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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老男人——瞿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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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段熹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徐沉:
“小姐,先生让您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行李。”
“行李?”
段熹顶着几根呆毛:“行李?什么行李?”
“要搬家了吗?”
在段熹看来,瞿筠大概会耿耿于怀昨夜她和谢约的事,所以直接简单粗暴的搬离山庄,让谢约一段时间找不到她。
“咳,”徐沉虚咳一声:“不是的小姐,先生说…带您出去度假几天。”
“度假?”
“现在?”
“是的,小姐。”
瞿筠又擅自做主。
懵懂从她脸上褪去,乌黑的眼睛盛气凌人:“瞿筠在哪儿?”
徐沉不动声色的移了移步子,挡在段熹面前。
微低着头:“小姐,先生一早便去了公司开晨会。”
徐沉比徐舟更沉稳,心思也更加敏捷。
段熹在他眼里,就是一颗纯净无暇的钻石,喜怒哀乐全折射在火彩里。
他知道她有些生气。
徐沉咬了咬腮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替瞿筠说话:“小姐,先生为了能腾出时间,已经连夜工作到现在了。”
“希望您…不要太过苛责先生,待会儿冲先生发火的时候,能不能对先生温柔一点点。”
段熹:“……”
她略过徐沉,走到栏杆处,瞥了一眼楼下的行李。
已经堆了五六个箱子,她知道,那是瞿筠替她收拾好的行李。
“去哪里?”
段熹笼在阳光里,淡淡出声。
徐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我说…去哪里。”
“哦哦,”他回过神,忙回答:“去夏威夷。”
“因为是临时的决定,所以没来得及申请航线,机票是下午一点左右的。”
“嗯。”
选的地方还算可以。
段熹朝楼下走,绕着行李粗略看了几眼:“我没什么要带的了。”
“你和你哥哥也一起去吗?”
“我哥哥不去,”徐沉摇摇头:“这几天,徐舟会在国内替先生处理一些工作。”
文书方面的工作,一直是徐沉强于徐舟,徐舟看见文件就觉得自己要头晕死掉了。
“哦。”
徐沉不像徐舟一样会逗段熹开心,现下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
“小姐,您想吃荣祥阁的点心吗?”
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现在过去的话,正好十点十五,能赶上他们出炉的第一锅。”
段熹想了想:“好。”
徐沉松了口气,他只觉得先生成功是有道理的,比如,他能心无旁骛的对着冷淡的小姐喋喋不休。
徐沉一离开,偌大的山庄更静了。
静得仿佛只有段熹一人。
山庄内人很多,大多都是之前在美国就跟在段熹和瞿筠身边的人。
大家有条不紊,静悄悄的做着手里的事,将声音控制在最小。
以前段熹刚来家里时,有因为一个锅盖落地的乓啷声,而被吓到惊厥。
从那以后,瞿筠便吩咐他们,只要小姐在家时,尽量不要发出声响。
其实段熹现在已经不害怕声响了,她甚至能主动摔碎瓷盘、花瓶了。
但山庄里的人,仍旧保持着这个习惯。
段熹百般无聊的翻着电视节目,看着屏幕里播放的泡沫剧,她逐渐走神。
夏威夷,以前段斋和唐霁常在冬天带她去那里度假。
绒布般的深绿里,裹着尖锐的蝉鸣和温柔的海浪。
潜水、海钓、帆船运动……
她讨厌冬天。
她翻出手机里的联系人,她最好的朋友:【Brooke,我今天下午要飞夏威夷了。】
对方用英语秒回:【Thea,真的吗?】
【嗯。】
【那我到时候来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和瞿筠一起来的。】
美国的Brooke瞬间夸张大叫:【YUN?他也要来?】
【那我还是直接去Hawaii等你好了。】
Brooke也很怕瞿筠。
瞿筠在十点五十左右回来,手上提着荣祥阁松软的点心。
“段熹,趁热吃。”
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段熹贪婪地嗅了嗅糕点的热气,她看了看时间:
“不了,待会儿在车上吃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见瞿筠仍僵在原地:“不是下午一点多的飞机?”
瞿筠心又沉了沉,他几乎快确定段熹和谢约的事情是真的了,不然,她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好说话。
他故意木着脸:“嗯。”
段熹反应平淡的坐上车。
连自己可以的阴阳怪气都没察觉,瞿筠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差一点全面崩溃。
他长吸一口气,扶了扶镜框,试图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要不就现在问,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真相。
“段熹。”
“说。”她掰着一块儿糕点,头也不回的应着。
从拿到点心的那一刻,段熹的心思就扑走了。
她只想快点上车,好吃热腾腾的糕点。
瞿筠看着她猫儿似的掰下一小块,话在嗓子口滚了又滚,最后:“没事,快吃吧。”
不行,反正现在人和谢约分开了,等去了夏威夷再说。
如果是真的,那就正好顺势留在美国。
**
九个小时左右的长途飞行,让段熹疲惫不堪。
她一回到以前度假的房子里,就睡得昏天黑地。
“Thea——”
“Thea——”
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一道嘹亮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檀香山卡哈拉区的安静。
瞿筠甚至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谁。
他头疼的摁着太阳穴,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Thea”。
又一个谢约。
段熹身边怎么全是些活泼好动的……小狗。
男人穿的休闲,度假风的白衬衫被他半解开几颗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
他带着墨镜,双手插兜,悠悠走出:
“Brooke。”
“安静。”
Brooke没等来Thea,等来了那个东方可怕的不老男人。
她害怕的瑟缩脖子,吐了吐舌头:“Sorry,Thea在睡觉吗?”
“嗯。”
“你是在这儿等一会儿,还是先回去?”
Brooke指指脚下的地板:“这里。”
“好,那就安静。”
瞿筠肆意交叠着腿,开始处理工作。
整间房子里只有两种声音:海浪声和瞿筠的翻页声。
Brooke作为半个美国人,在这种寂静的环境里安静十分钟就是她的极限了。
她坐立不安,扬眼偷偷瞥了瞥瞿筠,见男人注意力都在文件上,便踮脚起身,在距瞿筠三米远的地方闲逛。
瞿筠余光中看见她起了身,但Brooke只是盯着墙上的那些照片欣赏。
房子里,到处都挂着以前段熹一家人的照片。
阿斯本滑雪,西海岸潜水,迪士尼游玩……
Brooke百般无聊的看着这些照片,手臂无聊的前后甩着。
突然,“啪——”
装饰的瓷瓶被她手肘扫倒在地。
巨大的声响让瞿筠不悦的抬起眼皮,他取下眼镜:
“李疏。”
完了。
不老的男人叫自己中文名了,Brooke觉得自己完蛋了。
Brooke,李疏,中美混血,母亲是研究海派文学的著名学者,父亲则是美国知名地质学家。
瞿筠搞不懂这样一个书香门第,怎么就出了李疏这么一个皮猴。
李疏难得的绞着手指,赔笑道:“瞿…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瞿筠双腿交叠,翘起的脚尖点了点空气,眼尾一扬,意思不言而喻。
李疏这下彻底老实了。
她抿着唇,在瞿筠的注视下,笑呵呵的坐下。
“砰——”
楼上房间的门被暴力拉开,段熹黑着脸:“瞿筠,你又在干什么?”
“吵死了。”
瞿筠默默垂眼,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文件。
“那个……Thea?”
熟悉的声音弱弱飘起:“是我…对不起…”
“Brooke?!”
段熹欣喜至极,飞奔下楼,紧紧抱住李疏。
“你怎么今天就来了?我以为你要明天才到呢。”
“这不是…”李疏故作暧昧的揽着段熹的腰,“想你了,想迫不及待见到你。”
“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连夜从纽约飞过来了。”
“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小心淬了一个花瓶,吵到你了吧。”
“没有,”段熹笑着摇头:“就是吓到我了。”
女孩在海市很少像这样活泼,大多时候都像海市雾蒙蒙的天,阴郁沉沉。
瞿筠看着玩闹的两人,无意识的勾了勾唇。
他放柔了声音:“段熹,先吃饭吧。”
起床气早就随着李疏的到来,烟消云散。她好脾气的应下瞿筠的话。
“李疏,”瞿筠淡声道:“你也一起。”
这是不和自己计较的意思了。
李疏耸了耸肩:“那…就不客气了。”
也不知道李疏是怎么生的,一个常年生活在美国的人,最喜欢吃的竟然是粤菜。
而随行瞿筠的厨子,正好拿手的就是粤菜。
她看着玲琅满目的美食,深吸一口气:“感谢厨师,赐予了我最正宗的粤菜。”
段熹笑意淡淡:“那你要不要对着厨师祈祷,以表诚心。”
“还是不了。”
李疏一边狼吞虎咽的塞着食物,一边口齿不清:“熹,我们下午去海边运动吧。”
“冲浪?或者玩帆船?”
段熹只吃了几口虾饺,她歪着头想了想:“嗯……帆船吧,我觉得帆船刺激一点。”
“那我让人给你们准备好装备。”瞿筠接过话。
瞿筠一边说,一边朝段熹碗里夹了一块叉烧:“段熹,再吃一点。”
“我吃不下了。”
“你还吃得下。”
他抢在段熹再次拒绝前,接着道:“玩帆船体力消耗过大,你多吃一点,避免低血糖。”
闻言,段熹推走盘子的手,又改为拉回来。
李疏看似是在扒碗里的饭,实际是竖着耳朵仔细那两人的动作。
饭后,他们慢慢散步到海边,就当消食。
“诶,段熹,”李疏拽着人的衣角,拉开了和前面瞿筠的距离:“你真厉害。”
“?”
“你敢对那个不老的男人说不。”
段熹哭笑不得,“李疏,你为什么要叫他‘不老的男人’。”
“因为,我十多年前见他,他就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