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花糕 “不止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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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铺了铺床，木板有些脆，褥子确实是新晒过的，九凤无奈的飘在江渺身边，抱怨不停，
“哎呀，住仙殿住猪窝仅是一念之差，我怎么会跟着你那么一个蠢小子，脸皮是最贱的东西，能得到实际好处，你管他怎么说，这下好了，人受罪，我也跟着遭连累……”
九凤一边抱怨，一边又在心底为江渺开脱。
虽然江渺是西神转世，但江渺也不能对着这群瀚川子弟说，我就是西神渺，快快收拾出最好的殿泡上最好的茶招待与我。
试想一下，自家祖宗身死多年，忽有一毛头小子窜出来大放厥词，称自己便是祖宗本人，要求尔等儿孙后生好茶好水招待。
儿孙后生们会点头哈腰上赶着伺候吗？人家不群起攻之就算不错了好吗！
这边九凤一边埋怨一边对未来愁尽苦思，那边江渺垂着脑袋，瞧着还有些委屈，但也未说什么。
后半夜还未睡，将衣裳叠了叠，肚子也饿了，眼睛劳累不适，他揉着眼睛，心想，到明日早上再去寻些吃的也不迟。
外头公山玦自隐了气息，跟了江渺一路，见他左转右转还真的来了这外门弟子休息的地方。
山间零散东一间西一间的小屋，一间小屋里就一张床，有草木精灵日日将内里的被褥翻晒。
说是叫外门弟子休息，其实就是个临时歇脚的。
瀚川还真就没一个外门弟子在这住的呢，就是过路歇脚实在没地方去了，会在此安顿一夜。
说通俗些，此地便是瀚川善举，早些年曾收留漂泊流浪者的去处。
后来流浪的都搬走了，剩下这一间间小房子，后山的草木茂盛，逐渐将屋掩了，瞧着也不碍美观，便一直留了下来。
见江渺收拾妥当，公山玦本想抬步回凌欢，临走前隔着那一扇无窗布的窗，瞧见江渺抬手揉眼。
……是哭了吗？
江渺将嫁衣换了下来，里衣纯白，外头套上方才静雅阁师姐给的弟子服饰，也是基础的束衣，穿上身显得很利索，黑腰缠、束脚裤……没有领鞋子。
不过也没关系，江渺自己的鞋是灰扑扑的不会太亮眼。
收拾妥当，江渺打算将嫁衣丢掉，才将衣抱起，外头响起敲门声，“江郎君，休息了吗？”
听声音是公山玦。
房间狭小，江渺两步便走到了门口，一手抱着嫁衣，一手将门打开，门外果然是公山玦，他手中提着食盒，温声道：“我问了路上的同门师弟，说见你往此来了，便给你带了些餐饭。”
月已西斜，柔腻的光洒了下来，竟比房中那块荧石更亮一些，江渺穿着一袭玄色道衣，肩宽腰窄，这衣裳穿在他身上略显松垮，腰缠缠的紧，勾勒出他的腰形，仰面瞧来，惊喜得脸色有些泛红，眼睛弯成两只月牙，“谢谢公山兄，只是总麻烦你，公山兄找到这里也费了不少时间吧？”
公山玦俯视着他，瞧了一眼江渺的胸前佩戴的那枚白玉花瓣，玉石温润，在玄衣上更为显眼，“也没费多长时间。”
“先用膳吧，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江渺连忙点头，又觉得让人家站在门口很不礼貌，“快请进，快请进。”
说完又觉得后悔，这小屋子，内里放了一张小床，除此之外，便没有旁的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桌啊椅啊更是没影，叫人家进来，坐哪？
转身想给公山玦让出一条路，左手抱着的那身嫁衣里飘落了什么，江渺低头去瞧，是第一次见公山玦时他给的那枚手绢，纯白色的，柔腻，被他细细洗过多次。
江渺只觉得心底一揪，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连忙将其捡了起来，本该丢掉的嫁衣又被江渺抱了回去，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进了屋，坐了这小床两端。
精致的食盒放在了两人中间，幸好这小床收拾的也算是平整，公山玦也不说话，江渺只觉此时此情此景十分尴尬，说些什么呢？
九凤还在识海中喋喋不休，但江渺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这公山玦都给你送饭了，你就摆出一副感激他的模样，说在此地有些心发慌啊、或是在这睡不好啦，顺道跟着他回凌欢境。”
江渺觉得不妥，他觉得这一世最好少烦扰公山玦，九凤又炸毛了，照应了江渺的想法也不难猜测出这公山玦便是东神转世，“他前世都为你求情甘愿一齐受罚了，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借着他的力，修道成仙……”
公山玦将食盒打开，下头有木呈，内里装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粥，三道肉菜，一枚精致的莲花糕。
床旁一点自生光的晶石柔柔亮着，公山玦淡笑，“快些吃吧，吃完好歇息。”
江渺应着，捧起碗吃着，这一顿吃的他又缓又急，缓吧，好像让人等着不紧不慢，急切些呢，又好似狼吞虎咽十分无礼，他只求快些挨过这一夜，完全顾不上识海中美美幻想的九凤，
“你长得也不赖，干脆色诱这公山玦得了，又来送饭又赖着不走的，虽然自古男女阴阳调和，但双男双女之情也不是没有，等你入了内门，宗门秘籍术法密令随意观看，实力愈发强横，逐步找到我的所有残片助我恢复真身，到时候，蛤蛤蛤……九天老祖强势归来，瀚川小儿们通通下跪哭喊：老祖对不起，我们不该把你供奉在器灵塔日日香薰火燎……”
江渺本想斥责九凤乱说，但听到后头不免疑惑，‘器灵塔？是在瀚川吗？’
九凤答：“不知，但我猜应该是，我有一段记忆，是在一高楼中，下头的香成簇，满殿的香火如云，人影走动都瞧不真切呢。”
一碗粥已经下肚，公山玦递来那块荷花糕，微弱的荧光晶石散着暖色的光，将他的眉眼映的柔和，可细瞧，剑眉浓挑，星目锐利，唇角似笑非笑，透过少年将褪去稚气的面庞窥见梦里当年东神玦。
“江郎君，尝尝这个吧。”
“谢谢。”
江渺有些脸热的接过了那枚糕，咬了一口，见内陷流光溢彩，不免疑惑。
“这是凌欢上灵草，夜里如星，尝着好味道。”
公山玦瞧这江渺一点点将那糕点吃完，随之便如他所料一阵目眩，表情呆滞，公山玦收拾着床上食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渺站起身子，走到公山玦面前，怔怔瞧着公山玦的眼睛，老实答道：“江喵喵。后来自改江渺。”
公山玦收拾的手一顿，抬头望了江渺一眼，“你身上那抹怪异的力量是什么？”
“……是我的枪。”
江渺抬手将发簪取了下来，长发散落，被荧石照出朦胧的光影柔在发梢，两手捧着九凤，往公山玦身前递。
公山玦坐在床上，仰着头瞧他，那枚发簪玄色泛冷光，尾部有一块宝石，也并非纯色，赤湛交融，远看如一抹待绽的春月花。
是他的兵器，公山玦没那么冒犯将人家的兵器拿过去仔细瞧看，神识扫了一遍上头并无异常，便放过了他，又问道：“你来瀚川的目的是什么？”
“报恩，修炼，得道，成仙，正名。”
“仅此而已？”
“不止于此。”
收拾好了食盒，公山玦没继续问，才站起身，江渺倒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无神的眸子仔细瞧着公山玦。
公山玦被吓了一跳，想拉他起来，可江渺犟如驴，半起身子，一下把公山玦推了开，又跪了回去。
公山玦被江渺推回了榻上，还未缓过神，便见江渺重重磕了一个头，嘴中清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连累，什么意思？
公山玦刚想继续问，这江渺竟昏睡了去，按理来说吃了诚实草作内馅的莲花糕，只会意识不清问什么答什么，不会彻底昏睡。
但方才那几句问也将其底细打探了个清楚，公山玦瞧着他，到底也是不忍。
次日，江渺醒来时，天早已大亮，自己睡在那张小床上，身上好好盖着薄被，昨夜吃完花糕后的事忘了个清清楚楚。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问了九凤，九凤不答，只说昨夜江渺吃了公山玦给的花糕，便性情大显，男儿膝下黄金终于到了提现的时候，甚至还附赠了磕头服务，颇有以头抢地之态。
只是可惜，今儿并非除夕，没有压祟钱。
江渺惊羞片刻，又自己想开了，至少没有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九凤：“对啊，你即将把秘密说出来的关键时刻，是我吸了些你的精气，你便体力不支睡了过去，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是被公山玦划为暂可信任的一类人了。别想这些了，快快用完餐饭去寻那个九长老吧。”
不说是信任，至少不会一直被怀疑了，小屋的门关着，窗户却是没窗纸漏着风，屋角落有一与昨夜不同的食盒，里头的饭菜还温着。
又说所谓掌事阁，便是一个宗门中处理杂事的集中处，江渺寻到此处，日已正中了，不能说他懒散，只能说这地方极为偏僻。
瀚川仙门，占地广阔，光山水的绵延看不尽，一路走，一路打听，也知道这瀚川光长老就有一十二个，大境如凌欢那般也有六个，什么凌欢境、漠倾池、瞻离偻、众魂募……
名字太难记，江渺勉强就记了这几个，另外两个是什么？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了。
路上碰见旁的阁，原来除了‘静雅’之外，还有个‘动雅’阁，里头的师兄师姐，隔着琉璃窗瞧，果然一举一动打桩练功切磋一切都雅得很。
离了这地，翻了两座山头，又过一片竹林，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掌事阁，一个主管全宗门大事小事的总部，怎么也得有些逼格吧。
并不。
这掌事阁还真是低调中不含半点奢华，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甚至连墙都是木头板做的，比起其他建筑逊色了不少。
要不是大门口挂着的那一块牌子上用墨水写着“掌事阁”，江渺都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进了门，脚边滚过一只赖皮狗，身上的毛秃了吧唧，舌头外垂着，涎水一滴滴顺着嘴边毛淌到地上，它滚了两圈，站起身子，舔了舔江渺的鞋。
江渺紧蹙眉跳了个远，那狗又追了上来，没追几步，后头又来一个小弟子，赖皮狗又去缠磨新人了。
人来来往往，狗也忙晕了头，这楼极远处有个青衫男子，四十岁左右的模样，瘦的喉尖脸也尖，眼眶深凹，手中正抱着一卷书，瞧着刻字的竹片都有些发黑了，串联的线也烂的厉害。
江渺快步走过去，“请问您是九长老吗？我叫江渺，想入瀚川修行。”
男子看了江渺一眼，良久才道：“这花瓣吊坠，是谁与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花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