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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瞿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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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筠比段熹比大太多,他不能仗着她年龄小、不懂事,又涉世尚浅;借着她对他的依恋,而不知廉耻不顾道德的将人诓骗过来。
女孩瘦弱的身体在泠泠冷风中摇摇欲坠,瞿筠还是狠不下心,伸手将她肩头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男人叹了口气,轻握着她的肩:“小熹,你年龄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以后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
段熹是被所有人仰望许愿的流星,而瞿筠已经是一颗早就腐朽的烂树根。
瞿筠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可看见段熹微红的眼眶,话在口中走了一圈,最后只说:
“今晚的事,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段熹早在男人说“是”的时候,就取下了助听器。
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可她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最后一句话:“你想一笔勾销?”
她一把拂开瞿筠的手,身子不稳的朝后酿跄几步。
艳丽绝伦的脸上是近乎执着的嘲讽:“呵,”
段熹冷笑一声,神色淡漠至极:
“好啊,那就彻底一笔勾销。”
将他们的十五年,彻底抹去。
让瞿筠从此滚出她的世界。
“砰——”
书房门被猛摔,留给瞿筠的只有那一抹裙摆。
裙摆轻飘佛去,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
古董唱片机有些朽掉了,竟咿咿呀呀的自动放起了音乐。
屋内静得死寂。
瞿筠颓然的坐在沙发上,身体弓着,双手扶额。
额间不知何时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精心打扮的发丝也变得凌乱。
巨大的惶恐将瞿筠笼罩着,耳边恍恍惚惚的又响起段熹的那句话:
彻底一笔勾销。
他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心好像空了一块儿,萧瑟的风直往里灌。
瞿筠就这样枯坐一夜。
段熹回到房间,身体无力滑下。
她窝在精致的裙摆里,脸上流着狼狈的泪。
她从来没有想过瞿筠会拒绝她,从来没有。
所以,瞿筠根本就没想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他就是会如何沂所说的那样,离开自己、抛弃自己、从她的世界消失。
自尊让段熹不可能再低下头颅,真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是她的遗物,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
这又让段熹不可能放手。
段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拉成了两半,撕心裂肺的痛从她头顶劈头盖脸的倾轧而下。
瞿筠说她不懂什么叫喜欢,可喜欢不就是想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吗?
段熹想永远和瞿筠在一起。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瞿筠凭什么拒绝她?瞿筠不可以拒绝她。
段熹知道自己疯了,她真想给瞿筠戴上链子,永远拴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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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一如既往的洒在这片山庄,但气氛却冷如冰窖。
钟姨不知道为什么昨晚还好好的两人,过了一晚上又变成这样。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严重。
段熹一直躲在房间里,滴水未进。
时间滴答滴答跑到了下午六点。
瞿筠冷着脸将玻璃杯狠狠砸了出去,“段熹还没下来?”
早上见她没下来,他可以理解,小女孩自尊心脆弱,害怕尴尬。
午餐她不下来,瞿筠忍忍还能纵容她,强忍着怒气:“钟姨,把饭给她送上去。”
那碟饭直到傍晚都规规矩矩的放在门口,直到晚餐——
“她一天都不吃饭?!”
瞿筠气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段熹,”他强忍着怒气上了楼,放缓声音:“出来吃一点东西。”
“段熹。”
“段熹。”
无论瞿筠如何恳求,门内都没有一点声音。
瞿筠越来越慌,他担忧段熹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段熹,出一点声音给我,不然我就找钥匙进来了。”
“咔哒——”
门终于开了。
段熹赤着脚,神色冷漠至极。
她忽略掉瞿筠,朝房间深处走去。
“段熹,吃一点东西。”瞿筠将晚餐放在她的书桌上,期间余光瞥见她书桌上的资料,是段氏的那些尾巴。
段熹是一个纯粹的天才,头脑和手段比段斋更甚。
在外界看来,这么多年都是瞿筠帮着段熹管理段氏,但实际情况只有瞿筠知道,段熹是因为懒得管、不想管,所以才将段氏暂时扔给了他。
如果一开始就是段熹接手段氏,那处理起来的进度会比现在快得多。
不管有没有瞿筠,段氏最终都会回到段熹手里。
瞿筠从不抱怨她对段氏的不管不顾,反而心里很庆幸她能将段氏交给自己。
这样他和段熹之间的那条无形的锁链,就变得有形了起来。
段氏,就是他和段熹的某种具体连接。
而现在,段熹正一点点将这种连接抽走、斩断。
那种惶恐又涌上了瞿筠的心头,他强压下不安:“段熹,这是钟姨做的,你稍微吃一点。”
段熹不回,头也不抬的看着那些资料。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诡异的寂静铺满了整间房。
直到瞿筠身体站得发僵了,段熹才轻声开口:
“瞿筠,你走吧。”
瞿筠的心,裂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他故意道:
“好,我先出去。”
段熹身体后仰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瞿筠,我的意思是,离开段家。”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管家了。”
瞿筠脑中翁然一片。
失聪的人从段熹变成了他。
生理性的持续耳鸣,震得瞿筠头痛欲裂,他强牵出一抹笑:“段熹,你在说什么。”
她双手一摊,微微一笑:“放你自由啊。”
段熹嘴角上扬,露出漂亮的虎牙,但眼底却是凉薄一片。
她既不肯自己低下头颅,又不肯瞿筠离开。
可她又想看看,她在瞿筠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段熹再一次用着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推开、试探。
只是,不论瞿筠的答案是什么,段熹都不可能放他离开。
瞿筠要是敢说“好”,那段熹正好将人锁起来,锁一辈子。
瞿筠垂着头,没看见段熹眼底的暗色。
他心乱如麻。
昨晚瞿筠想了很多,他了解段熹,知道她所有的心思,他知道段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做出那样的举动,说出那样的话。
他将最近的所有事情,都细细捋了一遍。
段熹的不正常似乎是从何沂那件事后开始的,瞿筠能感知到她恐惧自己的离开。
所以,他能猜到段熹为什么会这样:她想用这种方式永远留住自己。
可是根本不需要这样。
瞿筠从来就没考虑过自己,他的世界只有段熹,他不会恋爱、结婚生子,他会永远以管家的身份,默默陪着她。
他本想今天将这些话告诉段熹,可此刻刀割般得疼让瞿筠哑口无言。
瞿筠呼吸停滞,声音发抖:“段熹……收回这句话。”
“不可以,瞿筠。”
她将他昨晚拒绝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瞿筠,你自由了。”
没有一只家养犬是想获得彻彻底底的自由的,而像瞿筠这种被抛弃又被收养的狗,在经历苦涩的黑暗后,是绝不会放弃那一丝温暖。
瞿筠在这一刻甚至想说:好,段熹,我们在一起。
他简直疯了。完全没有了神志。
“嗡嗡——”手机铃声将瞿筠这个疯子拉了回来。
段熹一看,是李疏打来的。
她摁断电话,神色平静的看着瞿筠:“瞿筠,尽快收拾东西吧。”
“现在,滚出去。”
瞿筠浑浑噩噩的从楼上下来,四肢发软,浑身冰凉。
过了一会儿,段熹穿着一件薄大衣下来。
“小姐,”钟姨见她要出门:“这个点还要出去吗?”
“嗯,李疏和谢约找我。”
钟姨有些犹豫地望向瞿筠,瞿筠面色苍白:“去吧。”
他害怕他再多说一个字,段熹就会立刻让他滚出去。
段熹前脚刚离开,下一秒瞿筠便给徐舟打电话:“跟着小姐,她和谢约出去了。”
“远远跟着就好。”
徐舟真是怕了谢约,“好的先生。”
海市的私人会所。
李疏从昨晚就想给段熹打电话询问情况,但奈何段熹的手机一直关机,一直到刚刚才打通。
她迫不及待地想询问,却看见段熹冷着一张脸,心底暗叫不妙。
好奇心也变成了胆战心惊。
谢约是死皮赖脸跟过来的,此刻餐桌上静得可怖,只有餐具碰撞的哐啷声。
他小心翼翼开口:“那个……”
李疏一脚踹在他腿上:“闭嘴,吃饭。”
“哦。”他弱弱忍着痛,默默埋进碗里。
段熹百般无聊的戳着甜品,突然淡淡开口:
“我昨晚和瞿筠告白了。”
“咳——”
谢约被猛呛一口。
下一句又像鬼一样追了上来,段熹语气平静:
“被拒绝了。”
“咳——咳——”
李疏和谢约快将自己呛死了。
李疏猛地一拍桌子:“瞿筠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你?”
“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不,恰恰相反,他是将自己的身份记得太清了。段熹想。
“不,不是,等一下,”谢约将激动的李疏拽下,“你…你和瞿筠?是我认识的那个瞿筠?”
李疏翻了个白眼:“谢约,整个海市还有第二个叫瞿筠的人吗?”
“所以,”他声音微颤,小心翼翼开口:“段熹,你喜欢瞿筠?”
段熹手一顿,盯着杯中上飘的气泡发呆,犹豫了一会儿:“嗯。”
“哗啦——”
谢约手中的杯子猛摔在地,惊了所有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