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管家》梨梨巧

45、他对段熹失去吸引力了吗？

　　瞿筠已经有一两周没见到她了，她身体弱，现在又是冬天。

　　偏偏段熹喜欢什么都忍着，不难受到无法忍受的程度，是不会主动说的。

　　瞿筠很担心：【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段熹想到上午时不时的难以呼吸，打字的指尖顿了顿，最后还是说：【没有不舒服，和以前一样。】

　　她吃了过敏药后，就没有不难受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段熹这样想着。

　　瞿筠知道她喜欢隐瞒：【真的？没骗我？】

　　【嗯。】

　　他依旧不死心：【今天有时间给我打个视频，我要亲眼看到你没事才放心。】

　　段熹放下餐盘，对李疏他们说：“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对话框迟迟没有出现新的消息，瞿筠指尖描着手机边框，耐心等着。

　　下一秒，屏幕顶端突然弹出视频电话，是段熹的。

　　他接起：“段熹。”

　　海市现在是凌晨，段熹看着昏暗的屏幕：“瞿筠，你在哪？这么黑。”

　　闻言，瞿筠摁开所有灯，熟悉的书法布局映入段熹的眼帘。

　　“工作很多？”

　　段熹看着他疲惫的眼睛，忍不住发问。

　　男人轻笑了笑，扯拽着领带：“不多，处理完了。”

　　他捏着自己的鼻骨，语气散漫柔意：

　　“在等你。”

　　“不是说今天有考试吗？我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给你发的消息。”

　　“考得怎么样？”

　　他声音温柔，像潺潺流水。

　　段熹听着他的声音，不自觉露出依恋的神态：“嗯，考得很好。”

　　“小熹真厉害。”

　　瞿筠像小时候那样夸奖着她，段熹耳尖一红。

　　“段熹。”瞿筠拉远了一点手机：“你将屏幕放远一点，我看看你的瘦没瘦，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或许是太久没见，段熹罕见的顺着瞿筠的话做。

　　镜头拉远，露出她全部的脸庞。

　　瞿筠认真看了看：“嗯，没瘦。看来好好吃饭了。”

　　视线又落到她身上的衣服，瞿筠拢起眉头：“怎么穿这么薄？外套呢？”

　　段熹这才察觉到凉意，她摩挲着手臂：“外套在里面，刚刚忘穿了。”

　　“去把外套穿上先。”

　　段熹听话的回去拿了外套。

　　段熹再出现在屏幕里时，她已经裹进外套里。毛绒绒的衣领扫在她柔软的脸颊下，她就像冬眠的小蛇一样呆愣可爱。

　　瞿筠忍不住低笑出声。

　　段熹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凶巴巴：“你笑什么？”

　　他拳头虚放在唇前，只露出那双桃花眼，瞿筠此刻没戴眼镜，段熹能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

　　很漂亮，很温柔。

　　却也更加勾人，像是诱人的黑洞一样，吸着段熹这颗星星主动靠近。

　　她果然只喜欢瞿筠的桃花眼。

　　“没笑什么，”瞿筠解释道：“你认真吃饭，我开心。”

　　段熹咬着腮肉，眼睛上挑又下滑，“哦。”

　　两人谁都没说话，静静举着屏幕。

　　段熹眼神描摹过瞿筠修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敛的薄唇。

　　最后落到他月白的衬衫上，“瞿筠。”段熹突然开口：“你认识魏收吗？”

　　“魏收？”瞿筠轻点了点头：“认识，之前邀请他参加了你的生日宴。”

　　刚刚还懵懵的小蛇，忽然咧出獠牙：“瞿筠，谁让你自作主张请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的？”

　　他一愣：“魏收惹到你了？”

　　“没有。”段熹梗着脖子，“我今天小测的监考老师是他。他是我们教授的研究生。”

　　“噢。是不是别人给你打招呼，你没认出来人，所以有些尴尬。”

　　瞿筠知道段熹不怎么记人，常常都是他悄悄告诉她那是谁，她只要顺着他的话笑着打招呼就可以了。

　　段熹咬了咬舌尖：“不是。”

　　她今天考试时，感觉到魏收长久打量的目光了，那是一种带着动物般好奇且掠夺的目光。

　　这让段熹很不舒服。

　　就像她被他彻底看穿了一样。段熹一直极力隐藏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被魏收找到，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没什么，就是问问。”

　　段熹关掉视频，瞿筠眼前猝不及防的闪回语音通话：“好了，我要吃饭了，你早点睡觉。”

　　“好。”他柔声应着，另一只手却是翻出魏收的资料。

　　“多吃一点，明天也要记得和我打电话。嗯？段熹。”

　　段熹在那头点点：“嗯。”

　　挂掉电话，瞿筠看着iPad上魏收的资料，很无聊的世家公子哥的资料，以及很规整的证件照。

　　这张证件照在筛选段熹生日宴来宾时，瞿筠就见过。他当时只觉得这是个古板的男人，随意瞥了一眼，便甩在一旁。

　　此刻，瞿筠看着魏收的那张证件照，潜意识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迅速给徐舟发去消息：【帮我找几张魏收的生活照。】

　　【好的先生。】

　　没一会儿，一个文件包就发到瞿筠iPad上，他点开，是不同场景的魏收。

　　不同于严肃古板的证件照，私底下，魏收戴着金丝眼镜。

　　瞿筠又接连翻了好几张照片，发现魏收大多都是浅色系的正装。

　　有一些照片捕捉到魏收唇角未收完的温柔的笑意，微扬起的唇，微弯的眼……

　　眼，是桃花眼。

　　瞿筠的不安越来越大，他关掉iPad，黑色屏幕倒影着他的脸：放在一旁的金丝框眼镜，浅色衬衫，还有……桃花眼。

　　他觉得自己疯了，竟然觉得魏收和自己有一些相像。

　　脑海里一旦出现这种可怖的想法后，瞿筠只会觉得他们两人越看越像。

　　他下意识看向魏收的年龄，研二，二十五岁，比段熹大五岁。

　　脑中又突然出现段熹的那句“喜欢成熟男人”。

　　像是碎掉的玻璃片，突然被一根绳子串联起来。

　　段熹为什么要突然问到魏收，为什么提到魏收时会突然生气，为什么问到一半又说算了……

　　无数个“为什么”被拆成一撇一捺，乱七八糟的塞在瞿筠的脑子里，最后零落的笔画组成了：

　　段熹喜欢魏收。

　　段熹喜欢魏收……吗？

　　瞿筠能清楚听见自己狂跳的心，“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像要把他的心震烂一样。

　　段熹身边有很多的追求者，但大都和她年龄相仿，或者比她小。

　　瞿筠可以对待那些追求者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若无其事。

　　可魏收不行。

　　二十五岁，已经不叫男孩，而是男人。

　　或者说，是男孩步入男人的过渡阶段。

　　就像一颗柿子，有从脆变软的过程。

　　而柿子半软时，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半软的柿子吃起来，既不会像脆柿吃起来那么夹口；又不会像熟透了的柿子，甜腻过头。

　　男人也是。

　　瞿筠早就过了柿子的最佳赏味期，他已经算得上是一颗过于成熟的柿子了。

　　他这颗柿子已经不再神秘了，因为柿子皮早已变得薄如蝉翼，里面金红的果肉清晰可见。

　　相比之下，魏收这颗柿子更有吸引力。

　　半隐半现的柿子皮，果肉半遮半掩，让人忍不住想要扒开，迫不及待品尝。

　　瞿筠听着自己胡乱的心跳，忽然想问：段熹，是否已经丧失了对他的好奇心。

　　这让瞿筠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陌生惶恐。

　　和之前惧怕被抛弃的惶恐不一样，此刻的惶恐像动物掉落的牙齿，密密麻麻啃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咬得他每一寸血管都变成悬丝。

　　瞿筠翻出徐沉的电话：“徐沉。”

　　电话里的声音哑得可怕，徐沉心头一沉：“先生，怎么了？”

　　瞿筠指尖点着手机背，过了许久才让自己听起来正常：“帮我留意魏收。”

　　“特别是他和小姐之间的来往。”

　　徐沉在脑子翻了翻魏收这个人，“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瞿筠心中依旧不安，甚至惶恐愈演愈烈。

　　他一想到段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抓心挠肝的难受、痛苦。

　　瞿筠干脆定了四天后的机票，他一定要亲自守在段熹身边才行。

　　四天的时间，瞿筠没日没夜处理了一个周左右的工作量，他浑浑噩噩的度过了这几天，

　　**

　　两天后，他们的小测就出了成绩。

　　不出意外，段熹是A。她扫了一眼卷子，便放到了旁边。

　　今天上午李疏和Ryan是满课，而段熹的课很少。下课后，她便一人沿着走廊边，顺着人流走。

　　肩上突然弹出一只修长的手，手轻拍了拍她的肩，“段熹。”

　　她回头，看见了魏收。

　　出于礼貌，段熹象征性颔首：“您好。”

　　魏收不喜欢她这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他喜欢她鲜活的样子，就像面对瞿筠时。

　　男人收回手，推了推眼镜，“你不记得我了吗？”

　　段熹看着面前笑得荡漾的魏收，忽然怀疑李疏的情报是不是有误，什么温润如玉的物理天才，分明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的。

　　她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几步：“噢，您是我们教授的研究生。”

　　“嗯。”

　　段熹看着渐渐变少的人流：“那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诶，等等。”魏收叫住她，“你生日宴，我们见过。”

　　“啊，”段熹故作惊讶，装作不知道：“是吗？您参加了我的生日宴吗？真是我的荣幸。”

　　她嘴角挂着故作亲密的笑，眸底却是一片疏离。

　　魏收的兴趣更浓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魏收伸出手掌，“您好段熹，我是魏收。”

　　段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不情不愿握了半掌，然后瞬间放开：“嗯，段熹。”

　　她实在是不想装得温和有礼了，眉尖微蹙，声音凉薄：“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