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管家》梨梨巧

44、魏收像瞿筠

　　试卷出的很难，教授一开始就没手下留情，题目并不是由简到难而是上来就艰涩晦深。

　　魏收看过试卷，他并不意外底下学生抓耳挠腮、接二连三的叹气。

　　他目光扫视全场，留意着有没有不诚信的行为。

　　却在划过那个角落时，不自觉的多停留了一会儿。

　　与其他人的一筹莫展相比，段熹面色平静，显得游刃有余。

　　**

　　魏收很早就听教授说，他带的本科生里有一个中国女孩，是个天才。

　　在物理方面极具天赋，教授很欣赏这个天才女孩。

　　魏收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和教授口中的天才少女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术会上，而是在前段时间的生日宴会上。

　　魏收是京市魏家的。家里和李疏一样，是书香门第。父亲是科研人员，母亲是植物学家。

　　他在美国求学不是秘密，这么些年来，不少想巴结魏家的人，都会以举办宴会的名义邀请他参加。

　　但魏收遗传了他父亲，一心醉心学术，根本没空搭理那些人。

　　家里送来的邀请函，也都被阿姨收走、扔掉。

　　但偏偏那天，阿姨扔掉邀请函时，掉落了一张，魏收鬼使神差的捡起、打开：是段熹二十岁生日宴的邀请。

　　“段熹。”

　　他认识她，应该说，大多数中国人都认识这个名字。

　　他看着华贵纸张上熟悉的名字，他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名字，就是……刚刚。

　　视线落到书桌上的那一堆论文，论文署名，正是段熹——

　　教授赞不绝口的那个天才少女。

　　他又找了学校活动的照片，看见了论文段熹的样子。

　　刚刚还以为是重名，现在看来不是。

　　段熹不仅是教授口中的物理天才，也是海市有权有势、手段凌厉的段氏掌权人。

　　他将两张纸页放在一起，一张昂贵至极，上面落满了金箔，相比之下，另一张素得过分，只是简单的白纸。

　　相同的名字，却有着如此割裂的感觉。

　　魏收忽然来了兴趣，他想见见这个女孩，见见真正的段熹。

　　他头一次破天荒的接下了邀请。

　　赴宴那天，魏收挑了一件雾白色的西装，他没在五颜六色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和其他宴会一样，今晚的宴会同样显得无聊至极，如果非要让魏收挑出一点不一样，那就是今晚的宴会极其奢华。

　　他百般无聊的摇着酒杯，晃动的酒液扭曲着他映在酒杯上的面孔。

　　听着身旁应和、虚伪的笑容，魏收忽然没了兴趣。

　　或许，段熹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更聪明一点。

　　他这样想着。

　　“咔哒。”酒杯被轻轻撂下，魏收理了理衣服，打算离开。

　　脚步却在看见那一抹靓蓝顿住。

　　那是宴会的中心——段熹。

　　微卷的长发挂在靓蓝色的礼裙背后，女孩站在宴会中心，她身边本应该是众星捧月。

　　但她的身边，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人们始终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

　　这又勾起了魏收的兴趣。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敢靠近她。

　　他停住了脚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朝段熹周围凑了几步。

　　魏收终于看见了传闻中的段熹：段氏掌权人、天才少女、英国小公子的绯闻女友……

　　她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段熹很漂亮，漂亮得天崩地坏。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眼尾微垂，薄唇紧抿，修长的指尖弹着面前的酒杯，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她完全忽视了周围吵闹的人群，像一只仙鹤，静静立在水河中央。

　　没人敢擅自闯进这边水域，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着一个距离。

　　直到，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有人踏进了这片水河。

　　魏收看见一个男人走近段熹，他伸手拿走了她面前的酒杯。

　　是瞿筠。

　　段熹恹恹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神色，她蹙起漂亮的眉头，不满地看向瞿筠。

　　无波无澜的仙鹤忽然撩动了一下翅膀。

　　魏收看着这一幕，低声喃喃：“有意思。”

　　接着瞿筠微微侧头，不知道和段熹说了些什么。不过，看神色，魏收能猜出来瞿筠是在哄人，他眉眼的柔色太过明显。

　　魏收晃了晃手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好奇心达到顶端，为了满足好奇心，魏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瞿筠的出现让一直静止在圈外的人群，变得躁动起来。

　　大多数人都和段熹不太熟悉，可所有人又都想和段熹搭话，但又摸不准她的情绪。

　　直到瞿筠来到她的身边，所有人都知道瞿筠能稳住段熹的一切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人接二连三朝段熹道贺、寒暄。

　　魏收看见段熹嘴角挂着的假笑，忍不住笑出声。他觉得，她的脾气至少一点也不糟糕，哪有脾气糟糕的人，还愿意耐着性子，挂着假笑应付。

　　女孩忽然转身，魏收猝不及防的撞进她黝黑的瞳孔。

　　男人一愣，握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没等他反应过来，段熹已经微笑着冲他轻轻点头。

　　留给魏收的只有扬起的发尾。

　　段熹被众星捧月着，魏收只能远远看着她。直到宴会结束，魏收也没能和段熹说上一句话。

　　**

　　而今天，他终于又见到了神色恹恹的仙鹤。

　　得知教授要去开会，需要一个研究生帮忙监考本科生时，一向懒得管闲事的魏收，竟然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魏收有私心，他想再次见到段熹。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太久，做题的段熹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她抬眼，望向讲台上，却只看见男人在朝另一边扫视。

　　或许是她的错觉。

　　段熹再次埋入题海。

　　讲台上的魏收却是松了口气，长睫垂下，遮掩住慌乱。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被她发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课铃声响起。

　　“OK，大家停笔，收完试卷后就可以离开。”

　　魏收到同学们的座位上，一张一张收着试卷。

　　收到段熹的试卷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一手遒劲的字——

　　苍凉、粗犷。

　　和她的长相，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魏收面不改色的将食指卡在她的卷子上方，神色如常的继续收着后面的同学。

　　“好了。”魏收理了理卷子：“大家可以离开了。”

　　李疏早就在教室门口等着了，段熹一出来她就鬼鬼祟祟的拉着人：“诶，这监考的是不是魏收？”

　　“魏收？”段熹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但：“谁？”

　　李疏压低了声音：“啧，就是京市魏家那个，你前段时间生日宴他还来了呢。”

　　“送了你一个巨大的古董花瓶。”

　　段熹想起那个大的夸张的花瓶，“哦，是他送的啊。”

　　论八卦，没人比得过李疏。

　　“这个魏收是在我们学校本硕连读，他硕士的导师就是你这门课的的教授。”

　　“哦。”

　　段熹点点头，难怪会让他来监考。

　　李疏继续说：“我们学校不少人追求他呢，什么学妹学姐，甚至还有学弟……都想和他谈恋爱。”

　　“但魏收，”李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圆圆的眼笑成修长的桃花眼：“他就我这样，”她指着自己：“不好意思同学，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说完，她便哈哈大笑着，看向段熹：“和你拒绝人的话术一模一样。”

　　“诶，你们这种物理天才，都这样拒绝人吗？”

　　段熹轻扯了扯她的袖子：“李疏，小声一点。”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了。

　　李疏忙压小声音：“我忘了忘了。不过，魏收长得确实好看。”

　　“你觉得呢？”

　　好看？

　　段熹想起他那身和瞿筠差不多的打扮，以及相似的桃花眼，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不好看，丑。”

　　“丑吗？我觉得还好吧。”李疏丝毫未察觉到段熹身上的低气压，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Thea！”Ryan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你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

　　段熹点点头：“还可以。”

　　“哦，那就要逼近满分了。”Ryan笑着回道。

　　“对了，你们俩聊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李疏接过话：“聊魏收，就是Jason。”

　　“噢！”Ryan立刻恍然大悟，“他前些日子不是还参加了Thea的生日宴吗？”

　　“你也知道？”段熹挑了挑眉，怎么就她没什么印象。

　　“对啊。”Ryan也露出八卦的神情：“我可听说了，他在美国这些年，从来没参加过宴会。你的生日宴，还是他第一次公开参加宴会。”

　　“所以，这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好多人都讨论。”

　　段熹蹙着眉，“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一个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美国的宴会，还有一个是因为大家觉得他长得好看。”

　　“哦。”段熹冷淡的应了一声。

　　“诶诶诶，”李疏像是找到了同盟：“Ryan，你也觉得他长得好看？”

　　“嗯……”Ryan想了想：“算好看，不过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些熟悉。”

　　李疏偷偷抬眼瞧了瞧段熹，而后小声和Ryan说：“瞿筠，他有点像瞿筠，特别是某些角度。”

　　“啊对对对！”Ryan恍然大悟：“就是瞿筠，像瞿筠。”

　　“小点声，小点声。”李疏害怕地看向身旁的女孩。

　　果不其然，段熹脸阴沉的可怕，她冷着脸静静盯着他们两人。

　　Ryan和李疏嘿嘿一笑：“段熹，我们乱说的，乱说的，吃饭，我们吃饭去。”

　　段熹被两人一边拉一只手，牵扯着往外走。

　　段熹刚拿到午餐，瞿筠的消息就发来了：【段熹，吃午餐了吗？】

　　段熹发了一张午餐图片，瞿筠点开：【嗯，多吃点肉，少吃点冰淇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