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管家》梨梨巧

43、和瞿筠一样的桃花眼

　　布加迪扬长而去，八卦声也愈演愈烈。

　　“那个中国男人是段熹的管家？叫什么啊？长得还挺好看的。”

　　“瞿筠啊，这你都不知道。”

　　“中国瞿溪集团的掌权人瞿筠？”

　　“嗯，对。”

　　“我的天呐，他他他，是段熹的管家？”

　　“嗯，别惊讶了。”那人拍拍外国同学的肩，“听说他自降身份，当人管家都……七年了。”

　　“我的上帝，这么久？”

　　“对啊，这还是因为当时……”

　　“小魏，怎么了？”物理系教授看着身边有些走神的男人。

　　“哦，没事。”魏收收回眼神，“教授，我们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过两天要去开会，所以到时候有一节课要你帮我监考，我已经安排他们随堂小测了。”

　　“没问题，教授。”

　　魏收推了推金丝框眼镜，挂着温柔的笑应下：“您放心，交给我。”

　　两人缓步走进校园，身后的讨论声渐渐弱了下来，那些熟悉的名字，也在魏收耳里渐渐模糊了。

　　**

　　瞿筠替段熹切着牛排：“段熹，我过两天要回国一趟。”

　　她自拍的动作一顿，关掉手机，“多久。”

　　“要回去大概一个月。”

　　段熹轻轻蹙了蹙眉，语气淡淡：“哦。”

　　瞿筠将切好的盘子换到她面前，“放心，不会真的一个月，可能就二十多天，我会处理快一点，尽快回来。”

　　段熹叉了一小块儿肉：“事情很棘手？”

　　“嗯？”瞿筠一愣，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段熹很少像现在这样关心自己。

　　他旋即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桃花眼弯了弯：“不棘手，只是他们太蠢了，搞出太多烂摊子。”

　　“别担心我。”

　　段熹别开眼：“别得寸进尺，没担心你。”

　　“好，没担心。”

　　瞿筠笑得荡漾，语气也柔得不可思议。

　　吃完饭，他又帮着段熹拍了好几张照片。

　　段熹选这个餐厅，就是因为装修漂亮，而且在高层，能将城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瞿筠看着手机里，面对镜头时，露出萌萌的笑的女孩，他的心就软的不行。

　　“就这个角度，很漂亮。”

　　“脸再出来一点点，特别漂亮，段熹。”

　　瞿筠不停摁着快门，趁着段熹不注意，又拿出自己手机拍了几张。

　　他得留着对比，看看一个月自己回来后，段熹有没有变瘦。

　　“好了，看看，满意吗？”他将手机递给段熹，让人检查。

　　段熹心不在焉的翻着，随意敷衍着：“嗯，一般。”

　　“时间不早了，”瞿筠看了看手表，“我们回去了，可以吗？”

　　从十三岁起，段熹就很少和瞿筠分开超过一周以上。

　　她盯着外面的灯火辉煌，心底忽然腾起一股寂静。

　　她不想这么快回家于是她说：

　　“撑，散步。”

　　瞿筠挑挑眉：“好。”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谁都没有开口，静静听着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

　　“段熹。”瞿筠轻声叫着她的名字：“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嗯。”

　　“每天也要喝够水。”

　　“嗯。”

　　“要注意添加衣物。”

　　“嗯。”

　　“耳朵不舒服要和我讲，不要自己强撑。”

　　“嗯。”

　　“要好好学习，考试不要紧张。”

　　“嗯。”

　　“这一个月，我把徐沉留在你身边。”

　　“嗯。”

　　瞿筠跟在段熹的影子后，张张口，忽然不知道还要再嘱咐些什么。

　　他停下脚步，脚尖落在段熹的影子上：“段熹，要记得和我打电话。”

　　女孩微卷的长发飘在腰后，她侧过一点脸，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她警告道：“一个月必须回来。”

　　“否则……”

　　“好。”瞿筠指尖轻勾了一下她跳脱的发尾，“一个月内一定回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颀长，影子铺在地面上靠近、交汇、重叠。

　　**

　　“段熹，你不舒服吗？”李疏看着她略苍白的脸，“是不是耳朵疼，还是胃难受？”

　　段熹舔了舔干涩的唇，“没什么，就是有点喘不上气。”

　　“喘不上气？”李疏担忧的拍上她的背：“我帮你叫医生。”

　　段熹忙摇摇头：“不用，应该是待会儿要小测，我有点紧张。”

　　“我深呼吸一下就好了。”

　　她手顺着自己的胸膛，长舒几口气，口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

　　“好一点了吗？”

　　“嗯。”段熹轻轻点头，“就是太紧张了。”

　　李疏陪她慢慢朝自习室走去：“你以前考试从来不会这样，怎么今天一个随堂小测……”

　　说道这儿，她突然一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不会是因为瞿筠回国了吧。”

　　段熹脚步微微一滞：“没有，就是紧张。”

　　“好了李疏，我先去自习室复习了，你去上课吧。”

　　两人在同一所大学，但专业不一样，段熹学的是物理，李疏学的是金融。

　　“嗯嗯好。”李疏还是有些担心：“你要是考试的时候不舒服，记得和教授讲，然后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嗯。”段熹点点头。

　　今天这节课的教授有事，所以上一周就安排好了这节课随堂小测。段熹来得比较早，自习室里稀稀拉拉只坐了几个人。

　　她扫了一圈教室，最后选了临近门口角落的位置。

　　她今天没背书包，只带了一个手提包，翻出复习资料后，手提包便随意被放在脚边。

　　段熹盯着面前的英文字母，忽然觉得又提不起那一口气，心突突的跳。

　　她安抚性的拍了拍自己，安慰着自己别害怕，就是一个小测而已。

　　但这安慰似乎没什么用，嗓子处就像有一层薄膜，所有呼吸都被那薄膜堵住。

　　她又摁开手机，看着瞿筠凌晨发来的消息：【段熹，你喜欢的那家巴斯克我帮你预订了，下午就能送到公寓。】

　　看着他的话，口腔里泛起巴斯克的甜腻后，嗓子里终于有稀稀拉拉的呼吸顺了上来。

　　段熹缓过来不少，她看了看表，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强迫自己看手中的复习资料，没一会儿，心彻底静了下来，脑子也被物理知识占满。

　　“教授，我已经在学校了。”

　　“教室？我知道教室的，您别担心，我找得到，您安心开会吧。”

　　一个身着米白色大衣的男人，疾步走在走廊上，廊风撩起他的衣角，衣袂翻飞。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好的教授，我现在去拿试卷。”

　　疾行的脚步忽然在某一瞬顿住，“教授，我这有点事情，您放心开会，我先挂掉了。”

　　魏收站在那间自习室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束起了长发，低低的丸子头垂在她的锁骨处，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跑出，凌乱的散在脖颈上。

　　简单的灰色半高领毛衣，衬出她薄薄一片的身体。

　　身体微仰在椅子靠背上，双腿随意交叠，指节分明的手，挑着书页。

　　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的铂金包被随意放在脚边，她似乎还是觉得有些碍脚，包又被脚尖往边儿上踹了踹。

　　“呵呵呵。”魏收看到她的动作，哑然失笑。

　　男人低低的笑声荡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格外明显。

　　段熹顺着笑声抬了抬眼，魏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和她对视了。

　　瞿筠？

　　不，不是瞿筠。

　　只是穿衣风格像他而已。

　　段熹无趣的垂下眼，继续看着手里的复习资料。

　　女孩迅速别开眼，让魏收打招呼的手悬在半空。

　　她的眸底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是不记得我了。”魏收在心底喃喃，摇摇头，收回黏在她身上的视线，而后离去。

　　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教室已经坐满了人。

　　虽是随堂小测，但这门课的教授很看重平时的测试成绩，大家如火如荼的讨论着知识点。

　　角落里安静的段熹显得格格不入。

　　她闭着眼，摁着太阳穴。

　　段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呼吸又变得难受起来，难道是气温骤降，她对冷空气的过敏加重了吗？

　　想到这儿，段熹翻出几片抗过敏药吞了下去，吃完药等了十分钟，身体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段熹想应该真的是冷空气过敏，便没放在心上。

　　“OK，大家安静。”

　　一个男人走向讲台，“都回到座位上坐好。”

　　段熹寻声望去，是他。

　　刚刚在走廊上莫名其妙笑的男人。

　　她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米白色大衣，大衣里是熨帖得当的正装，鼻梁上挂着金丝眼镜。

　　她目光越过他的镜框，看向他的那双眼。段熹知道刚刚为什么恍惚间将人看错了，这个男人也有一双桃花眼。

　　面前男人的桃花眼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头深邃，眼尾呈流畅的圆弧，尾巴微微上翘。

　　眸底蕴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神毫无攻击性，是无趣至极的标准性温柔。

　　而瞿筠的桃花眼，像一把打磨锋利的钩子。眼裂极长，眼尾利落地斜飞入鬓角。

　　笑起来时眼底波光潋滟。危险、勾引、魅惑，都在那双盈盈的眸中。

　　这么仔细一看，他和瞿筠完全不像。

　　段熹更喜欢瞿筠的桃花眼。

　　段熹收回打量的视线，敛起了好奇的神色。

　　魏收被某道直白的视线毫不隐藏的扫量着，他顺着视线找过去，发现了角落里的段熹。

　　她早已收回视线，垂着头把玩手中的笔。

　　魏收颇为遗憾，她对自己只有这么几秒的好奇吗？

　　男人收了收思绪，“好了，同学们，”他扬了扬手里的试卷，“准备开始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