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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段熹,想见瞿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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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段熹视线环绕了一圈房间。
素得过分。
除了基本的家具,再没有多的东西了。
整间屋子,和她以前保姆住的地方,别无二致。
她心底忽然很罕见的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对瞿筠不太好?
这是爸爸留下的东西,她应该再珍视一点。
“徐沉。”她唤出一直隐在暗处的男人。
“小姐。”
“帮我订明天去香港的机票。”
“小姐要去香港?”徐沉诧异至极。
“明天周末,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姐是想上午飞还是下午飞?”
“下午一点钟左右吧。”
“好的。”
“哦,对了,”她叫住将要离开的徐沉:“你先不要告诉瞿筠。”
徐沉有些呆。
“知道了没!”
段熹凶巴巴的威胁。
他忙不迭收起自己的呆愣:“好的,小姐。”
可段熹离开的下一秒,徐沉就给香港打去电话:
“喂,哥,小姐明天下午一点钟左右的飞机飞香港。”
徐舟惊呼:“小姐要来香港?”
“嗯。”
“找先生?”
“嗯。”
“主动找先生?”
“嗯。”
“不过,小姐让我不要告诉先生这个消息,所以,我只告诉了你,还请你待会儿告诉先生。”
小姐不让徐沉告诉先生,没说不让徐舟不告诉先生。
“嗯嗯好。”徐舟点点头,随机又摇摇头:“哦哦不好。”
徐沉无奈:“徐舟,你正常一点。”
“不是,小姐都说了保密就说明这是个惊喜,那我要是告诉先生了,不就破坏了小姐的惊喜了吗?”
“不行。”徐沉义正言辞:“必须告诉先生。”
“哎呀,死古板,你想想不提前告诉先生,等小姐出现的那一瞬,先生得有多开心,是不是?”
徐沉沉默了。徐舟说的,不无道理。
“那…先生明天是去何家的那个宴会吗?”
“嗯。”
“那我到时候直接带小姐去宴会现场。”
“对了徐沉,就是这样!”徐舟猛拍自己大腿:“惊喜就是要这样准备。”
“可是……不告诉先生……”
“行了,没什么可是,惊喜惊喜就是要先让人惊,然后喜,知道吗?”
徐舟果然还是比徐沉多活几秒钟,饶人圈子的本领非同小可。
徐沉最终还是妥协:“好,那就不告诉先生。”
第二天下午四点,段熹落地香港。
“小姐,我们是直接去找先生吗?”
他从后视镜里瞥见女孩儿用那双澄澈的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徐沉,我没说我要来找瞿筠。”
“好的小姐。”
他默了一秒:“不过小姐,先生晚上有一个宴会要参加,是何家举办的。”
“他不是说给我去讨要那副古董碗筷吗?”
瞿筠在骗她。
徐沉立刻解释:“确实是给您…讨要那副碗筷,不过那副碗筷现在还是何家的。”
瞿筠的脸皮比段熹想的还要厚,要东西竟然理直气壮的要到别人家里了。
“那…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八点。”
“我能参加?”
“当然可以,小姐您要是去了,何家求之不得。”
“不然,我现在让造型师来给您装扮?”徐沉试探着问。
段熹别过头看窗外,没吭声。
徐沉已经大致了解她的脾性,他微微一笑:“那我就自作主张了,小姐。”
“oh,我的天呐,”造型师极其满意的看着段熹:“你太漂亮了。”
甚至夸张道:“我觉得你只需要一个口红提点气色。”
她微微一笑:“帮我遮一下脸上的瑕疵就好了。”
徐沉没等多久,段熹就出来了。
她身着鎏金色礼服,死板的黑发被盘成漂亮的丸子头,飘下的刘海被裹成小卷。
她那张常年不见日光的脸,此刻完完整整的露了出来。
造型师虽然答应帮她遮掩住瑕疵,但他还是私心的放轻了手,保留了段熹脸上的不完美。
他不舍得破坏这脸上的任一处。
段熹的眼底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粉,仍旧能看得出淡淡的黑眼圈。
垂直的睫毛被夹翘,眨眼间,像蝴蝶标本突然得了生机。
深邃的眉骨在太阳的照射下,形成一片自然的阴影。
裸露出的肌肤,白的有些病态。削瘦修长的脖颈上,搭着那条格格不入的墨青色绳。
明明是极艳的礼服,却冷的像冰。
淡漠疏离,糜烂的美。
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为她不顾一切。
段熹静站在那儿,平淡的看向徐沉:“不好看?”
徐沉垂下眼,恭敬道:“很好看,小姐。”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想让徐沉替她开口。
徐沉立刻会意:“小姐,您这样的盛装打扮不应该浪费,我们去参加何家的晚宴吧。”
“嗯。”
段熹轻应一声,悠悠走向车子。
徐沉彻底摸清了段熹,就是一个喜欢别扭的小女孩。
他掏出手机:【哥,小姐今天打扮了,还换了礼服。】
【我们已经在往宴会现场出发了。】
徐舟:【燥候!!】
【燥候段熹女王!!】
车子晃晃悠悠朝何家驶去。
“小姐,我们到了。”
“嗯。”
段熹搭上车门,却突然心生退意和不安。
她终于在此刻意识到,是自己主动来到这栋宅子面前,哪怕之前一直是徐沉在说话。
可是是她吩咐的机票,不是吗?
段熹再无法逃避——是她想见瞿筠了。
所以,瞿筠见到她会怎样?
会开心吗?还是和平常一样。
“小姐?”徐沉开口询问,“要不,我们直接走另一条路进去,不走众人面前过。”
“不了。”
反正段熹到哪儿,都会被众人打量讨论。
“那我扶您下车?”
说罢,徐沉走下驾驶室,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姐,请。”
段熹搭着他的手腕,缓缓下车。
这辆宾利已经在门口停了很久,众人都有一搭没一搭的猜测着,直到他们视线里探出一双……平底鞋。
谁会穿平底鞋来宴会?
他们目光上移,看见了那张极艳的脸——段熹。
她浑身都透着一股病弱之感,别人身上是淡淡的香水味,只有她身上是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他们打量着这个可怜的孤女,肆无忌惮的目光在看见她身旁的男人时,瞬间收敛。
徐沉,瞿筠的心腹。
而这个心腹,在对着段熹做小伏低。
“小姐,小心脚下。”
“徐沉,让瞿筠来见我。”
“好的,小姐。”
徐沉将段熹护送进宴会厅,“我立刻去找先生。麻烦小姐在原地等先生。”
“嗯。”
话落,徐沉起身,目光沉沉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警告意味明显。做完这些,他才去寻瞿筠。
众人都收回了直咧咧的眼神,只敢偷偷打量着段熹,他们压低声音讨论着:
“所以,传闻是真的?瞿筠真去给段熹当管家了?”
“他也不怕丢脸,好歹是瞿溪集团的掌权人。”
“嗤,他怕什么。他当初为了抢瞿溪,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不过,我怎么听说,瞿筠不是管家,是名义上的哥哥。”
“哥哥?这个确实是比管家靠谱些。”
“那应当是哥哥。”
“但,这段熹不还有个小姨?她小姨不管她?”
“哎呀,这件事你都不知道……”
人对自己的名字,极为敏感。
段熹一直能听见他们自以为小声的交谈,但她不想管,也没力气管。
她百般无聊的摇晃着手里的气泡果汁,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人们,只觉得索然无味。
那些人都害怕瞿筠,所以也连带着害怕她,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和她搭话。
直到,一件极为夸张的白色羽毛礼服佛过她的鼻尖,而后一张寡淡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就是段熹?”
段熹微微侧开身子,躲掉她身上凝重的香水味。
这个羽毛女孩,不知道喷了多少种香在身上。
“瞿筠是你的哥哥?”
闻言,段熹掀起眼皮看她。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直呼瞿筠的名字。
段熹黑黝黝的瞳孔如同黑曜石,轻嵌在她深邃的眼眶里。
何沂被这双眼盯得脊背发凉,她仓皇错开眼神,强撑着居高临下:“瞿筠就是你哥哥吧,虽然不是亲的。”
“不过,就算不是亲的,你也应该很了解他。”
“名字。”何沂的喋喋不休被段熹淡声打断。
何沂蹙起那双远山眉:“我知道你叫段熹。”
怎么会有说话这么费力的人,段熹指尖敲着杯沿,有些不耐烦:“你的。”
“哦,”何沂撩开卷发,漾出一抹骄傲的笑:“何沂。”
何沂……姓何,但是段熹没见过,所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于是,她立刻松懈了身子,撑着下巴,盯着杯中的气泡发呆。
这位何小姐一直聒噪不休的在她耳边说个不停,段熹听得心烦意乱。
徐沉怎么还没将瞿筠找来。
“所以,你是瞿筠妹妹,应该了解瞿筠的喜好吧?”
何沂终于结束了一长串的寒暄,进入正题。
段熹抿了一口气泡水:哦,来打探瞿筠的。
以前在美国时,就有不少人来朝她打探瞿筠的喜好。
段熹以为何沂和那些人是一样的。
瞿筠喜欢什么?
喜欢极限运动,喜欢巴斯克,喜欢温暖的地方,喜欢傍晚六点的天空……
不对,这是她喜欢的。
段熹被何沂一问,忽然发觉自己真的不知道瞿筠喜欢什么。
这么多年,都是她喜欢做什么,瞿筠就陪着她做。
每一次,瞿筠都用那双柔柔的桃花眼笑盈盈地望着她说:“好。”
段熹开始从记忆里翻找瞿筠的喜欢。
直到何沂说出:“昨晚瞿筠邀请我共进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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