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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巨鸡 “此地不详 ...

  •   可为什么诞下女婴的女子死后魂灵就算是未有立刻去投胎转世,也能人言,思想与生时无二,也不得裴笙欢喜了呢?

      哦。

      原来那些鬼死时何摸样,变成了鬼,便是什么模样。

      裴笙自认深情不假,可他面对那样一张张老鬼脸,真的是别扭啊。

      人未死时,就算是个老人,那身上也是有人气的,人气活泛,对鬼怪的修行有益处,人死了,连那点益处都没有了。

      旧事自其口中讲述,自有美化巧言令色之嫌,听这裴笙讲了一通,江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衣上燃着的火虽已经灭了,但这喜房仍闷热的厉害,他耐心问道:“你为何说你死了,这诅咒仍存在?是刻下了什么阵法,还是其他?”

      焦气有些刺鼻,九凤催促,“左右不过一个吸人精气以人魂为资的孽障,还扯什么娶亲发妻恩爱来做幌,快些杀之以除后患!”

      这叫裴笙的鬼胡扯,江渺也是无心再听。

      只是,一个魂体,该如何斩杀呢?

      九凤道:“这个简单,你持枪时,运力间会有气,此气带杀,运用得当,就算不使灵力,那挥出的气也能将灵体打伤。”

      那叫裴笙的鬼还在讨饶,外头阴风呼啸,九凤所说能量波动料也极近,若是东南修行者近前,可是不好。

      于是江渺将发簪化为长枪,将那黑烟魂斩灭,又是不放心,来来回回劈刺了多次,直至这鬼连个渣都没剩下。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鸡鸣。

      悠悠,刺破长夜。

      脚下地砖忽然抖动了起来,江渺踉跄了两步,稳下身形,大院里通明的灯火一盏盏的熄灭,这裴府高墙亮瓦竟如纸扎一般脆生生瘪了下去。

      府宅高楼,片片瓦儿如灰簌簌下坠,外头狂风大起,有怪相流窜,打斗声渐从微弱势起,不多时又平息。

      那处斗的厉害,这边江渺收了九凤在手,脚下地砖多有开裂,是多年假象破碎,一时间恍若地动山摇,江渺逃出了裴府,回头去看,竟是一片荒地。

      连碎掉的砖瓦都成了灰土。

      周遭哪还有什么小筑楼台,连来时那长街都不存,荒郊野岭,夜露沉沉,除却远处那斗声之外,寂静的厉害。

      此地不宜久留,江渺抬步便走,可方才他斩灭裴笙那鬼时也有力量波动外泄,树影错杂,迎着月光,有人影走动。

      江渺连忙找了个隐蔽处藏身,侧边有坡,坡旁有沟,在那处可劲往内躲上一躲,料想能躲的过。

      就算来的人真的是陵岳宗的人,那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他江渺啊,且他身上穿的这一身大红喜袍,江渺心想,要是陵岳宗的问起,他便仿女孩声音,扯谎说自己是受鬼蒙骗的新娘。

      脚下步子走的又轻又浅,湿软的泥踩着有些发黏,沟渠内存着些水,江渺低着脑袋认真瞧看,确定自己的脚印不会很明显,沟那头有个小桥,他小心翼翼躲了进去。

      寂静——

      许久,江渺觉得那修士可能走了,刚想活动一下,就发觉手背触碰到了个软软的不温不凉的东西,像是鸟类的羽。

      这地方实在是昏暗,江渺拔下发间簪,心念催使九凤散出浅淡的红色弱光,一只庞大的鸡头正怔怔盯着江渺的脸,见有亮光,此鸡“咯咕”疑惑了一声,而后便用它强有力的鸡喙啄九凤的亮光。

      九凤那么强势的器灵,能容忍自己寄生的武器被一只鸡啄吗?

      为避免此等耻辱成真,九凤光芒大盛,妄图闪瞎鸡眼,不想这鸡受惊,打了个响亮的鸡鸣后蹬腿站了起来。

      哦,那么个庞然大物与江渺差不多高竟还只是此鸡窝地的形态吗!

      顾不得惊叹世间还有那么大的鸡,这桥本就年久,被那么一顶,底下不住落下土石,江渺连忙捂住发簪放光处,可眼前这鸡的智商明显远超普通鸡,它觉得江渺手中的那根棍子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于是乎,江渺拿着发簪躲,鸡头锁定发簪啄,一人一鸡正对弈的起劲,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训斥。

      “令辰,怎如此无礼。”

      此人声音极磁又清冽,听着倒是有些熟悉,话音才落,那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巨鸡顿时奄了般垂头丧气,“咯咯咯”了一声,绕过江渺,因身躯庞大,不小心将江渺挤了一下。

      饶是如此,江渺也未表现出不满,背着身子,也不回头,自顾自面向内里,心中不知为何慌乱,祈求后头那人快快离去。

      千万不要近前探看。

      很可惜,并未有什么倾听江渺心愿并将其实现的大神。

      那人问道:“这妖地怎有人族新娘,姑娘,你何以至此?”

      江渺闭眼装死,才过两瞬,又觉不妥,不如推脱说自己伤了容貌无颜见人,此时九凤闷闷道:“这灵兽,似乎是瀚川所饲。”

      瀚川?

      外头那人喊这灵兽的名字,那自然便是瀚川子弟了。

      江渺有些惊奇的转身去瞧,他的身影本陷在桥的阴影里,如今侧身走了出来,面被朦胧的月色映的有些模糊,喜嫁衣赤红,上又有叮铃宝饰,其发绵柔,漂亮的脸上隐约带着些探究。

      公山玦看清这‘新娘子’的脸时,有一瞬的怔愣,还未说话,江渺也看见了公山玦,瞧清了,那张脸与梦中东神淮玦的脸孔相重合。

      怎么会是他!

      江渺有些惊慌失措的想要逃。可又能逃到哪去呢,后头的沟被矮桥堵住了去路,想要出去只能绕过这位瀚川子弟才行。

      空气僵冷,江渺找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抬起眸子,去看那张熟悉的脸,“我、我丢了东西,来这里找的。”

      说罢,江渺便绕过公山玦,往外头走,将要从坡上去时脚下踩了个滑,摔了下。

      待他面红耳赤的爬起身,回头去看那人,月色下,公山玦微微蹙着眉,盯着江渺的耳垂片刻,视线落在江渺眼睫。

      江渺连忙将脸偏过,正欲逃走,那人却又说话了。

      “此地不详,郎君怎么独自来此?”

      江渺顿住了脚,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心下窘迫,一时间脑中竟也半个字都没冒出来,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想,或说也不知此时该想什么,眼睛盯着自己的鞋。

      借着月光,瞧见脚下的水洼反着晶莹的亮色,鞋也湿了,膝上留有方才摔上去的泥,红嫁衣穿的有些狼狈。

      仅是两个呼吸,江渺用力攥着手中的发簪,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也不答身后公山玦的话,他心头狂跳着,真是要命了,那样一张脸,在梦里瞧过一次,又怎么会能忘记。

      一见是他,千种狼狈仿佛又在眼前重复。如今这又算什么,解释一二?多言恐怕不妥。不解释?他是疯子吗,好端端穿着喜袍四处乱窜,躲在桥底下。

      但是……

      江渺又想起淮玦为忌渺求情,一同受罚,心底再多别扭冲到一起,反而成了一团乱麻。

      此时九凤也没动静,突显身后的脚步声轻快。

      江渺回头瞧了一眼,月色下,两人离得有些远,他的神色瞧不真切,长风掠过,一只庞大的灵鸡立在不远处,眼前画面被那只鸡衬的有些萧瑟。

      “这只灵鸡是我宗师弟的灵兽,追几只虫妖时走丢,我来寻它反倒是自己迷了路,”公山玦走近了些,离着江渺有一人高的距离便止住了步子,“若是郎君不嫌,可否允我同行?”

      “我对此地也不了解,同行作伴也是好的,只怕我会连累你。”

      公山玦温声道:“既然同行,又何必说这种话,若不是郎君,我还找不见这令辰。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我叫江渺,江河的江,浩渺的渺。”

      红嫁衣被月光照的极艳,白净的脸不知是被衣裳映的还是其他,两颊泛着浅淡的红,略仰视瞧来,眉间一抹浅淡的红痕。

      上次见,还没有。

      耳上的伤也是新添的。

      公山玦不知为何,感到心中莫名雀跃着,又杂了些闷堵,手在背后招了招,示意那只灵兽跟上,“我复姓公山,单名一个玦。”

      江渺心想果然他也如自己一般用了原本的字。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距离,此地夜雾缭绕,昨日瞧见的那些屋楼都不知所踪,那孟春颖家所在的地方竟也是一处荒地。

      可昨日餐食尝着不似假的,江渺不禁后怕,这地方若是本该有生机绵延,叫他杀了裴笙那妖怪,应了诅咒,害死了生生的村民,岂不又是一桩孽。

      九凤幽幽道:“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既然碰见了瀚川子弟,那你便想法子跟着他回瀚川,管这些死鬼作甚。”

      玄杆枪发簪还被江渺紧紧握在手中,尾端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江渺心中疑道:“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九凤道:“方才叫裴笙的鬼装碎片的盒子让我拿来用了,勉强能在公山玦面前遮一遮我的气息。你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去了瀚川,没个倚靠,想把我高举当祖宗的大有人在,人家抢我,你能抢得过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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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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