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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瞿筠脖颈上的狗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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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熹其实有一点搞不懂瞿筠对冷战的定义。
之前成愈偶尔会在她面前说漏嘴,说瞿筠因为和她的冷战,心绪不佳,脾气臭的要死。
这一次也是。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完全不理瞿筠过。
眼下瞿筠这样说,段熹觉得他又在无理取闹,脾气立刻起来了。
这次,她没再压抑脾气。
顺势摘下腕上的手镯,砸到瞿筠脚边:
“随便你怎么想。”
玉镯被扔得太狠了,溅了满地。
但瞿筠却觉得那碎裂的声音,特别悦耳动听。
他毫不责怪段熹的脾气如诡变的天气,上一秒是温和晴天,下一秒便是冷冽的雪天。
反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化无端。甚至,还因为段熹的怒火,而长舒一口气。
段熹在他面前,就应该是喜怒无常的。
他不要她温和懂事。
**
两周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
还有两天就是段熹的成人礼。
瞿筠这两周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处理公司和段氏,一边亲自核对宴会的各种细节。
“先生,”徐沉忍不住出声:“您要不歇一会儿吧。”
他接连好几天都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不了,”瞿筠仔细看着手里的宴会材料,头也不回道:“行了,你出去吧。我再检查一次,就休息。”
徐沉叹了口气,“好的先生。”
“徐沉?”段熹睡得脑子发懵,在楼下厨房找冰水时,撞上了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看了看表:“都快凌晨四点了。”
徐沉看见她没戴助听器,拉近了距离:“先生还在处理工作,所以,我……”
段熹打断他的话:“瞿筠还在工作?!”
“是的。”
瞿筠的书房不透光,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是否还开着灯。
段熹猛灌了一口冰水:“他这几天都工作到这么晚?”
“……是”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段熹以前怎么没发现瞿筠瞒天过海的本事,这么强。
同一个屋檐下,要不是今晚撞见了徐沉,她到现在都不会发现他工作到这么晚。
段熹先回了房间,戴上助听器。
“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瞿筠确实忙晕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推门的方式是谁:“徐沉,我说了我待会儿就休息。”
“待会儿?待会儿是多久?”
一道冷冽的女声朝他压来,瞿筠立刻抬头,看见段熹倚在门口。
或许是刚睡醒的原因,她强撑的居高临下,看起来更像是呆呆的小蛇。
没什么恐吓力。
瞿筠不动声色的拉过公司文件,遮掩住底下的宴会材料。
段熹本来也没有打算走过去,她身子半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
冷声开口:“瞿筠,你是不是活够了?”
“我帮你把成愈叫来看看照你这样下去,还能活多久。”
“正好,你要是不活了,你的瞿溪就会立刻被那些人瓜分得一干二净。”
她声音温和,缓缓吐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瞿筠也不恼,取下眼镜捏着自己的眉心:“段熹,我马上就休息。”
“没事。”段熹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再过一个小时你就能和我一起去佛堂了,不用睡了。”
瞿筠被她的阴阳怪气,逗得低声发笑,胸膛闷哼出声。
低低的笑声飘在书房里,像羽毛一样挠着段熹的耳朵。
男人关掉电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小姐,我知道错。”
“别让我去佛堂。”
他顺手取下挂着披风,朝人走去。
温声开口:“怎么醒了?”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瞿筠声线偏冷,但他喜欢装温柔,常刻意将嗓子压低,让声线变得柔和。
大抵是熬夜后疲惫让他忘记了伪装,声音变得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
他见段熹没答,一边将披肩递给她,一边摁着眉骨,身子半倚在另一半门框:“嗯?段熹?”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段熹瞬间被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包裹,她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她将身子悄悄往门框上贴了贴,刻意装出冷淡:
“舒服。”
“毕竟,我一天睡得不止三小时。”
瞿筠被噎得一哽。
他又被她睨了一眼:“我渴了,下来喝水。”
“你又喝冰水了。”瞿筠笃定。
段熹房间内一直都备着水,除非要喝冰水,否则不用下楼。
他好看的眉头蹙起,“段熹,你不能喝冰水,何况还是刚睡醒。”
“现在还是冬天,你身体底子又弱。以后渴了喝温水。”
“可以吗?”
段熹根本没在听他的说什么,注意力全被他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吸引去了。
门有多大,两人间隔得就有多远。
太近了。
她的视线从男人的唇上滑下,落到喉结,然后是半遮半掩的……锁骨。
瞿筠颈窝处也有一条素绳。
是段熹上手工课时,编得作业。
她随意的将那条丑绳子丢给瞿筠,他却说:“这是你第一次亲手做的东西,要好好收藏。”
然后,这条绳子便到了他脖子上。
手工课不是段熹第一次编颈绳,她以前给那只弃犬也编过,用来当狗绳。
段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两件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慌乱的移走视线,落回男人脸上。
这个距离,段熹能清楚的看见瞿筠的每一寸。
皮肤苍白,眼底淤青明显,长睫轻轻垂下,遮掩掉他眸底的倦色。
下巴冒了点点青色的胡茬,他眉头紧锁,看上去紧张得不行。
明明只是询问温水这样很小的事情。
段熹想。
她对上瞿筠的眼,压下心底涌起的异样。
李疏的话就像一颗种子,无意间撂进了段熹的心,生根发芽。
“闭嘴,吵。”
她用着她惯用的方式,躲开掉自己的奇异情绪。
“好了,”瞿筠关掉房间里的灯,牵着她的衣角:“我们都回去休息,可以吗?”
段熹一把抽出衣服:“瞿筠,如果你再像你今晚这样,我不介意你……”
她说不出那个字,躲开了那个字:“我不介意以后一起把瞿溪接手了。”
小蛇龇牙咧嘴的样子,忍得瞿筠一笑。
“好,我知道了。”
**
今夜的海市和一年前的那一晚,一样盛大。
一年前的那晚,是明沥的成人礼。
今晚,是段熹的成人礼。
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海市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场面看着其乐融融,其实大家都各怀心事。
“诶,这段熹的成人礼,怎么就来了一些段家的远方亲戚,她那个三叔呢?”
“呵,还三叔呢,我看就是段熹的大伯从坟里爬出来了,都不一定进得了这宴会的门。”
段斋有两个兄弟,他排第二,上面一个哥哥,已经去世了,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段熹的三叔。
段熹的三叔可谓是一直对段氏虎视眈眈,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段氏的股份,一直想找个机会将段氏收入囊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翻了个白眼:“有瞿筠在这儿,段家三叔手段再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整个海市,你还能找得出一个比瞿筠还狠厉的人吗?”
周围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压低了声音:“这么说,那瞿筠真给段熹当管家去了?”
“哎呦,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咋才知道?”
“我估摸着,瞿筠就是念在当初段斋对他的恩上。”
“要不是段斋,他瞿筠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那,瞿父呢?还有他原配夫人生的那些小孩呢?当时瞿筠夺权的时候,没阻止。”
“瞿父?呵,他这么些年贪图享乐,流连女色,早就不行了。”
“原配夫人和那小孩,直接被瞿筠打包送到国外去了。”
“要不说他是私生子呢,只有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手段才会这么肮脏。”
“为人也肮脏。”
“什么肮脏?”一双修长的手忽然探上那人的肩膀,一转头看见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明淅。
“明…明总…”
“与其在这里嚼舌根不如想想今晚准备的礼物好不好。”
“要是小熹不满意,你们可就得好好回去将公司从里到外搜刮一遍,可别让瞿筠这个手段肮脏睚眦必报的人,抓到你们的错处了。”
“瞿筠可是我们海市有名的判官啊。”
瞿筠这人纯疯。平时笑得像只温润的狐狸,实际将胸膛剖开后,里面根本没有心。
他疯起来不按套路收拾他们,而是照着法律一条一条找他们的错处,用再正当不过的手段处理他们。
偏偏他们对这种方式,还无能为力。
“知,知道了。”几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明淅这一闹,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瞿筠竟然连明淅都能请来?”
“何止明淅,你看见他旁边那女孩儿没,他妹妹,明沥。”
“明沥也来了?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从来不带出来,今天竟然也来参加段熹的成人礼。”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立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瞿筠,在动用他此生所有的人脉和地位,给段熹铺路。
“哥,”明沥很少参加这种宴会,“那你说,段熹会不会喜欢我送的礼物。”
明淅拍了拍她的肩:“当然会喜欢的。”
明沥还没见过段熹,但关于她的传闻,可是在海市飘荡了很多年。
“那……我能在宴会开始前,去见见段熹吗?”
“可以。”
李疏再次慨叹,海市果然人杰地灵。
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男人,牵着一个漂亮得天崩地裂的女孩,出现在段熹的房间门口。
“小熹。”明淅将明沥拉出:“这是我妹妹,明沥。”
“你好,段熹。”
段熹坐在化妆桌前,面对陌生人变得有些害怕。
她小声打招呼:“你好,明沥。”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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