁问道：“公山兄，进宗门是不是需要拜师啊，或是有什么考验？”

　　公山玦颔首，“你既会一些术法，想来入门考核也会过的轻松，今日天色已晚，不如随我回凌欢境，明日再说旁的。”

　　江渺跟在公山玦身边，心中想着‘凌欢境’三字，还以为是一座独峰，或是什么秘境，未曾想此间普普通通，既没有高耸的山峰，也没有什么梦幻的空间入口。

　　只清溪蔓延勾出翠坪，水荷清清多有古木，溪间有一串荷叶作桥，踩上去其叶不破，只轻沉片刻又复原，绕过此地，忽见宫楼。

　　遥见青榖十二木，又有垂流三百支，根生云引，月点千灯，只是仙途本可逆水而上，今时徒添土瓦作阻，只见天水垂淋，不见天上仙。

　　江渺怔在原地，被这场景惊得许久未缓过神，终于，他望着遥远的白日星月、流光瀑布，小心翼翼呼出一口叹息。

　　“书中仙境，未过如此。”

　　听江渺这样说，公山玦温声道：“这里是瀚川离天界最近的地方，但也如飞月般远呢。”

　　传说当年西神就是在此境沐浴礼全才上天述职的。

　　当年神域，其神不存，其境犹跃。

　　前头不远一裸/露地面上冒出一棵翠绿的嫩芽，散着浅淡的绿光，令辰鸡叫一声窜了过来将其吞下了肚。

　　一声尖锐的叫喊自前头楼窗内发出，“方如火！你能不能管管你那破鸡，第几次了，我种一颗灵草它吃一棵，前几天丢了正好，境里安静几日，如今公山玦才把它找回来，进门没三息，又给我吃了！”

　　赔罪声紧随其后，“嗳，消消气，消消气，你跟一只鸡计较什么啊……”

　　“我不管，它是鸡，你是人吧？你能听懂人话吧？之前我不计较了，就说今年，它吃了我至少七十株灵植，雪灵丁、离憾草那种低阶的我就不问你要钱了，返魂草你怎么也得赔我！”

　　“好好好，赔你，赔你，许晴明，你不是冥想吗，怎么还那么关注外头的事？”

　　这二人看似斗嘴，实则早已立在了窗边，远远瞧着下头，江渺一看便认出来了，楼上那二人便是上次在东淮与公山玦一起抓妖的。

　　叫许晴明的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抱着手臂倚在柱旁，像是不好相处的，那略胖些的方如火问道：“公山师兄，这人是谁？”

　　许晴明便冷着脸挑眉接话道：“一身喜嫁衣，自然是嫁入我瀚川的新媳妇了。”

　　公山玦道：“不可胡言，江渺师弟即将拜入我宗，日后与我们一同修行。”

　　许晴明以扇遮面，嗤笑一声，“我瀚川自古不喜红衣，你一个从东南来的人，什么底细都不清楚，还想着借我门弟子的方便，入内门吗？”

　　公山玦脸面薄，为人又仗义，定是东南这厮死皮赖脸缠着公山玦带他来此的。

　　许清明冷眼瞧他，江渺也被戳破了心思，他确实是想着借公山玦的方便进瀚川，现在叫这许晴明一嘲，倒是脸热了起来，他连忙否认道：“不是有考核吗，我入外门便好……”

　　话音还未落完呢，脑中一阵怒骂，九凤几乎嚎到嘶哑，“蠢货！入什么外门！有公山玦作荐你进内门能省多少事你知道吗？不说别的，修炼资源天差地别，他们几个是亲传弟子，日日都能见传道管事，在外面，半年能见一次道法传授就算不错了！”

　　江渺被吼得微微一怔，却也未提随着进什么内门，他想着，之前本就是因自己对东神有非分之想才遭了罪，不随之入内门，靠着自己一点点往上爬也好。

　　楼上许晴明摇着折扇，“算你有眼力见。快快去寻个地方把这一身红换了，瞧着便碍眼。”

　　方如火低声道：“这样说不太好吧。”

　　许晴明哼声往内室走去，“他一个东南人，来我瀚川，穿着一身红衣是什么意思，笑我西神受难，还是笑我瀚川久丧，分明是挑衅我等。”

　　公山玦道：“江郎君，你不必听他说的，来此……”

　　江渺低着头，也不听九凤如何咆哮，只轻声道：“公山兄，我还是去外门吧，且都是一个宗门，也不是见不到了，多谢公山兄载我一程。”

　　公山玦沉吟片刻，在袖中寻了枚令刻，瞧着是一片白玉作的荷花花瓣，末端有一抹浅淡的粉，吊坠的模样，可挂与脖颈，“江郎君执意要去，便带上这个吧，有事拿它来寻我便好。”

　　江渺连忙应下，接过那枚白玉花瓣，匆匆忙忙逃也一般跑了出去。

　　凌欢境仙雾朦胧，公山玦登上仙阁，语气带着丝不悦，“你怎那样对他。”

　　许晴明正与方如火对弈，撇了一眼外头被自己施了定身术的大灵鸡，“你说谁？令辰，还是那个新娘子？”

　　公山玦黑着脸，“他叫江渺。”

　　许晴明摇了摇头，“师兄，他一个外来人，你知道他的底细吗？他想去外门便叫他去，若是考核都通过再说也不迟。”

　　公山玦倚在侧旁凭几，“他虽是东南人，但是所用术法并非土石木系，且灵力中带着一丝暴乱跃动的怪异，且他比上次见时好似进步不少，我本想叫他来此，也离得近些好观察，携有我宗异宝也未可知。”

　　许晴明偏头瞧了公山玦一眼，“怎不早说？”

　　公山玦淡声道，“你那般咄咄逼人，叫人如何说，且他年纪小，脸皮薄，就此不肯来了。”

　　许晴明手执一枚白子，嘟囔道：“不来就不来呗，怎待？我瀚川缺他一个弟子？”

　　方如火摇了摇头，剔除无气的子，听公山玦问，“今日怎不见卜怀？”

　　许晴明将折扇一展，远处茶杯自飞而来，“他呀，跟二长老一齐去行仪了。”

　　外头天色黑了下来，公山玦的视线不免落于窗外，真是欠考量，江渺人生地不熟，又穿了一身瀚川人反感的红衣，自己去外门，能行吗？

　　思虑片刻，公山玦站起身，往外走去，手中浮现一抹荷花虚影，一点淡粉色的荷花瓣虚影在前头指明方向。

　　瀚川仙门占地极广，江渺一路走一路问，一袭红衣确实叫他遭了不少白眼，不知什么时辰了，月早已悬中，清冷的风萧瑟，肚子也空空，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地界，有许多弟子进进出出，其楼上题：‘静雅’。

　　进去一楼无人看管，二楼一眼便瞧见有四位修士静坐，江渺去问了几句，人一听是要来入宗门的，连个外门都不是，更不正眼瞧了。

　　侧边一女弟子，瞧江渺那一袭嫁衣良久，寻了一袭弟子服饰与他，劝他快些换掉，“师弟，你既然有想入宗门的心，那便与我们是同门了，后山也有不少空屋，里头的被褥都是近日晒过的，你去寻一个今夜凑合一下，明日天亮，再去掌事阁找九长老登记考核。”

　　等江渺抱着一堆静雅阁师姐赠送的新手大礼包走到后山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又寻了半天，找到一间极小极破且没人的屋子，里头只有一张小床，其他的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