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和瞿筠在一起
...
-
成愈收拾起药箱,“那小熹,我就先走了。还要去给瞿……另一个人看看。”
“嗯,”段熹仰起削瘦的脸:“成愈叔叔再见。”
山庄角落的那一间房。
“啧啧啧,”成愈掰着瞿筠的手,“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洗手也能把自己洗成这样的。”
“你是疯子吗?”
“要包扎就快点,不然就滚出去。”瞿筠颓声道,他这几天没有耐性装温柔。
男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头发凌乱,眼底淤青明显,看上去憔悴不堪。
“瞿筠,我警告你,不准再手贱的把这个伤口撕开。”成愈没好气的看着他,“不然,你的手就这样烂着一辈子吧!”
“等一下,”成愈凑近他的手,突然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
他眼神顿时变得惊恐起来:“瞿筠,你手伤成这样你还敢用消毒液?”
瞿筠变得不耐烦:“你到底包不包扎?不包扎就滚出去。”
成愈穷追不舍的问:“用的什么消毒液?”
男人将手往后缩,“没什么。”
见在瞿筠这儿套不出话,成愈转了话音:“徐沉,进来。”
“怎么了,成医生。”门口的男人闪了进来。
“瞿筠用的什么消毒液洗手。”
徐沉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可余光瞥到瞿筠腐烂的伤口,还是说:“是季铵盐类消毒液。”
成愈瞬间松了一口气。
“瞿筠,你还没有蠢到用消毒原液。”
“不然你的这只手算是真废了。”
类似于84消毒液的,刺激性极强,直接接触会破坏皮肤屏障,让皮肤干燥、开裂、瘙痒甚至化学灼伤。
况且瞿筠现在手上还有裂口。
“不对,”成愈反应过来,“季铵盐也不行,你手上本来就有伤口,它还是很刺激。”
成愈终于知道男人这手为什么一直好不了了,合着一直偷偷用消毒液。
他一边喋喋不休数落,一边替瞿筠包扎好,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熹又发生了什么,但她年龄小,又马上过生日了,你作为长辈,应该多体谅、多宽容。”
瞿筠倒进被子里,将头蒙住,不理成愈的话。
成愈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又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懂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大男人难过成这样,甚至……还开始自己伤害自己。
“我走了啊,医院还有事。”
“徐沉,你们两兄弟这几天一定要看好他,把他所有清洁类的产品都给扔了,然后不能再让伤口沾水了。”
“……好的,成医生。”
薄被蒙在瞿筠的口鼻上,虽然不至于将人闷死,但还是会让人呼吸有些急促。
瞿筠贪恋着这种感觉。
他一直惴惴不安的过着这两周。
明明知道段熹是一个说不理人就不理人的人,但他还是心存幻想,幻想着段熹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回来突然就大赦天下。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让谢约再带段熹去吃一次晚饭,彻底复刻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
不,不行。谢约心思不纯。
不知道会不会被抛弃的悬滞感,让瞿筠的心一直七上八下。
他常在午夜惊醒,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后,才不停安慰自己没有被抛弃。
瞿筠需要做一点事情来抚慰自己。
他起身,进了洗漱间。
“徐沉。”
他指着光溜溜的洗手台:“我的洗手液消毒液呢?”
“先生,成医生说,您不能再用那些东西了。”徐沉小心开口道。
默了半晌:“好。”
徐沉有些诧异的抬眼,瞿筠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先生……您还好吗?”
徐沉担忧问。
“没事,”瞿筠掀起两根手指,无力摆摆,“我就是有些累了。”
累得像十岁那样。
是他自己将自己折磨成这样的。
他将手放在出水口,他又想洗手。
“先生!”徐沉立刻说:“您的伤口不能碰水。”
“也是成愈说的?不用管。”
徐沉急了,他捂住感应出水口,“先生,再过半个月就是小姐的成人礼,您的手一直这样伤着,小姐看了会担心。”
徐沉也是口不择言了,急得乱说一通。
瞿筠滞住了动作。
段熹,会担心他吗?
会的。
他争瞿溪那几年,常常累得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段熹那会儿年龄小,不知道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瞿筠睡不着。
她给他送来安眠软糖:“瞿哥哥,吃了这个就睡得着了。”
那包软糖瞿筠没舍得吃,即使早就过期了,它还是被他收在了一个木质盒里。
那个盒子里装着很多东西:段斋送的礼物,唐霁送的伤药,段熹送的糖……
这些,是……亲人送的。
他不舍得用这些东西,害怕东西被用完后,他们就会离自己远去。
仿佛只要一直不用那些东西,他们就会一直这样陪在他身边。
段熹是真的会担心自己,她是个心软的人。
瞿筠一想到这些,便收回了手。
他淡声:“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像疯子一样洗手了。”
半月之后就是她的成人礼,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况且,段熹同意了自己去参加那场宴会。
她只是这一个月不想见自己,不是一辈子都不想见他。
她只是想冷静冷静。
瞿筠不应该提早下了死论。其实,一切都是他幻想的糟糕结论——
段熹什么强硬的措施都没采取。
嘴上说着不见瞿筠了,可一日三餐还是和瞿筠在同一张餐桌上,只是离得有些远了。
每天上下学还是和瞿筠坐的同一辆车,只不过她坐到副驾驶去了。
每个周末晚,还是六点准时回家,会在楼梯口碰见瞿筠,只不过她侧开了身子,躲着人上了楼梯。
段熹哪里真的一个月没见瞿筠。
徐舟一直等在门外,看见徐沉出来:“先生还好吧?”
“嗯,要好些了。”
徐舟有时真的不理解瞿筠,虽然小姐那天放了狠话,但哪里真的狠心那样做了。
若是真想,小姐早就从山庄搬走,搬到段斋先生留给她的房子里了。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甚至先生和小姐说话,小姐心情好了,还会偶尔应两个字。
徐舟叹了口气,或许像自己这样大大咧咧性子,永远也懂不了瞿筠这沼泽般的心。
**
成愈的动作很柔,段熹被绷带缠着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紧绷感。
撂在地毯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将发呆的段熹拉了回来。
“喂,Brooke。”
“Thea,你要不回美国来吧。”
那天在何家发生的一切,都不用瞿筠出手,何沂的叔父就亲自将事情压了下来。
主要是太丢脸了,本来就是赔罪宴,结果罪没赔成,反而还将人彻底得罪了。
可李疏消息灵通,当天晚上她就知道了,给段熹疯一样的打了几十通电话,每一通都是关机。
急得她连瞿筠也不怕了,直接将电话打到瞿筠手机上,瞿叔叔也不叫了,直呼其名的将人骂了一通。
“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瞿筠还是不够心细,怎么能让何沂凑到你面前来,说出那样的话?”
“我和我爸爸妈妈商量了,等你十八岁生日一过,当天晚上我就把你接回美国。”
“李疏,”段熹忍不住笑笑:“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而且,段氏还在这边。”
瞿筠已经帮了她很多,她不能再得寸进尺的什么都不做,只坐享其成。
剩下的尾巴,段熹要亲自处理。
李疏颇为遗憾:“那好吧,先听你的。不过,我们家一直为你敞开。”
“好了,”段熹听出她心情有些低落:“我还是会回美国的,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李疏瞬间开心起来。
“诶对了,那你这几天和瞿筠怎么样?”
“你应该不会真的一个月不理人吧。”
李疏了解段熹,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她不会真的一个月不理瞿筠。
段熹把玩着那一串蓝宝石:“没怎么样,我觉得和以前一样吧。”
瞿筠还是和以前一样,喋喋不休的对她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还是会在早上七点等在佛堂外面,还是会在晚上六点神色不明的看着谢约和她结伴回家。
段熹这段时间,还将脾气收敛了一点。
毕竟,是她的一句气话,让瞿筠将手洗成那样。
可她在瞿筠面前无理取闹已经成了习惯,所以,段熹费了好大的力气忍着了自己的脾气。
但这些落在瞿筠眼里,就成了天大事。
段熹可以对任何人挂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唯独对他时不可以。
她面对自己时,就应该作天作地、无理取闹。
段熹不了解瞿筠,她的收敛在瞿筠看来,就是冷战。
透亮的蓝宝石挂在段熹指尖,她盯着那串宝石出神。
她又没来的想起何沂的话。
“李疏。”段熹突然开口,“你说……我应该用什么方法将瞿筠永远留在我身边。”
李疏有点懵,“瞿筠不是你的管家吗?管家不就是要一辈子都留在家里吗?”
“可是李疏,他姓瞿。”
段熹心里清楚,瞿筠再怎么对着自己低声下气的做小伏低,也改变不了他是瞿溪掌权人这件事。
李疏安静了下来,她也被段熹这个问题问住了。
空气飘了几秒。
“段熹!我知道了!”
段熹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说。”
“和他在一起!”
段熹蹙眉,“可是,他已经和段家在一起了。”
“不是这个意思,”李疏的语气变得神神秘秘,“是另外一种在一起。”
“男生女孩的那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