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瞿筠,你个疯子!
...
-
瞿筠坐在她的对面,他早就吃完了,却依旧坐在那儿。
翻看文件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段熹总感觉有一道森冷的视线似有若无的缠在她的身体。
她寻着冷意找过去,却只看见瞿筠专心致志地看着文件。
段熹干脆也不管了。
“我吃不下了,钟姨。”
瞿筠余光瞥见,豆浆只喝了半碗。
他将文件举得高了点,给钟姨使了个眼神。
钟姨立刻会意:“小姐,再喝一点吧。”
段熹看着大半碗的汤汤水水,实在有些犯恶心,她和瞿筠闹别扭,却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事而为难他人。
“那,我再吃两块儿点心,然后不喝这豆浆了,可以吗?”
她同钟姨商量着。
钟姨悄悄瞄了一眼瞿筠,瞿筠轻轻眨了眨眼睛。
“可以的小姐。”
吃完早餐,瞿筠依旧没去公司。
段熹也没去学校,她回国的目的本来就是段氏,现在已经接手段氏了,还有两个多月她就要回美国上大学了,后面段氏的重心也会渐渐被她迁移到美国。
两人相顾无言的坐在客厅。
谁都没讲话,自顾自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阳光轻轻铺进屋内,两人间竟然有种诡异的温馨。
过了半个小时,徐沉推着一个巨大行李箱进来。
“先生,这是最近的所有文件,都带来了。”
段熹看着那巨大的行李箱,不可置信。
瞿筠是要在家办公的意思?
他当真要将自己关起来。
“瞿筠,你什么意思?”
段熹冷着脸。
男人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的挑着手里的文件,“去公司太累,就在家里工作。”
“呵。”段熹气得发笑。
瞿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的说出这样的话?
手里的文件被段熹皱成一团,她狠狠将废纸团朝瞿筠砸去:“瞿筠,我说了,你今天滚出去。”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寂静结的冰如藤蔓一样爬在整间房子。
瞿筠“啪”地将文件合上,眸底晦暗:
“段熹,我也说了,”
他指尖叩着文件,“哒哒哒”:“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踏出山庄一步。”
他还是不相信网上那些人说的,段熹只是气极一时,说出的气话。
哪怕是气话也不能说。
“你要关我?!”
段斋蹭地站起来,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瞿筠抬起温柔的桃花眼,笑微微地对上她的眼眸:
“不止你,是我们。”
“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被关在这个山庄里。”
“瞿筠!”
段熹极少像这样疾言厉色地叫他的名字:“你在得寸进尺,你知道吗?!”
男人不慌不忙地摘下眼镜,挑起眉尾:“小姐,是我的错。”
嘴上说着错,眼底却哪里有半分认错的意思。
段熹恨不得一巴掌扇在瞿筠脸上。
最后还是只摔了一个杯子,玻璃渣将男人的影子切成好几半。
“段熹,你累了。”
他若无其事的踩过那片玻璃渣,褪下自己的外套,轻搭上她的肩膀:
“上去休息。”
段熹盯着他的眼睛,桃花眼柔情似水,却是寒冰化成的水。
“瞿筠,很好。”
她扔下他的衣服,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她?不就是关她吗?
好啊,那就和他耗着,看瞿筠能不能真的关她一辈子。
午餐钟姨叫段熹吃饭。
女孩的声音隔着房门闷闷的传出:“让瞿筠滚,我就吃。”
钟姨尴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瞿筠朝她点点头。
然后默默回了书房。
钟姨:“小姐,先生没在餐厅。”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一楼不见瞿筠的身影,段熹想他应该是躲到书房里去了。
偌大的房子好像就只剩段熹一人。
窗外挂着大风。
狂风将树叶刮得沙沙作响,窗外一些轻巧的东西已经被卷起,叮铃哐啷的在地上摩挲。
她听着令人害怕的风声,下意识叫“瞿筠”。
刚吐出这两个字,就立刻吞回去。
段熹掏出手机,给李疏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却都是忙音。
外面的风吹得段熹心慌。
李疏几乎从来不会关机。
她又点开谢约的电话,冷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也是关机。
谢约和李疏都是关机。
段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就在她手指发抖的翻出李疏父母的联系方式时,屏幕终于弹出了李疏的电话:
“Brooke,你没事吧。”
段熹慌乱开口。
李疏下意识摇摇头:“我没事Thea。”
段熹松了口气。
“是谢约。谢约在医院,发烧了他。”
“谢约?他怎么会发烧?”
段熹突然想到他手心的伤口:“是不是有玻璃渣进肉里了。”
“嗯!”
“段熹,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我一个人不太熟悉国内的医院。”
昨天晚上他的手就血流不止,偏偏谢约还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事。
段熹随意拽了一件外套,“他父母呢?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李疏支支吾吾:“嗯,谢约,昨晚是偷偷溜出来的,他父母不知道……他来见了你。”
段熹穿衣服的动作一僵,她知道谢约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可谢约很善良,是她在国内唯一的朋友,她从没因为谢约父母的态度而区别对待谢约。
“你们在哪个医院?”
“明聿的私人医院。”
“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过来。”
“段熹,”李疏叫停她挂电话的手,“你和我一直保持通话。”
段熹会在这些焦急的时刻,失去理智。
“小姐。”
门口的徐沉拦住慌乱跑下楼的段熹。
“先生说了,您不能出去。”
“让开,徐沉。”
“对不起,小姐。”
段熹绕向左边,徐沉便默默移动步子,他依旧将门挡得死死的。
徐沉像座不可跨越的山一样,而这座山,是瞿筠亲手撂在段熹面前的。
“让陈槿来见我。“
徐沉恭敬:“陈槿去处理工作了。”
段熹瞬间明白,瞿筠连陈槿都赶走了。
段熹气狠了,一脚踩上他的脚背:”徐沉,我说滚开!”
沉默寡言的男人依旧没动,只轻轻垂下头。
如同木偶一般:“对不起,小姐。”
瞿筠这个疯子,是真的要关住她。
段熹气急败坏,一道幽凉的声音突然从她肩头探出:
“段熹。”
瞿筠杵在楼梯口,自上而下地扫视着她。
“你在干什么。”
段熹僵着身子,缓缓转过头:“放我出去。”
“啪嗒,啪嗒。”
瞿筠脚步一点点磨下楼梯,“段熹,我说了,”
他一步步逼近女孩,段熹被他的影子一点点覆盖,“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待在这个山庄。”
“瞿筠。”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所以,你是想将我关起来。”
“关多久?”
被逼退的人换成了瞿筠。
段熹只到他的胸膛,她仰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眸底尽是嘲讽:“一天?一个月?一年?”
“还是……永远。”
瞿筠被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注视着,像无尽的海。
他心里害怕起来,别开眼睛,回避着这个问题。
“呵,”段熹突然将他拉近,修长的手抚着他胸前的衣领,瞿筠能清晰闻见她身上的香气。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却落在了她的唇上。
那晚,她吻他时,也是这么近的距离。
瞿筠脑中竟然荒唐的闪出那天的回忆以及……触感。
段熹凑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瞿筠,你回答不出来。”
她指尖将人轻轻一推,瞿筠像没骨头一样,差点摔倒。
段熹拉开距离,面无表情:“瞿筠,放我出去。”
“谢约在发烧。”
刚才还恍惚不清的男人,在听见那个名字时,瞬间清醒。
“呵,”瞿筠冷笑一声,“所以,你想出去是为了去看谢约?”
段熹皱着眉,神色不耐:“不然呢?”
“好,很好,特别好。”
“段熹,你好得很。”
千方百计的想出去就是为了去找谢约?
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还要那样关心谢约?
瞿筠怒火腾升,理智渐渐被粉碎。
他踩着她的影子,将段熹逼到角落:“段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抬头,看着我——”
他迫使段熹看向他,“永远。”
“我会永远关住你。”
“不,”瞿筠意识到自己没说准确,“是永远关住你和我。”
当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践行着从前自己偏激的想法时,是一件很可怖的事情。
段熹昨晚就醒悟自己以前想将瞿筠关起来的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瞿筠,你个疯子!”
她盯着男人偏执的眼睛,“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瞿筠突然笑了,勾起漂亮的嘴角,“段熹,你一边骂我是疯子,一边又讲道理?”
“你觉得……”他放缓了声音:“疯子能听得进道理吗?”
瞿筠退开一点距离,沉着声音:“段熹,我是段斋留给你的遗物。”
“遗物就是要生生世世都被活人带着。”
就像你,永远都不能抛弃我一样。
瞿筠推了推眼镜,遮住眸底闪过的那一丝深邃不明的光。
段熹在这一刻终于看见了瞿筠被遮住的半颗心。
那半颗心肉,不是鲜红,是颓败的灰。
冷冽的灰色带来刺骨的寒,从段熹头盖骨一直挑穿到脚底。
她双腿发软,扶着墙缓缓滑落:“瞿筠…瞿筠……”
瞿筠蹲下身,温柔应道:“小姐,我在。”
段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卯足了力气,一掌扇在他脸上。
金丝眼镜叮铃哐啷摔出去一米远。
这一掌力气极大,大到扇完之后段熹的手都有些发麻。
瞿筠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巴掌印,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身子一动不动,只是脸偏了偏。
他轻轻将脸转正:“段熹,你手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