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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瀚川 驾鸡西去 ...

  •   江渺回道:‘刚才我与那裴笙斗的时候也能反击啊,肯定不会叫旁人生生从我手中把你抢走的。’

      九凤冷呵一声,“那不过是一只沉心六欲的鬼,打起来自然容易,等你到了瀚川,便知道有多少专注于修行之人。”

      那么说也不对,每个宗门里边都有刻苦努力的,但是听九凤说什么六欲,江渺也追问。

      ‘只听说神渡劫会克制七情六欲,妖怪鬼魅也会被这些所牵绊吗?’

      九凤道:“那是自然,况且那死鬼裴笙不是说了吗?他一开始也只是吸收香火修炼,有了些道行,可色迷心窍,白白折了道行不说,又造下许多孽来。”

      天边透白,两人一鸡走了许久,还没有走出这片荒地,江渺瞧着这惨戚戚的无人之地心道:‘那看来造孽确实是会遭到报应的。’

      九凤哼了个欢快的调子,“对啊,这鬼作祟的报应便是被你一枪捅了个魂飞魄散。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会感到自责呢?你明明是替天行道,收拾了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鬼。”

      江渺低着脑袋与九凤传音,不知不觉就会落后公山玦一小段距离,公山玦放缓了步子等他,终于,天已大亮。

      这附近山林颇多,云雾缭绕,出了这地方回头再看真是叫吓一跳,周围的云怎么看怎么清雅,后头那地方的云却是乌黑一片,难不成下雨也只下那一片区域的?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逐渐有些相熟,江渺心道这公山玦也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又试探问他修行之事,想不到公山玦竟邀他一同回瀚川。

      路上又聊到年岁,江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余泽四十七年中元出生,家父之前觉得不吉利,所以我很少过生辰。”

      公山玦有些错愕,他连忙道:“这一天并非不吉利,地官赦罪,万鬼狂欢归凡家探看,是正统大节呢。”

      江渺抬头看他,两人已经走出了那片区域,公山玦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方舟,将其催动,笑道:

      “说起来也是巧,我也是余泽四十七年的,七月二十八,只比郎君小上十三日。”

      不知为何,那方舟虽被放出,可迟迟未成能载人的大小,公山玦面露疑惑,试了两次,未将其催动,“此地蹊跷,我竟催不得这舟,江郎君,刚才你说你也会一些术法,不如试着催动一下?”

      九凤冷呵一声,“他是想试探你使术法用的是灵力还是妖气呢。也是,一个人穿着身新娘衣裳在这荒郊野岭,正常人本就该觉得你是妖或鬼。”

      再者,二人离着上次见面未隔久长,江渺周身气势有些修为的都能看出来进步了不少,瀚川丢了宝贝在东南,江渺又是从东南来的,很难让人不起疑呀。

      往出走,周遭水流不断,远处溪声胜乐,白沫冲着老树干,浸了一溜石头生绿苔。

      江渺应下,“不知这舟如何催动?”

      公山玦递来一块舟木晶,“还有一枚晶石。便是将灵力打在上头,催入其中。”

      江渺试着将气汇与指尖,往那舟木晶中渡,可他才将灵气渡入不足一息,这晶石竟一下子爆裂开,江渺有些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公山玦感知着弥漫的灵气,纯净中有一丝怪异的跳脱,说不上是哪里奇怪,莫名觉得熟悉。

      “是灵力灌的太猛,舟木晶可以理解成是燃料缩于晶石内,力乱则爆。”

      江渺心底暗自可惜,本可乘坐这飞舟,省了脚力,如今倒是没这个方便了,便轻声道:“是我不熟悉催动的法术,却要害公山兄多劳脚力了。”

      公山玦闻言,不免松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储物袋处伸,想着再拿一块晶石将此舟催动,就说又寻见一个也不妨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灵鸡忽然打起了鸣,扑了几下翅膀掀起风来,一个猛子窜到二人身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炬,示意二人乘坐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公山玦垂眸轻笑道:“令辰也会飞的,如果江郎君不嫌弃,我们也可以乘它回瀚川。”

      想象了一下两人骑着大公鸡去瀚川的场面,江渺被逗笑,大灵鸡令辰见两人迟迟不上来,有些不高兴,咯咯两声,身形化的更大了些,似乎是在催促。

      见此江渺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

      这时公山玦已是乘了上去,要不是眉目凛冽长身玉立,还真是很滑稽。

      好吧,就是很滑稽。

      江渺抓着大公鸡脖颈上的羽毛,在它广阔的背上坐了下来,仰头瞧着站立的公山玦道:“我只是觉得新奇,这还是我第一次与灵兽那么近距离接触。公山兄,你不坐下来吗?”

      这鸡如今的大小,背上并排坐三人也绰绰有余。

      公山玦道:“我给它指明一路便好,这地方灌木丛生,树林也茂。出了这地方它也认得路。”

      江渺手下抚摸着灵鸡的羽毛,“公山兄,这只鸡怎生得这样大,东南地附近的灵兽妖兽虽说也有许多不同的,但是许多体型如平常牲畜一般。”

      公山玦料是为令辰指明了路,坐在了江渺身侧,“瀚川以西北千里,有绵延雪山,雪山上有清帝庙,越过再北百里,生无数冰莲,这令辰总爱四处乱跑,有造化吃得一株雪山冰莲,本就大的体型便更大了。”

      令辰扑了扑翅膀,有力的脚一蹬地,便飞了出去,其速之快,好似猛鹰擒兔,江渺连忙抓紧了它脖颈羽毛。

      怪不得鸡平时都不怎么飞呢。

      原来身上都是腱子肉。

      这成了精有了灵气的鸡更是威武不凡,浑身彩羽在太阳底下闪闪反光,远远瞧着好像两人乘一五彩凤凰,只是略微壮硕了点。

      借助灵力,令辰扑翅膀未有多费力,反倒是飞的极为优雅,江渺低着头,瞧流云自脚下驰过,回头瞧了一眼,早就瞧不见东南之外茫茫大海。

      万山笼雾,云汽缥缈,青青黄黄,愈随波远退。

      “公山兄,一般修行子弟年岁极小便入宗门了,我这般去,年岁颇大,是不是修行路更难啊?”

      公山玦瞧了一眼江渺,此人光看外表瞧不出什么,可天未明时他周身散出的气势并非寻常,又说他发间那支簪,夜里放亮,现在探查上头却半点力量波动都未有,极为古怪。

      此等浑身疑点之人怎可放任旁处去,将其带回瀚川留于身边才是正解,若江渺真是什么威胁或与宝贝有关,他瀚川也好先人一步将其压制,于是公山玦温声道:“不一定,修行主要看个人天赋与勤奋程度。”

      还有就是,运势。

      有的人运势好,摔倒都能啃一嘴灵草。

      要不是老天爷想让他吃那口灵草,这人都不会专门有个摔倒的劫呢。

      有的人纯倒霉,努力半辈子终于摸到了修行的门槛,结果心有余却力竭,不是这不对就是那没赶上,白忙活一辈子连个御器都不会又投胎去了。

      江渺觉得能进宗门已经很不错了,一路上也高兴,令辰飞得极快,一些古怪的想法冒出来在他脑中盘旋又飞走,就好像公山玦上次捉妖时用的重钺,今日没瞧见,会不会公山玦也是将武器缩小携带呢?

      但瞧公山玦一袭玄衣,腰间缠着青玉带,衣料上乘,这衣裳穿在他身也是利落,但配色实在是一言难尽,哪有黑衣裳配白腰带的,若是头上再顶个三角帽儿,不论黑白,都太不吉利了。

      若是手中再添个鸡毛掸,半夜出没,定会吓得人直叫无常来了!

      下头的景色疾闪而过,江渺昨日一夜未眠,如今有些昏昏欲睡,与公山玦偶尔闲聊几句,待着待着便睡着了。

      不知多久,有悠长雀鸣,水声震荡。

      江渺睁开了一只眼睛,脸还枕在令辰的后脖颈,他睡得也不算是老实,侧倚在上头,柔软的羽毛泛着凉意,缓了片刻,发觉天色尚早,似乎有申时三刻,身边的公山玦正静坐,见他瞧来,点了点头。

      “醒了?我们快到了。”

      江渺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坐起身子,这一坐视野开阔,便瞧见下界大江盛景,西水环山,因西部地势,此水疾缓皆备,浩荡惊浪、缓柔仙肥,这便是总总行行淌游万古的西忌水。

      平缓处,有人搬石作桥阻,横跨江两岸,两侧的石都被水淹没,两侧山远,雾气朦胧,人影广布,江面船只也多,悠扬笛音随风来。

      远处岸上有小道通山,一老汉赶了两只青牛,一大一小,小牛听笛入了迷,驻足倾听,可老汉或许急着回家吃饭,自己快步走了,大牛跟在老汉后头,悠悠一哞,小牛才蹦了两蹦追了上去。

      天上有飞鸡,竟无人惊叹,各忙各事,江渺看得入迷,忽然心中一惊,此地人人穿着黑衣,少数人直接披麻戴孝,腰间要么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是一根麻癞的白腰缠。

      先前见过瀚川子弟的服饰,本不该有那么大反应,只是江渺现在身上穿的是嫁衣啊,那么一堆黑不拉几白兮兮里掺来一抹喜艳红。

      多显眼。

      多突兀。

      天上飞着五彩大公鸡,稀奇吗?

      不稀奇。

      东淮山神有祂的子民为其造像立庙,西渺水神又如何没有全心全意只信奉祂一神的信徒。

      久丧成礼的瀚川,就连佳偶新婚服饰都会避开大红。

      这天上乘鸡而来一袭大红嫁衣在身的人,自然惹眼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瀚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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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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