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管家》梨梨巧

25、段熹，成年快乐

　　明沥听着她小心翼翼的声音，动作放得轻缓至极：“这是给你的礼物，一套唐代的瓷器，希望你能喜欢。”

　　段熹怯懦的接过那礼物，“谢谢。”

　　“一年前你的成人礼，我那时还在美国，所以没能参加，后面把礼物补给你。”

　　“没事的。”明沥摆摆手，“没关系的。”

　　“那我们先离开了。”

　　房门一关，明沥就说：“段熹看上去脾气软软的，还好有瞿筠在她身边，不然她真是要被段三叔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明淅接：“也不知道瞿筠怎么在照顾她，这么多年了，段熹还是这副内向没脾气的样子。”

　　瞿筠要是听了这些话，又想跳了。

　　**

　　离宴会开场还有一些时间，李疏神神秘秘的凑到段熹耳边：

　　“段熹，今晚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

　　她向瞿筠告白的事。

　　段熹听到这话，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将礼服捏成一团：

　　“嗯……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你就和我说说详细计划嘛，我这几天问你你都不告诉我。”

　　段熹垂下眼，看着爬在她腿上的李疏眨着圆眼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还是心软了。

　　“没什么计划，就直接。”

　　“直接？”

　　“直接让他和我在一起啊。”

　　李疏：“……”

　　这大概或许不叫告白，叫通知。

　　她本想提醒段熹，可转念一想，瞿筠一向对段熹言听计从，这点小要求应该也会顺着段熹。

　　于是便改口附和道：“我觉得成功率很大。”

　　“叩叩叩——”

　　敲门声将两人都吓了一跳，瞿筠在门前询问：“段熹，我可以进来吗？”

　　李疏慌乱退开段熹身边，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

　　段熹也有些慌，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还好有淡淡的腮红作为掩盖。

　　她定了定心神：“进。”

　　瞿筠一推开门便察觉到屋内诡怪的气氛。

　　尤其是李疏，平时闹腾得不行的人，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可没等他细想这反常，目光便不受控制的被那一抹身影吸走了。

　　巨大的柔白缎面礼服里，嵌着段熹美艳绝伦的脸。

　　头发被弄成了卷发，乖巧的垂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颈窝处除了那条绳子，还有一串熠熠发光的珍珠项链。

　　瞿筠被段熹用她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望着。

　　她的眼睛像珍珠、像宝石、像天上的星星。

　　瞿筠想。

　　“瞿筠。”段熹叫他的名字，但眼睛却没敢看他：“有事？”

　　瞿筠愣了一下神：“看看你准备的怎么样。”

　　男人走到她面前，半跪下身子仰望她：“紧张？”

　　他看见段熹的手指搅成一团。

　　“别紧张，今天所有人都会为你喝彩的。”

　　他嗓音温润，带着点慵懒。

　　段熹被他这样勾得更紧张了，不过，是紧张待会儿的告白。

　　瞿筠今天没穿浅色，穿了一身深墨色的西服，领口不像平常那样敞开，系得严严实实，配上那副金丝框眼镜——

　　斯文败类。

　　段熹想。

　　“哦，我不紧张。”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口不对心。

　　垂下的卷翘睫毛不安的颤动着，像受惊不安的小蛇。

　　瞿筠轻笑一声，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丝绒盒：“礼物。”

　　段熹疑惑看向他：“段氏？”

　　“小熹，”他嘴角那一点浅薄的笑意漾开，“我怎么会只送你段氏？”

　　“打开看看？”

　　段熹掀开盒子，一串价值连城的翡翠静静躺在里面。

　　色泽纯正浓郁，绿得能掐出水来。

　　段熹见过很多的翡翠，但没有一串是像面前的这一串这么漂亮。

　　她忍不住伸手摸上这块石头，凉得温润。

　　“喜欢吗？”

　　瞿筠挂着清清淡淡的笑，温声询问。

　　段熹握这那石头不放，“还行。”

　　瞿筠抬了抬眉骨：“喜欢就好。”

　　屋内是暖光，灯光直直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温柔又衬得多了好几分。

　　段熹不紧张了，她开始期待，期待待会儿的告白，期待她和瞿筠以那样的身份相处。

　　“好了，我们出去吧。”

　　他伸出臂弯，又在臂弯处搭了一方手帕：“走吧，段熹。”

　　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上方。

　　从楼上下来到主会厅，有一段很长的旋转楼梯。

　　段熹搭着瞿筠的手臂，一点一点迈下那些阶梯。

　　瞿筠是多久被她父亲带到身边的？又是多久陪在她身边的？

　　段熹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十年前，或许是八年前……

　　无论是多少年前，都是一段很冗长的年华了。

　　原来瞿筠已经陪在她身边这么久了。

　　段熹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一群人，紧张地捏住了瞿筠的袖子。

　　男人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瞿筠轻轻拍了拍：“段熹，别怕。”

　　“有我。”

　　她不知道瞿筠不进佛堂，是不是因为男人和佛有着一些同样的效果——他们都令人段熹心安。

　　人和佛有着同样的特质，或许是对佛的大不敬。

　　段熹对上他的眼眸，“嗯。”

　　女孩深吸一口气，走向宴会厅中央：“各位，我是段熹，很感谢大家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谢谢。”

　　段熹不善言辞，况且从那件事后，她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都会被指指点点。

　　因此，这简短的一段话，将底下一众人感动得流泪——

　　徐舟：“呜呜呜，徐沉，我们小姐真是成长了，都学会应酬了。”

　　成愈：“小熹还是太懂事了。”

　　李疏和谢约……已经哭懵了。

　　段熹说完这些话，下意识看向瞿筠。

　　男人柔柔地看着她，嘴角一直挂着浅淡的笑：“做得好。”

　　他对她做了个口型。

　　段熹长舒一口气，咬着唇，迫不及待朝瞿筠身边走去。

　　说话的人换成了瞿筠。

　　“各位。”

　　压迫感骤然摊开。

　　“感谢。”

　　“呵，死狐狸。”明淅看他就撂了四个字，忍不住嘲讽。

　　“今天在这里，我想请各位见证一件事——我送给段熹的成人礼。”

　　人群有些骚动。

　　“段熹作为段斋先生的唯一血脉，继承段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此，我在此宣布，”

　　他让出身边的女孩，把她推到万众瞩目的位置。

　　“从即日起，段熹正式成为段氏的掌权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听见瞿筠轻飘飘的话，还是难免燥乱起来。

　　“瞿筠真把段氏还给段熹了。”

　　“这个疯子竟然没将段氏吞并，真稀奇。”

　　“你们看见段家远房的脸色没，臭成什么样了。”

　　瞿筠挑衅十足的望向段家亲戚的方向。

　　说实话，他今天本来一个段家的东西都不想请进来。

　　可段熹继承段氏这件天大的事情，总要让他们亲眼目睹，眼睁睁看着他们争得头破血流的段氏，轻而易举落到段熹手中。

　　只有亲眼见证，才会明白他们自己有多可笑。

　　才能明白，他们和段熹的区别。

　　才能懂得，以后要永远仰望段熹。

　　“砰啪——”

　　天空绽放出绚烂的烟火。

　　“段熹，”瞿筠垂下头，低低挨到她的耳边：“成年快乐。”

　　“十八岁快乐。”

　　“十八岁的第一天快乐。”

　　他温润的气息喷洒在段熹的耳廓，惹得人忍不住瑟缩。

　　段熹轻轻拽住他的衣角：“瞿筠，我知道了。”

　　段熹知道瞿筠为她做的一切。

　　她娇纵不堪、脾气恶劣，算不上一个很好的人。

　　可瞿筠却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他无私的包容着她的一切错处。

　　烟火过后，就是众人在宴会厅的自由活动。

　　舒缓的音乐在宴厅响起，舞池中央有不少人跳舞。

　　“小熹。”谢约蹦哒到她面前，“我们去跳舞吧。”

　　段熹在人群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瞿筠在远处和一堆人交谈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抽不出身了。

　　她面对谢约的邀约，兴致缺缺：“谢约，我今天的鞋不方便。”

　　她撩开裙摆，踢了踢脚底的高跟鞋。

　　谢约一拍脑门：“是我没考虑到，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吧。”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没一会儿，明沥端着一块儿巴斯克朝段熹走来：

　　“段熹，这个给你。”

　　她将蛋糕推向段熹，上面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我单独祝你生日快乐。”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角落。

　　“明沥和段熹关系这么好？”

　　“我的天，我才知道。”

　　如果说海市有金子塔的话，那明家就是塔尖。

　　而明沥，是塔尖的塔尖。

　　瞿筠不但要让段家匍匐在段熹的脚下，他还要让今天在场的其余人，也仰望段熹。

　　而与明沥交好，就是让他们仰望的最快方式。

　　瞿筠要让整个世界都倾向段熹。

　　瞿筠见了这一幕，拍了拍明淅的肩：“谢了。”

　　“行了，借我妹妹造势，亏你想得出来。”

　　瞿筠本意是想让明淅帮忙给明沥说一说，可明沥心软，见了段熹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用旁人提醒就主动去了段熹身边。

　　她是真的想和段熹交朋友。

　　“谢谢。”段熹有些惊讶。

　　“吹蜡烛吧。”明沥笑着说。

　　蜡烛吹灭，段熹又得到了一份真挚的祝福。

　　明沥离开没多久，徐舟带来一个盒子：“小姐，礼物。”

　　“谁送的？”

　　“不知道。保镖只说是一个妇人放在他们手里的，还有一封信。”

　　段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古董画。

　　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是谁，接着拆开信：

　　段熹，成年快乐。

　　“是小姨。”段熹轻声呢喃。

　　“小姨也来了。”

　　她忽然鼻头一酸，其实神佛真的很眷顾她了，她已经收到很多纯洁真心的祝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