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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段熹想在十八岁那晚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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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蓝宝石从指尖滑落,坠在地毯上,发出闷哼声。
听筒里接着传来李疏的声音:“就像我的爸爸妈妈和你的爸爸妈妈一样。”
“还有,像我和我男朋友一样。”
“只要在一起了,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在一起了,就永远不会分开。
段熹胸膛因为李疏这句话,剧烈起伏。
她没戴助听器,却感觉自己能听见这房间里的每一种细小微妙的声音。
她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可是…我怎么可以和瞿筠在一起呢?”
李疏算不上纯粹的东亚人,她身体里有一半都是奔放的热血。
在她的观念里,喜欢一个人,就要在一起,要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李疏反问,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段熹梳理:“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嗯。”
“你是被你爸爸托付给他的对吧?而且,遗嘱里也没有说明他是你的‘养/父’,对吧?”
“他是你段熹的管家或者哥哥,对吧?”
“嗯。”段熹点点头。
“不过,最主要、最根本的还是我刚刚说的,你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姓瞿,一个姓段。只是年龄差大了一点。”
“为什么不可以?”李疏很疑惑,她理解不了段熹的顾忌。
“可是……”段熹被李疏的话吓到了,她慌乱中左脚绊右脚,一脚踩上了那串宝石项链。
脚底的刺痛刺得她脑子一疼。
有什么她一直没找到又想找到的东西,好像被李疏给翻到了。
“哎呀,别可是了。”李疏继续说:“你还有两周就成年了,我是让你十八岁那天再向他告白,没让你现在朝他告白呢。”
“两个成年人之间的告白,有什么不可以。”
“两个成年人,两个成年人。”段熹喃喃重复着李疏的话。
是啊,她那时候十八岁了,成年了。
“不过…”李疏顿了顿,“我让你和瞿筠告白,可不是让你嫁给他,而是让他入赘。”
“知道吗?段熹。”
“就算是你先告的白,瞿筠成了你的伴侣,那他也应该一辈子都把你捧着,永远都是下位者。”
“你才是你们俩之间的上位者。”
段熹捏着手机的指尖有些泛白,她声音嘶哑:“李疏,你让我再想想。”
“好,那你再想想。”李疏知道她需要时间。
挂掉电话,段熹只觉得房间里那些细微的声音愈发吵闹,吵得她心烦意乱。
李疏是直白热烈的浪,她对段熹这汪平静的湖,只能是一知半解。
段熹对瞿筠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她希望瞿筠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可她从来没想过用李疏口中的方式。
李疏的话将她这一汪死水,破开了一道口子,段熹沉寂的心,疯狂跳动着。
她想和瞿筠以那样的身份相处吗?
段熹自己也摸不透这个问题。
瞿筠漂亮、温柔,常笑吟吟的应下她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
可他在外人面前,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模样。
虽然也温柔,但更多的是冷冽、张狂,是一只笑面狐狸。
他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才那样低顺。
这些年,瞿筠为她忙前忙后了不少,带她看心理医生,又将成愈变成她的半个家庭医生,给她建佛堂,帮她处理段氏的糟烂摊子,教她生意场上的事……
段熹几乎快数不清了。
或许是瞿筠的好太过频繁,段熹已经习以为常,而忘记审视自己的内心。
突然被李疏掷下一块石子,段熹心里湖面的张力被彻底打破,她开始望向自己的内心。
可心上被蒙了一层白雾,段熹看不见。
段熹变得焦急起来,她现在急需跪在那座佛堂里面,让自己静下来。
然后三跪九叩的问问佛祖,问问自己的心。
她的手刚摸上门把柄,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门口传出叩门声,接着,瞿筠的声音便从门外响起:“段熹,我今晚做了你爱吃的土豆炖排骨,能不能……出来吃一点。”
段熹忽然觉得自己不需要佛堂的钟声了,男人的声音就像那佛堂的钟声。
段熹焦躁的内心,在这一刻霎时平静下来。
瞿筠垂着头,耐心等着里面的人。
终于,门被哗啦一下打开。
段熹神色不明的望向他。
瞿筠眼底一喜:“段熹,我做了排骨、豆腐煲,还有巧克力味的巴斯克。”
“你……和我一起下去吧。”
女孩视线扫过他的面庞,瞿筠下意识别开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憔悴。
段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瞿筠的手上,看起来,成愈已经给他包扎好了。
这两周,她一直能闻见瞿筠身上似有若无的消毒水的味道,哪怕男人用了香水掩盖。
白天成愈来之前,段熹就和徐沉交代了,成愈到时候肯定会警告瞿筠,不让他再用洗手液消毒液洗手,你那时便顺势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毒液给扔了。
段熹双手环胸,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瞿筠:“你的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瞿筠打断,“对不起,我今天没有洗手。”
他的“没洗手”,就是没过度清洁。
段熹心底忽然被一股胀涩酸苦的感觉充满,她有些后悔自己那天晚上的口不择言 。
“好。下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段熹望着前面瞿筠的背影,他身上穿着前些日子定做的那件米白西装,西装似乎变得没那么合身了,走起路来,有些空荡荡。
瞿筠,好像瘦了一些。
段熹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不用跪在佛前问问自己的心了。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瞿筠敏锐的注意到身后缓慢的脚步忽然加快了几步,而后,段熹走到了他的身旁。
她没再躲开自己了。
瞿筠忍不住勾了勾唇,这是不是代表,段熹已经开始原谅自己了。
他是不是不会被扔下了。
钟姨胆战心惊的看着两人如何入坐,按正常来讲,小姐坐主位,先生坐在小姐身旁。
但这几天小姐一直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离先生八丈远。
瞿筠的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周身更是冷得要命
钟姨干脆闭上眼,不去看这糟心的事。
估摸着两人差不多了,她才掀开眼皮,一睁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段熹和瞿筠又坐回了从前的位置。
两人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尝一下,看合不合胃口。”瞿筠用公筷夹了一块儿肉给她。
他很久没做饭了,以前甚至不会做。
还是因为十三岁的段熹嘴挑,他这才慢慢摸索会。
段熹轻咬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矜持哼了一声:“一般吧。”
今晚这一顿饭,真有点其乐融融的感觉了。
徐舟看着笑得温润的瞿筠,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男人的心境可以转变的这么快。
钟姨将甜品端上来。
段熹慢慢尝着。
瞿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你成人礼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我明天让徐沉把清单列出来给你看看,要增减什么,直接跟我说。”
“到时候明沥明淅也要来。”
段熹的勺子顿了顿,她知道明淅和瞿筠关系不错,但没想到他和他妹妹竟然会参加她的成人礼。
“还有哪些人。”
段熹终于不一个字一个字的回他了。
瞿筠将花茶推地离她近了些:“放心,都是你认识的人,绝对没有那种不识趣的人。”
参宴的名单是瞿筠亲自核对,生怕再出现像何沂那样的事儿来。
那一天很重要,瞿筠绝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甜品只被段熹吃了一半,她接过瞿筠递来的茶,小口小口抿着。
心里却在想,要不要提前给瞿筠预告一下——她要告白这件事。
犹豫再三,段熹随意找了个理由:“宴会流程。”
徐舟立刻将流程单放到段熹手中。
她装模作样的扫了一眼,而后,指尖点着最后一行:“这里再增加一个流程。”
段熹会在十八岁的第一天晚上的最后一刻,给瞿筠告白。
“好。”
瞿筠也不管段熹想干什么,反正只管答应。
没一会儿,徐舟因为工作离开了,钟姨在厨房清理餐具,餐厅只剩他们两人。
杯中的花茶已经凉了,但似有若无的香气还在。
段熹有些紧张,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对瞿筠说什么,她就心如擂鼓。
她只好抿了一口又一口茶。
瞿筠蹙着眉:“段熹,茶凉了,给你添点热的再喝。”
瞿筠话还没说完,段熹就一饮而尽。
她深吸一口气:“瞿筠,我成人礼那天有话要和你说。”
瞿筠的心霎时一沉。
那种窒息的未知恐惧,又像蛇一样死缠上他的脖颈。
段熹撂下这句话,便蹭地一下起身,转身快步向楼上走去。
“段熹。”瞿筠头一次逾矩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你等一下。”
他松开她,五指张开又握紧,反复几次。
他很紧张,踌躇着开口:
“段熹,你能不能提前透露我一点点,是什么事情。”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好提前做准备。”
如果是要将他丢弃,那瞿筠就会拿出段斋的那份遗嘱。
他会用那份遗嘱“逼迫”她。
段熹脚步顿住,心里想了想,“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她眼神将瞿筠又上下一扫:“你到时候穿好看一点就行。”
段熹又觉得告白应该是一件惊喜。
于是她接着说:“算一件惊喜。”
瞿筠松了口气,“好。”
“再等一下。”他又叫住段熹。
段熹神色不耐:“你又怎么了?”
”那…我们算冷战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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