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瞿筠想知道头纱吻
...
-
“瞿筠他太优柔寡断了,以至于给了你错觉,让你妄自菲薄的认为自己有机会能和我争一争。”
“段铖,你不过是攀附在我父亲血管里的一只寄生虫,生生世世都要依靠我父亲而存活。”
段铖被段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也不像段斋,但段铖却看到了段斋的影子。
他强忍着对段斋的恐惧:“段熹,绝不可能。”
“我绝对不可能退出段氏。”
“你没资格这样做。”
段熹和段铖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距离没超过一米。
“唉——”她轻叹一声,“三叔,我听不见。”
“请你,跪过来说。”
段熹双腿肆意交叠,身子半倚在沙发上,漂亮的眼睛趾高气昂地扫着段铖。
段铖声音发抖:“段熹,我是你三叔!”
“嗯。”段熹抿了一口难喝的茶,蹙起眉:“所以我用了‘请’。”
她勾起漂亮的唇角,笑容鲜少的昳丽:“段铖,很抱歉,我就是有资格这样做。”
“三叔,你这些年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还少吗?”
段熹一根一根掰开漂亮的手指:“恶意查账、阻碍融资、窃取机密……”
每一根手指就像一个巴掌,扇在段铖的脸上。
“依法,我是可以申请强行回购的。”
段铖头顶倾压下一片阴影,段熹起身,垂着眼睫,半黑的眼眸像一滩浓墨,溺住段铖的口鼻。
“三叔,你身体不好,还是早早退休,安心在家礼佛。”
段熹仰头扫了一圈整间屋子:“守着…这座,发霉朽烂的宅子。”
女孩米白的大衣从段铖眼前划过,细小的白色浮沫迷了段铖的眼。
他半阖着眼眸,突然轻笑一声:“段熹,你和我哥哥真像。”
段熹脚步一顿,平静看向前方,“三叔,你和我父亲一点也不像。”
段熹就像当初段斋一样,风风火火的来,趾高气昂的走。
段铖永远都活在段斋的阴影下。
“先生,现在怎么办。”罗叔神色担忧。
段铖猛嘬一口涩茶,眼神阴狠:“不用管。”
他树皮状的指尖摩挲着杯沿,“法院对公司内部纠纷介入非常谨慎,若不是明显违法,法院通常不介入。”
“况且,段熹必须要证明我的行为超出了正常股东权利范围。”
“哪有那么好证明。”段铖冷哼一声。
没一会儿,一个黑衣人附到罗管家耳边,罗管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段铖身边,压低声音:“先生,唐栎来了。”
“唐栎?段熹的小姨?”
“是的。”
“让她进来。”
没一会儿,罗管家面色极其难看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先生,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走了?”段铖停下口里哼着的歌,“走了就走了,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罗管家面露难色:“她留下了这个,”他给段铖递上信封,“还留下了一句话。”
段铖撂下茶杯,“什么话?”
“唐栎说…说……”
“她说什么了?”段铖极其不耐烦:“支支吾吾干什么。”
罗管家一咬牙:“唐栎说,到时候会来参加您的退休宴。”
信封此时也被彻底撕开,里面是唐栎将唐氏集团交到段熹手上的消息。
段铖盯着信上的那几行字,只觉得耳边的嗡鸣声震得他脑仁疼。
他几乎都快忘了还有个唐氏集团了。
唐霁当初执意和段斋在一起,不惜和家里撕破脸,断绝关系。
这让外界都忽略了,唐霁和段斋的婚姻其实是门当户对的联姻。
在灭门之后,段熹名义上的监护人是唐栎,但实际照顾她的人却是瞿筠。
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唐家仍旧没有原谅唐霁当年的叛逆,他们抛弃了唐霁,也不要段熹。
段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唐栎会在这时候给段熹撑腰。
段熹现在手里握着三个公司,段氏、瞿溪、唐氏。
每一个公司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得段铖喘不过气。
他毫无胜算。
段铖将那张纸捏得稀碎,眼底淬了毒,却又无能为力:“照段熹说的做。”
“退出段氏。”
罗管家心有不甘,却只能点头:“好的,先生。”
在段熹回美国的前一天,段铖就发布了自己退休的消息。
外界一片哗然。
一个五十多岁、野心勃勃的男人,突然宣布退休,任谁都看得出里面有猫腻。
明沥饶有兴致的翻看着这条新闻:“瞿筠出手了?”
明淅抬抬眼:“瞿筠没这个本事,他太优柔寡断了。一直顾念着那是段熹的亲人,下不去手。”
“是段熹亲手处理的。”
段斋不在乎的血缘枷锁,段熹更不会在乎。
“段熹?”明沥哑然失笑,“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不是兔子,是蛇。”
一条完美继承段斋和唐霁的天才蛇。
**
一天后,段熹被围在机场中央。
徐舟头疼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谢约:“小姐,谢约同学也要去美国?”
还没等段熹开口说话,谢约抢先:“是的,我已经和小熹约好了。”
小熹。
瞿筠手捏紧了几分,声音温润如玉:“段熹,我一周内将国内的事情处理完后就过来。”
段熹垂头理着裙摆,声音不明的应了一声。
谢约看着瞿筠温柔的眉眼,攥紧了拳头。
雄性之间不可言说的暗流,正在涌动。
瞿筠知道谢约的心思。
同样,谢约也知道瞿筠的心思。
突如其来的莫名胜负欲,让谢约鬼使神差的想现在开口说出那些话——告白。
他一定要当着瞿筠的面说那些话。
他是要挑衅瞿筠。
“段熹,”谢约突然上前,握住女孩的手腕,“我有话和你说。”
在来机场的路上,谢约就提前给她发过消息,说待会儿有话要单独对她讲。
段熹点点头:“嗯,去旁边吧。”
“不用。”谢约拉住她:“在这儿说就可以。”
瞿筠忽然心如擂鼓,他的预感很不妙。
段熹歪着头,疑惑不解,“不是说要单独和我说?”
“不用了,我不要单独说。”
谢约深吸一口气,薄薄的眼皮不安地抖动:“段熹,我……喜欢你。”
候机厅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恨不得现在自己能立刻消失。
男孩声音颤抖,眼睛盯着段熹的脚尖,又说了一次:“段熹,我喜欢你。”
谢约垂着眼,看不见段熹的神色。
他视线里女孩的脚尖忽然朝后挪了挪,距离很小,小到几乎不能察觉。
谢约心猛地一沉。
瞿筠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段熹,他牙关紧咬,后槽牙被咬得咯咯作响。
段熹忽然将余光瞥向瞿筠。
他面色如常,但段熹知道,他快气疯了。
段熹本来应该拒绝谢约的,可突然想起谢约刚刚的请求:无论他待会儿说什么,都不要立刻回绝他。
段熹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因为,她知道瞿筠生气了。
所以,她声音平静,咬了咬唇角,极力掩饰着它上扬的弧度:“谢约,我们上飞机再说。”
她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瞿筠缓缓摘下眼镜,徐舟看着镜框在他手里,活生生的变形碎裂。
“哐啷——”
镜片玻璃碎了满地。
徐舟绝望的闭上眼。
“段熹。”瞿筠朝她逼近几步,面不改色:“好好学习。”
他话说完了,但眼神却不移开。
段熹被他长久无言的注视着。
瞿筠眼睛来回扫视段熹的脸,由上及下,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光明正大的窥探着她的心思。
段熹嘴角忽然绽出一抹绚烂的笑,瞿筠瞬间晃了神。
女孩柔柔的回答他:“知道了。”
瞿筠被一根无形的链条一拉,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收敛,他摇着尾巴,乖巧收回审视的眼神。
瞿筠败下阵,他微微一笑:“去了那边好好吃饭。”
“嗯。”
“不舒服,处理不了的事直接找我。”
“随时?”
美国和中国的时差可是很大。
“随时。”
“还有,”瞿筠拉住段熹的围巾,将人拖近几分:
“要等我。”
段熹覆上他的手背,拿着瞿筠的手扔开,却被瞿筠突然反握住:“段熹,你会等我。”
女孩掀起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眼睫如同蝴蝶一样在瞿筠心口煽动。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嗯。”
不就是比他提早过去一周,搞得像提早过去十年一样。
谢约脸黑得都快滴墨了。
瞿筠在反挑衅他。
瞿筠是在告诉自己,段熹永远也不可能用这样亲密的态度对待他。
谢约气得浑身发抖。
他恨不一拳打碎瞿筠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松开。”段熹垂眼看着她被瞿筠握着手腕。
“好。”
瞿筠听话的松开她的手,掌心却忽然划过一道粗糙。
那是段熹的蕾丝手套。
段熹今天着白色大衣,头上戴了一顶巨大的西洋帽,帽沿处有半截蕾丝面纱,将她的面容半遮半掩。
手上戴着薄薄的蕾丝手套,与帽子交相呼应。
粗糙不平的触感勾过瞿筠的掌心,让瞿筠双腿一软。
而蕾丝常被用作装饰婚纱。
瞿筠好像被她未来的婚纱挠了一下,挠得他心神紊乱。
他能通过那一瞬间的触感,想到段熹身着婚纱的样子,想到段熹在婚礼上接吻的样子……
接吻。他唇上又出现那一晚上的触感。
她的婚礼,应该会有头纱吻。
而隔着头纱的吻,又是什么感觉。
是纱的粗糙多一点,还是柔软多一点。
他知道自己是个疯子。
没有正常人会从一副手套想到婚纱。
段熹没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