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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瞿筠像只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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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问住了。
谢约突然一笑：“段熹。”
他叫着她的名字，有千言万语抵在喉咙里，但却半个字都吐不出。
钻石被攥在手里，坚硬的切割面，硌得他手快烂了。
“你还是不喜欢我。”
半晌，谢约像是责备一样，叹出了这句话。
段熹移开眼，她不敢看现在的谢约。
“嗯，不喜欢。”
“没有一刻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秒。”
“没有。”
谢约擦掉眼角的泪珠：“段熹，如果我爸爸妈妈不那样对你，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谢约。”段熹看着他流泪的眼睛，没再回答。
她什么都没说，但谢约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颗粉钻还是放在了段熹的手心里，谢约摘下眼镜，“段熹，离别礼物。”
“我知道你以后很少回国了，收下它吧。”
段熹看着幼时玩伴的脸，“好，我……”
她话还没说完，谢约突然逾矩的抱住她。
这是谢约唯一离段熹这么近，也是唯一一次，离段熹那么远。
“谢谢你，段熹。”
“谢谢你给我，留下我的礼物。”
很短暂的拥抱，不掺杂任何情绪，只有要离别的本能。
谢约退开几步，卫生纸挡在脸上，遮住他哭懵的脸：“段熹，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嗯。”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不论我们多少岁？”
“嗯。”
“你发誓。”
段熹哭笑不得，她举起手指，放在右额角：“我段熹发誓……”
“等等等。”
谢约扯下卫生纸，露出哭红的狗狗眼。
“你等一下，等一下。”
他知道，如果这个誓言一出，他和段熹就真的再没可能了。
段熹歪头看他，“不发誓了吗？”
谢约对上她清亮的双眼，他和她认识十九年，他喜欢她……很多年。
谢约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尝试。
还是没能改变结果。
或许段熹说得对，他们两之间，朋友会更长久。
“好了，”他松开段熹的手：“现在发吧，看着我发。”
“我段熹发誓，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不论我们多少岁，我和谢约，永远都是朋友。”
“拉勾。”
谢约又幼稚的伸出小拇指：“拉勾然后盖章，永远都不变。”
“嗯。”
段熹按着谢约说的做：“永远不变。”
段熹十九岁的这一晚，谢约对她的喜欢，正式随着天边的烟花，隐于黑暗。
”段熹。”
一股熟悉的清冽味道，突然从段熹身后裹上。
段熹感觉肩上一重，一低眼，是一件月白的大衣，余光再移，是一双薄底皮鞋。
瞿筠站在她身后：“外面站久了会冷。”
段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听见了多少。”
瞿筠抿了抿唇，“全部。”
她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气笑了问：“全部？”
男人理直气壮的“嗯。”
“瞿筠，你很高兴？”
段熹抓住了他上扬的那一丝尾音。
“嗯，高兴。”
他抽走段熹手里的酒杯：“你过生日，我当然高兴。”
“谢约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机场送送他。”瞿筠就着她的酒杯抿了一口，心情极好：“总归是你的朋友，我作为长辈，总要送送。”
段熹面无表情拍开他的手：“闭嘴，吵。”
“好，听小姐的。”
安静没有一分钟，身旁的男人又窸窸窣窣掏出一个长条盒。
“礼物。”
段熹斜起漂亮的眼尾，睨了瞿筠一眼：意思是，打开呀。
瞿筠哑然失笑，打开盒子，修长的指尖挑起项链：“好看吗？”
段熹从他的金丝镜框边里，看见了五光十色的宝石项链。
熠熠的项链坠在瞿筠的眉眼旁，衬得男人面庞柔情似水。
他目光柔和，眉眼弯弯：“喜不喜欢？”
段熹别开眼：“一般。”
瞿筠两指挑开项链，冰凉的宝石突然贴上段熹的锁骨：“戴上看看？”
段熹被他虚环在怀里，瞿筠的手臂交叉在她眼前。
他衬衫袖子半挽，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小臂上有着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些伤疤，是从前在段斋手下做事被迫留下的。
伤疤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格不入，却别有韵味。
瞿筠就像是众人眼中完美无损的瓷娃娃，背后却是伤痕累累的可怜。
而这一面，只有段熹知道。
“看看？”瞿筠打开手机前置，放在两人眼前：“喜欢吗？”
段熹从相机里看见了他的神色。
瞿筠垂眸凝着相机里的她，唇角笑意分明，语气缱绻：“很好看，段熹。”
段熹对着相机里他的眼：“嗯，好看。”
“喜欢？”
瞿筠歪了歪头，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耳尖。
段熹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耳尖的耳环：“一般。”
“嗯，一般。”
说着，瞿筠摁下相机键，咔嚓了好几张照片。
“你干什么？”
他眼疾手快的收起手机，“纪念你的生日。”
段熹每一年的生日，瞿筠都会和她合照，偏偏最重要的十八岁，他们没有合照。
瞿筠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杯。
照片里的女孩漂亮得不可方物，锁骨处窝着价值不菲的项链，而身侧的男人眉宇柔情似水，拢着温和的笑意，温柔地注视她。
瞿筠推开几步：“和那颗钻戒比呢？你更喜欢哪一个？”
他翻开段熹的掌心，钻石静静窝着。
段熹拿起钻戒，抬了抬眉骨，看向瞿筠：“都一般。”
瞿筠哑然而笑。
“你还想在外面吗？”男人问她：“那我给你拿一件厚披肩来。”
段熹撩了撩头发，没搭话。
“陈槿。”瞿筠叫身后的人：“你跟在小姐身边。”
瞿筠离开后，段熹将那颗昂贵的戒指交给陈槿：“帮我收好。”
“好的小姐。”
段熹百般无聊的等着瞿筠，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远处发呆。
女孩头发微卷，风轻扬起她的发丝，就像一条条漂亮的丝带。
露台外一直有人踱步，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用着不流利的中文：“您好，我能见一下段熹吗？”
段熹闻声转头，是她的大学同学Ethan。
段熹点点头。
“嗨，Thea。”
Ethan紧张的捏着衣服下摆，僵硬打招呼：“生日快乐。”
“谢谢。”
西方人实在不太适合隐藏自己的情绪，炽热的眼神早就让段熹对他们的心思一清二楚。
“Ethan，你有话和我说吗？”
“不不不，”男孩慌乱摇头，可下一秒又点点头：“嗯…是有一点话。”
段熹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嗯，你说。”
Ethan的瞳孔是浅琥珀色，琥珀不安的颤动着，眼睫也随着上下拍动。
他被段熹静静注视着。
段熹眼眸深邃，瞳仁漆黑如潭，就像望不尽的深潭。
她眼窝微陷，眉骨高耸，在她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Ethan琢磨不透她的情思。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Thea，我…我……”
想好的长篇大论在对上段熹平静如水的面容时，变得磕磕巴巴。
Ethan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女孩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准确来说，是越过他，看向身后。
瞿筠幽幽的瞳孔浮在Ethan身后。
段熹撞进瞿筠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它耳边飘起是其他人对她的告白。
瞿筠拿着披肩回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一晚上，两个人。
来了两个人对她告白。
接二连三的告白……
他脚步一顿，随后，挂着温柔的笑：“段熹，过来。”
段熹双臂环在胸前，静静看着瞿筠。
瞿筠叹了口气，若无其事的绕过Ethan，“是不是有点冷了。”
他一边小心翼翼为她披上披肩，一边侧脸柔声询问。
全程没有给对面施舍一个眼神，仿佛整个露台只有他和段熹两人。
“Thea。”
Ethan忍不住开口：“这是你的……管家？”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段熹的管家，常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瞿筠这才故作惊讶：“这位是？”
“Ethan，我同学。”段熹介绍道。
“您好，瞿筠。”他眼皮轻轻一掀，便算是打招呼了。
Ethan点点头，而后：“Thea，我刚刚说的事，可以给我答案吗？”
段熹从余光中瞥见瞿筠垂在裤边的手，正慢慢收紧。
她挑了挑唇角，“Ethan，抱歉，我大学期间以学习为主，暂时不考虑恋爱。”
Ethan那双可怜的琥珀，迅速黯淡下来。
他强牵出一抹笑：“我知道了Thea，谢谢你。”
他翻出一对绚烂的耳坠：“这个给你，生日快乐。”
瞿筠眉心一跳，牙齿不自觉的捻了捻舌尖，心底莫名烦躁。
戒指、耳坠……
首饰接二连三、层出不穷的出现在段熹身边。
段熹朝陈槿使了个眼神，陈槿立刻会意：“您好，我帮小姐收下吧。”
“段熹，你吹凉风吹得太久了。”瞿筠冷着脸看着Ethan落寞离开的背影。
“我们进去。”
段熹由着瞿筠的动作，回到室内。
一回到宴会厅，就对上李疏那八卦的眼神。
段熹轻咳一声：“我先去找李疏了。”
两个女孩推搡着，神色不明的躲到角落里去了。
李疏压低了声音：“怎么？今晚除了谢约，还有其他人给你告白？”
“嗯。”
“那你怎么说的。”
“拒绝。”
李疏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我觉得Ethan长得还挺好看的。”
段熹睨了她一眼：“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一个好看的人和我表白，我都要同意。”
“那倒也是。”
“那……”李疏凑得更近了些：“瞿筠怎么说？”
“我可是看见他一直像只鬼一样，躲在你身后。”
段熹无意识的摸上颈窝处的项链，指尖摩挲着温润的宝石。
语气漫不经心：“他？没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