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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谢约喜欢段熹      ...


  •   她修长的指尖滑过他的腕掌时,故意停留了一瞬。

      瞿筠能清晰感觉出手套上的花纹。

      花纹嵌进他的肌肤,顺着肌肤落到心脏,最后烙在心肉上。

      他毫无察觉的被段熹牵着走。

      瞿筠心里那些本该不出现的心思,被段熹一点点全部扒拉出来,生根发芽。

      瞿筠又不可克制的想,她的头纱拂过他的脸庞时,又是什么感觉。

      “瞿筠。”段熹不经意的缓慢抽走手:“一周时间。”

      他压下自己病态的想法,“好,一周。”

      “绝对不会晚到。”

      段熹压了压帽沿,遮住了全部面容。

      谁也没看见她上扬的唇角。

      “李疏,你过来。”

      瞿筠叫住偷偷摸摸的女孩。

      李疏吞了吞口水,直觉告诉她不太妙,可迫于瞿筠的压迫感,她再害怕,也哆哆嗦嗦的移到男人面前。

      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瞿叔叔。”

      “Brooke,过来。”

      瞿筠将人拎到远处,“我知道是你怂恿段熹告白的。”

      李疏两眼一黑,不知道装晕能不能逃脱瞿筠的审判。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段熹在害怕什么,我把你叫过来是为了让你放心。”

      “我永远不会离开段熹。”

      “Brooke,‘爱’不是你们玩闹赌气的方式,我和段熹就算不以那样的身份相处,我也会永远陪在段熹身边。”

      “知道吗?”

      李疏捣蒜般的不停点头,“我知道了,瞿筠叔叔。”

      “我也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段熹给你告白。”

      瞿筠虚掩着一咳,“嗯。知道错了就好,这次我不会告诉你爸爸妈妈。”

      “不过,”男人话头一转,语气凌厉:“如果段熹以后还想留住什么朋友,你不能再教她用告白这样的方式,留住他人。”

      “或者,我这样说,如果段熹以后要告白之类的,你一定要阻止她。”

      “段熹给其他人……”瞿筠有些咬牙切齿:“告白,是不对的,知道吗?”

      李疏中文反应慢,早就被他绕懵了,呆愣愣的点点头,举着手发誓:“我保证,以后一定看着段熹,不让她和任何人告白。”

      “别人朝她告白,你也要阻止她同意。”瞿筠又补充了一点。

      “嗯嗯嗯!”李疏拍着胸脯保证。

      她完全被瞿筠绕进了死胡同,认为“告白”是一种不正确留住人的方式,全然忘记了“告白”其实是因为心动和喜欢。

      瞿筠神色自若:“嗯,就这么多,去吧。“

      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段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唐栎。

      “小姨。”

      唐栎也戴了一顶礼帽,和段熹如出一辙的打扮。

      她扯掉薄手套,拎着一份文件袋:“离别礼物。”

      段熹绕开一圈圈白线,拿出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唐氏集团现在最大的控股人是她。

      段熹挑挑眉,不解的看向唐栎:“为什么?”

      唐栎掀了一点帽沿:“我们家只剩我和姐姐,姐姐走后,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你。”

      “迟早都是你段熹的。”

      段熹猜得透瞿筠的心思,却猜不透唐栎对她的感情。

      小姨恨她,唐栎这么多年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姨爱她,唐栎将唐氏集团全部给了她。

      唐栎的脸一半隐在帽子的阴影里,一半露在阳光里,就好像她的灵魂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爱,一半是恨。

      恨里面只要掺杂了一点爱,人就会凭借着掺进的那一点点爱,长长久久的挂念着对方。

      “段熹,国内一切有我。”

      唐栎就像她十三岁那年,轻轻抱了抱姐姐的孩子,摸了摸段熹那双漂亮的眼睛。

      “再见。”

      十三岁的段熹望着唐栎离开的背影,十八岁的段熹也是这样目送着她。

      段熹能看见她和唐栎之间的红线,随着唐栎离开的步伐,一点点延长。

      无论天涯海角,这条红线都横亘在她们之间。

      红线是血缘,也是唐霁。

      登机时间已到。

      瞿筠看着段熹的背影渐渐消失,这还是第一次他送她离开。

      她身边跟着谢约。

      男孩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提着行李,柔声同段熹说着什么。

      段熹神色淡淡,偶尔应谢约一两句。

      相仿的年龄,相似的家庭……

      每一处都在提醒瞿筠,他们是青梅竹马。

      无形的佛门又挡在了瞿筠的面前。

      段熹的十八岁,身边是谢约。

      **

      李疏真想眼睛一睁一闭,跳下飞机。

      瞿筠上一秒才告诫她告白这件事,下一秒,谢约就忐忑开口追问着段熹的回答。

      段熹抿了一口香槟,酒杯在指尖摇晃,谢约的心也像泡在酒里一样,七上八下。

      “谢约。”

      她轻搁下酒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在我这里,是仅次于李疏的重要。”

      谢约知道自己心肉烂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以恋人的方式在一起。”

      “谢约,朋友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他的心彻底烂成了肉糜。

      谢约很想张口问问,朋友永远不会分开,那段熹为什么还要和瞿筠告白,为什么要执意和瞿筠成为恋人。

      难道段熹和瞿筠不能一辈子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吗?

      这些话,最终还是没进了窗外的云里,消散了。

      谢约知道,是因为段熹喜欢瞿筠。

      段熹喜欢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什么。

      他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段熹,一年。”

      “给我一年的时间,追求你。”

      “如果这一年里,你对我还是没有感觉,我就再也不跨过这条线。”

      段熹摇摇头:“谢约,你知道不是时间的问题。”

      喜欢或不喜欢,在段熹这里就是一瞬的事。

      谢约也固执的摇摇头:“段熹,”他几近哀求:“让我试一试。”

      或许是谢约身上流露出的哀怜,让段熹的心一动:“谢约,无论几年都是徒劳。”

      她不喜欢他。

      徐沉默默将飞机上发生的事记录下来,瞿筠盯着“一年”,只觉得抓心挠肝。

      时间只过了五天,瞿筠便落地美国。

      在段熹学校周围买了两套公寓,一套是段熹的,一套他自己住。

      **

      一年,在人生中就是眨眼一瞬。

      在这三百六十五天里,谢约每天都变着花样的追求段熹:送包包、首饰、古董,亲手做糕点,为她写情诗、写歌,又或者包下一整个剧院将他们从小到大的故事排成话剧,表演……

      而这一切,都落进了瞿筠眼里。

      他躲在阴影里,像只见不得光的鬼一样,心中惶恐的窥探着这一切。

      瞿筠当然有能力阻止谢约的一切行为,可他没那么做。

      他一定要知道,在他不插手的情况下,段熹对谢约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谢约。

      当初那句“我喜欢谢约”,到底是不是被逼急了,情急之下吐出的。

      瞿筠一定要知道。

      而这个答案,在段熹十九岁生日那天,终于尘埃落定。

      一如十八岁,瞿筠为段熹准备了一场盛大无比的宴会。

      今晚,也是谢约的最后一次机会。

      钟声敲响,零点将至。

      段熹撑在露台上,吹着凉风。

      “小熹。”

      男孩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约,你来了。”

      “嗯。”

      谢约穿着段熹最喜欢的月白色西装,他的寸头早就留长了,鼻梁上挂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金丝框眼镜。

      “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间一时谁都没有开口,晚风呼啸,吹散了他们身上的酒味。

      “谢约,你就要回国了吧。”

      段熹支着下巴,偏头看向他。

      “嗯。”

      他垂下眼,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我父母说,我再不回去,他们就去死。”

      其实真实情况是,谢母吞安眠药自杀,逼迫谢约再也不要和段熹来往。

      谢父谢母厌恶这个灾星。

      “嗯,”段熹轻应一声,听不出情绪:“是该回去了,一年了。”

      谢约忽然鼻头一酸,涩感直冲脑门,他吸了吸鼻子:“嗯,已经一年了。”

      一年,他依旧改变不了段熹的心意。

      他从一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追求,到现在刻意模仿瞿筠的样子,谢约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到段熹面前:“小熹,生日礼物。”

      “你刚刚已经送过了。”

      谢约干脆拿起段熹的手,将盒子放在她的手心:“礼物不嫌多。”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段熹知道里面是什么——钻戒。

      前几天在海瑞德拍卖出的那一颗粉钻。

      段熹摩挲着盒子,没打开:“谢约,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变。”

      美国的风太涩,涩得谢约浑身都疼,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都疼得难受。

      “段熹,这是我约定的一年的最后一天。”

      他的指尖覆上段熹的指尖,带着女孩的手,打开钻戒盒:“也是我,最后一次说喜欢你。”

      粉钻静静躺在绒布里,火彩四射。

      段熹被谢约拉着,摸上蓝白的火彩,他说:

      “段熹,我喜欢你。”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这一年里,谢约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而段熹的答案每次都一样。

      而这一次,段熹的答案变得不一样。

      她反握住谢约的手,将钻戒放在他的手心。

      “谢约,人是永远不可能跨过自己的父母的。”

      “你现在能为了我和你的父母拼死抵抗,那他们老了之后呢?”

      “你看见他们白发丛生时,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不移。”

      她的声音飘进干涩的风里,像刀子一样,一片一片割着谢约。

      谢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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