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因为瞿筠好看
...
-
外面不知何时又落起了雪,有一两片飘了进来,飘到瞿筠的肩上。
成愈从来没见过瞿筠这副样子——
他垂着似水的眼尾,温隽的脸庞映在柔白的雪光里,唇角也噙着似有若无……脆弱的笑。
成愈怔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对眼前的男人再说些什么。
他没问什么,可瞿筠却莫名其妙的答:“段熹,特别特别优秀。”
成愈没爱过人,这是他头一次摸到爱,像上好的绸缎,如潺潺的水流般滑过他的心头。
默了半晌,他才对瞿筠翻了个白眼:“段熹当然优秀。”
“行了,我去看看段熹。”
“诶,等等。”瞿筠挡在他面前,蹙着眉:“换身衣服再去。”
他指了指他身上的烟丝:“难闻。”
成愈也觉得自己这样不行:“好,那我待会儿过来。”
**
过了一个小时,瞿筠回到医院。
徐沉徐舟已经休息完了,此刻坐在正对着电梯的位置。
看见瞿筠上来:“先生。”
“嗯。”瞿筠点点头,却没离开,而是盯着两人犹豫开口:“我…我脸上有没有肿?”
对面两人一懵,还是徐沉先反应过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没有先生。”
“嗯。”
“只不过,唇角的伤看着比之前明显了些。”
瞿筠点点头,而后又问,“那,我身上有没有烟味儿之类的。”
他原本也想换件衣服,但想着段熹等了太久,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徐沉微微探了探身子:“没有,先生。您放心。”
“嗯。”
看着离去的背影,徐舟才缓过神:“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他和人打架了吗?”
徐沉看了一眼徐舟:“行了哥,先生的私事少打听。”
“怎么去了这么久?”
段熹看着现在才姗姗来迟的瞿筠。
瞿筠一手将饭盒放在桌上,一手拎走黏在段熹身上的李疏,“来的路上碰到了成愈,和他聊了聊你的情况。”
“他待会儿就上来。”
段熹却没搭话而是盯着他唇角的伤:“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哦,”瞿筠点了点伤口:“可能是外面太冷了,风又大,伤口被吹裂开了。”
他一说话,就牵扯着唇角,唇角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成愈打在腹部那一拳收了力,脸上这一拳却没有。
他咬了咬腮,压下疼痛:“等久了吧,我们先吃饭。”
瞿筠一边往外拿餐食,一边招呼着另外两人:“Ryan,Brooke,你们也在这儿吃。”
“外面雪又下起来了,中午就别走了。”
午餐,不太安静。
大多数都是Ryan说:“Thea,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们了,突然进了医院。”
然后李疏接着说:“是呀,而且,你的耳朵是不是还更严重了。”
从他们俩进来,一直到现在,都在不停念叨这些话。
段熹也不生气,不厌其烦的安慰:“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而且,耳朵也在渐渐好,我已经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呀,只是不太清楚,但过几天应该就能好。”
瞿筠看着她亮亮的眼睛,无声的勾了勾唇。
一双筷子突然探进她的碗里:“多吃点肉。”
瞿筠温声道。
段熹不知道怎么了,从今天早上起,一听见瞿筠的声音就觉得脸发烫。
他说话时明明和之前一样啊。
她垂下眼睫,耳尖红的滴血:“嗯。”
Ryan和李疏突然莫名的对视上了,两人瞬间无声交流起了现在这半晦半明的奇怪氛围。
吃完饭,趁着瞿筠去扔垃圾的间隙,Ryan和李疏一左一右坐到了段熹身边:“Thea,老实交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段熹摸着自己的耳尖:“没什么要交代的。”
连Ryan都看出来了她和瞿筠间的说不清道不明:“Thea,说实话,瞿筠是不是和你……”
薄红腾地爬满了段熹整个耳朵,“嗯……不知道。”
“不知道?”
李疏从来不知道这种问题还有“不知道”这个答案。
“我那天又告白了一次。”段熹说。
两个人恨铁不成钢的猛一闭眼:“又?段熹,你要气死我们。”
“那他呢?他这次同意了?”李疏问。
段熹轻轻摇摇头:“没有,他说他不喜欢我。”
“但是,”
转折拉住了要找瞿筠算账的两人。
“但是昨晚在医院他说他喜欢我。”
Ryan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中国男人会变脸变得这么快,他一脸懵的看向李疏,李疏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那天,魏收是不是也在那个交流会?”
“嗯。”
她恍然,猜到瞿筠为什么会说“不喜欢”了。
她一手拉住要找瞿筠问个明白的Ryan,一边问:“所以,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所有人,在谈及瞿筠和段熹时,心里都有一杆不平的天秤。
这把天秤是往段熹那边倾的。
而天秤的平衡,是瞿筠亲手打破的。
他让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永远都只会是那个匍匐段熹脚边的管家。
所以,当“在一起”这三个字,突然放在段熹和他身上时,就变得有些难以启齿,上下牙膛像是被黏连在一起。
李疏努力消化着他们关系的转变,“是吧,段熹。”
段熹抿着唇,羞色爬了耳尖,爬满了整个身体,唯独脸庞还是清清冷冷。
她看着若无其事:“嗯……算是。”
没一会儿,瞿筠就回来了,身旁还跟了个成愈。
李疏冲段熹眨眨眼,“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不打扰你休息了。”
门刚合上,段熹就收到她发来的一条消息:【待会儿详聊,我要知道瞿筠说喜欢你的全部细节。】
【还有,说喜欢之后,你们有亲亲吗?】
【啊啊啊,要全部告诉我。】
“小熹?”成愈看出了她那些藏在皮肤底下的薄红:“你怎么了?不舒服。”
段熹猛地合上手机,有些心虚的往枕头里塞了塞:“没事,成愈哥哥。”
看着段熹睁着清亮的眸子,软软的同自己打招呼时,成愈就又气得有些头晕。
他不动声色的白了一眼瞿筠。
而后,“好,那我再给你检查检查。”
“嗯,听力确实是在慢慢恢复,没什么大的问题。”
成愈收起检查设备,对瞿筠说:“不过,你还是要仔细注意,不能掉以轻心。”
“嗯。”瞿筠应了一声。
段熹看着成愈有些湿的发尖:“成愈哥哥,你头发是被雪淋湿的吗?”
他甩甩湿发,“不是雪,是我刚洗了头,还没来得及吹。”
成愈本想换件衣服就来,但又怕烟草丝味儿藏进发丝里,硬是将全是都清洁了一遍。
“嗯,长途旅行后头发确实会不太舒服。”段熹以为成愈是才落地不久。
成愈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啪”猛地合上医疗箱的盖子,“小熹,我昨晚就到美国了。”
段熹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哦哦。”
他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叉腰长叹了口气,“哈——我忍不住了。”
“小熹,你怎么就……看上他这么个东西?”
成愈指着瞿筠,质问着。
段熹终于反应过来了:“你……知道了。”
成愈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一把拎起瞿筠的领口,“他除了这张脸,毫无可取之处。”
“小熹,你听哥哥说,”成愈苦口婆心的劝着:“他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了,你不要被他这张脸给骗了啊。”
瞿筠被这样拎着,也不生气,抽空推了推眼镜,弯着笑眼看向段熹。
病床上的人弱弱道:“嗯……我就是喜欢他的脸。”
成愈听到这话,竟然松了口气,还好段熹喜欢的是瞿筠的脸,要是她喜欢上他别的,例如性子、脾气……成愈还得揍瞿筠一通。
“小熹,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不一定非要瞿筠这颗树,对不对?”
段熹想了想,闷着声音:“他最好看。”
“……”
是了,让成愈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出比瞿筠更好看的男人了。
瞿筠二十七岁快三十的年纪,偏生有一张温柔又白皙的脸,和二十二三的看着差不多,又比刚二十出头的多了许多不可言说的韵味。
瞿筠终于拂下成愈的手,将身子半倚在段熹的床尾,笑得漫不经心:“我刚都说了别揍脸。”
“……”
“所以,”段熹从瞿筠身后探出一点点脑袋:“他嘴角的伤是你又新揍出来了的?”
“嗯,他活该。”
成愈将瞿筠一把拉开,语重心长的对段熹嘱咐:“小熹,你听我说,以后只要和瞿筠呆在一起不开心了,你就像我这样揍回去。”
“用你父亲教给你的那一套,不用手下留情,狠狠揍他。”
段熹知道成愈是在为她考虑:“我知道的,成愈哥哥。”
她悄悄将瞿筠拉回来,小声道:“会手下留情的。”
“呵呵呵,”瞿筠摸着自己的鼻骨,笑得荡漾:“好,都听小姐的。”
两人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被成愈看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在此圆寂了。
“我回酒店了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指尖凭空点了点瞿筠,“你!”眼神又扫了一圈:“最好老实点。”
“知道了。”瞿筠变得好说话的多。
成愈一走,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外面的雪光倾轧进房内,将她和瞿筠照得清清楚楚,昨夜没来得及蔓出的尴尬,此刻正后知后觉的爬上了段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