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一 甘苦与共(中) 我们拖累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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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十五岁的誓言，虞烬闫迈向高三。
名义上还是高二生，可八月初他们就要回学校补课，高三的冲刺从此开始，往后长达十个月。
虞烬闫所在文科班和嵇玄所在理科班位于同一栋教学楼，但是两个班隔了两层楼，课间那点时间光用来爬楼都不够，更别提见上对方一面了。
从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暑假中脱离出来，嵇玄叮嘱他：“课间哪都不要去，不要打水不要上厕所，宁愿上课少听两分钟也要等人少了再去。”
虞烬闫点头，扯着嵇玄的校服外套缓缓爬楼。
“课间只能我下来找你，不准偷偷上楼。”
虞烬闫以前悄咪咪干过这事，抱着侥幸心理，结果那层楼的理科生一个个活泼得不得了，在走廊踢球打球传球的都有，有个球差点砸他身上，嵇玄差一点点就拦不住了。
事后嵇玄气得快要爆炸，偏偏他又不能跟虞烬闫动怒，自己心脏都气得滂疼更别提他了。
知道自己不占理，虞烬闫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晚上喝番茄鱼片汤可以吗？多吃点鱼片，我给你把刺挑出来，汤的话只能喝两口。”
虞烬闫还是不吭声，只胡乱地点头。
“最近跟你说话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走到虞烬闫他们班门口嵇玄也没停下脚步，他径直带着人走到座位上，肩上的书包这才被他撂下，周遭的人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虞烬闫还在神游，看得嵇玄阵阵无语。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上学期期末总和嵇玄走得近的那个女生成了嵇玄这学期的同桌，上学期他俩传闻满天飞，饶是在文科班饶是虞烬闫无心打听，到底也翻来覆去听了个完整。
大家起初夸理科班那对鸳鸯是郎才女貌，后来又传是男方苦追女方，再后来谣言成了男方不知道自己只是女方鱼塘里一条再平凡不过的鱼。
虞烬闫没问过嵇玄这件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嵇玄根本不在乎也不理会这些传闻，问出口反而显得自己像什么八卦的人。
可情意难遏的喜欢让他控制不住去乱想，他想嵇玄会不会在上课时牵那个女孩子的手，和自己相处时会不会只因对方一个电话就把自己晾在原地，会不会从今往后他们都没法像前面几年那样亲密无间了？
如果夜间没有嵇玄陪伴在自己身侧怎么办，如果嵇玄不再只为自己煲汤怎么办，如果嵇玄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子从而忽视了自己怎么办？
想到这虞烬闫心酸得想哭，他知道自己有太多没有名分的要求，有太多坏心思对着嵇玄了。
叛逆期早就过去，以为他文青病犯了，嵇玄没再多问，只是无微不至地帮他把文具整理好。
还差一点就用完的笔芯他给弄了出来，揣裤兜里带回去自己用，刻度花了的尺子他给换了一把，黑了的橡皮也没逃过被换掉的命运。
几分钟后，虞烬闫笔袋里的笔都是满墨的，尺子是摆放得工工整整的，橡皮也是干净方正的。
然而笔袋主人还在走神呢，神志都不知到了哪，小仆人走远回班了他也没发现。
“虞烬闫。”他同桌开口唤他回神。
“啊……怎么了？”
“嵇玄已经走远了。”
“哦……我知道了。”虞烬闫尴尬地坐下。
唉，爱情使人变成傻子。同桌摇了摇头。
上学期只是传闻虞烬闫还能忍，这学期那对鸳鸯都他妈快交颈了，什么礼物什么吃饭，一个个传闻被嵇玄亲自坐实，虞烬闫只觉屁股冒火。
嵇玄这学期来楼下找他的频率也低了，虞烬闫起初用高三忙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后面安慰无用，他好几次抬腿就想往楼上冲，末了想起来嵇玄的警告还是选择乖乖听话。
忍无可忍，他让自己同桌上楼打探情况。
结果没两分钟，同桌便惊慌失措地跑下来了，她全程三步并作两步，还差点在台阶上摔了。
知道自己同桌对嵇玄心不正，她凑到他耳边小心地问：“虞烬闫，听了你心脏承受得住吗？”
“……那你别说了，承受得住我也不想听。”虞烬闫嘴硬。
牵手了，拥抱了，还是偷摸接吻了？不能吧，逼大个监控对着呢，大庭广众之下你俩害不害臊。
请问老天爷，自己可以像控制游戏人物那样控制嵇玄吗，他不想他和别人牵手、拥抱、接吻，他想他的生活除了快乐剩下满满都是自己。
“他俩现在坐窗口特别方便我观察，我一上去就看到两个人头埋一块儿，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同桌讲得手舞足蹈，险些到了忘我的境界，“而且嵇玄的外套还在欧阳疏身上！我操了，两个人巨大胆，看不到是在接吻还是在拥抱！”
曾以为嵇玄的校服外套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虞烬闫：“……我知道了。”
十八年来没有缘由的占有欲在这一刻把虞烬闫逼得心梗，他在心底嘲笑自己的无能，竟然猜别人谈恋爱都猜不到浪漫的点儿上，活该母单。
两年间，别人送他的情书他都主动上交给嵇玄，这已经是他们两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了，嵇玄从不主动提，虞烬闫也不会故意拖沓。可他从没问过嵇玄感情状况如何，这两年有多少封情书递交到他手上虞烬闫根本不知道，想到这，后者委屈的同时心里突然冒出来一股无名火。
可是再生气又能怎样呢？他一不可能对嵇玄动手，二不可能冲上去让他和那个女生分手。
虞烬闫，你给我冷静点，当初说不会打扰他、会尊重他的选择的人是你自己啊！现在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气，是不是脑子有病！
其实欧阳疏挺好一女孩的，成绩在理科生中名列前茅，上台发言时阳光又明媚，她笑起来也好看，浅浅的酒窝总能吸引人的眼球。虞烬闫虽然不了解她，只是见面会打招呼的关系，但嵇玄真心喜欢她，身边许多同学都和她关系好，这就足以说明她是个对身边人无微不至的女孩。
至于传闻……兴许就只是传闻吧。
可就算这么安慰自己虞烬闫还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十八年来只属于他的人如今要小心翼翼地爱别人，凭什么自己忍气吞声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就因为自己是个有心脏病且随时有可能死掉的男的吗，就因为他和嵇玄太过熟悉他给不了后者新鲜感吗？
心中的怒火带着他的情绪作祟。
不管是谁，我和嵇玄在一起十八年了，胎里一年人间十七年，你有我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晚上都要和我睡在一起吗，你喝得到他亲手给你煲的汤吗，你知道他不爱吃巧克力吗，你知道他特别喜欢吃茯苓糕吗？
虞烬闫发誓自己不是有意在心里和那个女孩对峙的，他只是太生气……太生嵇玄的气了。
就算最后终成眷属的不是他们，那当初嵇玄也答应过有喜欢的女生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啊，现在这算什么，算十八年错付算承诺不作数么？
是了，嵇玄这么好的人，凭什么一辈子都围着自己转、在自己身边担惊受怕呢？他对自己无微不至，同样能对女孩细致入微，他陪自己疯陪自己闹，同样也能陪女孩哭陪女孩笑，自己身上究竟有哪点是能留住他的呢？
“虞烬闫，写卷子啦，老陈看你呢。”同桌见他还在走神，小幅度地推了下他的胳膊。
虞烬闫抬头，无比心虚地和英语老师对视了一眼，随后他讪讪埋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哦哦，行。”
嵇玄，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下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这辈子你只管高兴，下辈子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时时刻刻黏在你身边！
于是从那天起，虞烬闫总挑着刺让嵇玄干活，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活是越干越让他自己生气。
他让嵇玄去买矿泉水，要怡宝不要农夫山泉，嵇玄顺带买了一盒巧克力牛奶。
“牛奶给谁的？你不是不吃巧克力么。”
“给我同桌的，她最近教我教得挺累的。”
虞烬闫循着习惯把手放到嵇玄外套兜里，发现里面除了他常吃的水果糖还有一条阿尔卑斯。
“阿尔卑斯给谁的？你现在喜欢吃这个？”
“不爱吃，给我同桌的，她最近心情不好。”
亲戚上门带来了巧克力，虞烬闫吃不了嵇玄不爱吃，后者眼睛都不眨一下转头就送人了。
“家里那盒巧克力你送出去了？给谁？”
“嗯，给了我同桌，她喜欢。那种东西放我们家又没人吃，牌子货，浪费可惜。”
虞烬闫每一句都问得咬牙切齿，偏偏嵇玄每一句都答得随意，就像一件在虞烬闫心里可以当天大的事闹的事在嵇玄看来并不算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同桌”，虞烬闫觉得自己从没这般委屈过，心脏苦得像是被拧在了一起。
原来剪不断理还乱是这样的，原来在他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是委屈而不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我也喜欢喝巧克力牛奶，你怎么不问我喝不喝，就算明知道我不能喝你问一句会怎样？
我也喜欢吃阿尔卑斯，你怎么不给我吃，凭什么我在你这只能吃水果糖别人能吃阿尔卑斯？
我也喜欢吃巧克力，你把它留在家里给我望梅止渴不行吗，非要拿出去给别人吃？
她缺这点东西啊嵇玄，你什么都宝贝似的供给她，那我呢，什么都垃圾似的供给我是吧。巧克力牛奶、阿尔卑斯、巧克力……她自己不能买吗，明知道有些事我没法自己做得你来帮，她还不顾你劳累硬要你给她带，嵇玄，她这是真心喜欢你吗？
虞烬闫在床上咬着手指想心事，想到嵇玄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也没发现，几秒钟后，嵇玄一把扯开他的手，责斥道：“再用力点就流血了，你在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会对一个陌生女孩有这么大的恶意，虞烬闫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他真的不是故意这么想的，他也知道欧阳疏没做错任何事，他和嵇玄再有矛盾他也不该迁怒于人。
何况把话说到底，嵇玄其实什么也没做错。
这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自己的事。”虞烬闫用力抽回手，同时不忘小声嘀咕一句，报复似的，“和你没有关系。”
嵇玄送了他两个白眼，当即换虞父进来陪睡。
看他丝毫不犹豫地把外套穿上，虞烬闫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了：“你上哪去？”
拉上外套拉链，嵇玄径直出了卧室，他什么也没说，只留给虞烬闫一个冷漠的视线。
几秒钟后，他回到了房间里，一个OK绷不疾不徐砸在了虞烬闫脸上：“和你没有关系。”
然后他离开了卧室，没再回来。
虞父失笑。
虞烬闫：“……”
得，原本他还挺心疼嵇玄，以后这事免提。
自那天后，虞烬闫没了原则也没了道德，他锲而不舍地找嵇玄要手机要作业本，他要手机看小情侣对话，他要作业本偷窥小情侣秘密。
在嵇玄看来，自己的生活枯燥寡淡得很，也不知道虞烬闫突然发什么疯要这个要那个，像谈恋爱时男女朋友查岗。唉，他鬼哥悲哀的思春期。
虞烬闫能感觉到自己这样做后，嵇玄多少有些不耐烦，和自己相处时他还会故意把这无名火发出来，跟小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大小姐脾气发作，嵇玄说什么都不肯低头，但他会把气把火都淋漓尽致地体现到行为上。恰好虞烬闫性格敏感，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不对劲，然后前者就会想尽办法说好话做好事去哄他，直到嵇玄觉得可以了，俩小孩自此握手言和。
就像这次，平常吃鱼嵇玄都会给他把鱼刺全部挑出来，现在呢他就只帮虞烬闫挑小刺，不嫌麻烦似的特意留大刺在白净的肉里明晃晃碍虞烬闫眼。又比如他平时总会在出门前主动蹲下给虞烬闫绑鞋带，绑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不在他身边时恰巧鞋带散开了，不过这次嵇玄故意绑得松，虞烬闫问他鞋带松了怎么办，嵇玄装不在意：“随便找你们班一个人呗，反正我去找你你也不愿见我。”虞烬闫甚至来不及反驳嵇玄就背着包走远了。
换作平常虞烬闫肯定低头哄了，可这回他觉得自己才是最该生气的那个，凭什么要自己反过来哄人？谁造的孽谁自己遭报应去。
于是升旗仪式嵇玄和欧阳疏聊得开心时，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他们班打断他俩。
“哈喽虞烬闫！来找嵇玄吗？”欧阳疏先发现的他，“哎你最近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在嵇玄诧异的视线中，虞烬闫笑道：“不找他，我来找你，来跟你聊聊天。”
嵇玄翻白眼：“……呵。”
体育课自由活动，嵇玄决定回班和欧阳疏待在一起，结果没走出几步，也上体育课的虞烬闫就从后喊住了他们。
“哎，你怎么没在班里待着？下来没事吧。”欧阳疏眼尖看到了他，急忙小跑过去扶人。
“我脚踝有点痛，想找嵇玄带我去校医室。”他做出吃力的表情，装得仿佛奥斯卡影帝。
欧阳疏怕自己扶的手法不对反而加重他的痛苦，连忙说：“嵇玄，快过来扶，愣着干什么！”
嵇玄顶腮：“……哦。”
放了学嵇玄打算晚点回家，他跟虞烬闫说你先回去，虞烬闫不听，转了个身就一屁股坐到他座位上，抱着胳膊悠哉悠哉。
“我一个人坐后座不习惯，得你陪着才行。”
“今天你妈开车来接，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再说，不习惯你坐副驾呗。”嵇玄眉头紧锁。
“你一个人走路回去我不放心。”
“我打车回去你总放心了吧，车牌发你。”
“跟你一起走我才能放心。”
“……”那还能怎么办呢，嵇玄只能提包走人。
左手一个蓝书包，走出去几秒钟后他顿住了。
虞烬闫嗤笑道：“哟，怎么了您。”
嵇玄迅速折返回来，满脸不情愿，左手一个蓝书包右手一个黑书包，逃得比狗还快。
虞烬闫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笑：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别说怨了，就是你恨我我也要继续整你。
事实上嵇玄心有怨言并不是因为虞烬闫针对他，而是因为虞烬闫要求自己对他毫无保留，看手机看iPad看作业样样给权限，可自己反过来需要他的时候，也许只需要一句肯定又或者只需要一个拥抱，他却跟避瘟神一样避着自己，生怕自己找到他的踪迹似的躲得远远的，这叫谁来不伤心？
他知道虞烬闫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肯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这些心机他都懂。
可你看我不顺眼你就直说啊！跟我摆什么脸色生什么气？我也因为你这样对我生气啊。
因而他们就这样互相置气又互相依赖，直到补课第二周的周四，这微妙的关系才剑走偏锋地好转起来。
倒不是嵇玄半夜在被窝里厉兵秣马了一堆话语特意留到今天说，而是今天两边的父母恰好都没时间，嵇玄如了小时候的愿能单独和虞烬闫放学。
十一点下晚自习，走回家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嵇玄不敢拿他们的安全赌，带虞烬闫走的亮堂大道，尽管如此后半程的路也几乎是暗的，主要是路灯不够给力，他只能打手机闪光灯看路了。
人多他脸皮没那个厚度，这会儿刚刚好，路灯给力、人群密度给力、环境吵闹程度给力，就差你自己了嵇玄，只要你给力了虞烬闫就给力了！
他踌躇半天，思考良久才开口说：“虞烬闫，摘耳机，我们谈谈吧。”
和他想的没错，虞烬闫乖乖摘了耳机。
“这样过你开心吗？”
如果换作别人，嵇玄大抵会客套上几句，譬如你觉不觉得我们最近怪怪的，又或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可眼下他面前这人是虞烬闫，是互相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那几句尴尬的客套反而生分了。
“我开不开心不重要，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什么，你那么对我你觉得我会开心？”半张脸陷在黑暗里，嵇玄皱起眉，他不可置信道，“虞烬闫，为什么那样对我，为什么时时刻刻监查我，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丢下我？你这样做对我来说不公平，你不能这样丢下我不管。”
“那你呢，你知道我这些天总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以后绝对不能让你谈恋爱了，你一谈恋爱就把我塞在角落什么都不说，那么多秘密自己藏着掖着，有关你的事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我不该伤心吗？”
“？”
当事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开玩笑也不夸张，嵇玄听到这差点原地爆炸，他整个人懵得直接定住不动了，活像刚跟美杜莎对视完。偏偏前头的虞烬闫讲上头了，完全没发现后头的嵇玄变成了石灰色，嘴上仍滔滔不绝。
“没有人看到喜欢的人去追别人会高兴，没有人愿意把珍藏十八年的宝贝拱手相让，嵇玄，我没那么大度。”说到这，虞烬闫干脆破罐子破摔，喜欢就是喜欢，藏在心里算屁啊！以后做不成朋友了没关系，反正自己也没剩几年时间了，这辈子不如意的事多了去了才不差这一件，“随便你怎么做选择，你也确实不该被我绑着一辈子。”
他嘴巴微张还准备继续说，嵇玄这下反应过来了，直接两步上前用力捂他的嘴。
虞烬闫“唔”了两声，一脸疑惑地抬头看他。
“什么叫‘以后绝对不能让我谈恋爱了’？我现在也没在谈啊，而且我哪有把你塞在角落，明明是你天天躲着我，鬼哥？”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哦，嵇玄好像明白了，他松开手，“你不会以为我和欧阳疏在一起了还瞒着你吧，苍天呐，我只是看她语文和英语好求她帮我补课而已。”
“？”情报有误吗。
“？”你什么表情，咋还不信。
得，这下虞烬闫也懵了，四个铜铃尴尬相对。
“那你怎么不找我给你补？”
“我是想找你帮我补啊，可高三忙课间根本来不及下楼，最近找你少也是这个原因，然后语文英语又是非常需要时间的学科，本班的人帮忙补肯定是最合适的，时间调得过来嘛，理科生也更懂理科生脑回路。再一个是我不想你太累，你身体能不能吃得消高三作息谁都不知道，我哪敢赌，你要是撑不住了怎么办？”一字一句，攧扑不破。
“那补习归补习，你三天两头给她送吃的，礼物也送。”不能被他的三言两语轻易哄骗过去，虞烬闫眯起眼狐疑地扫视嵇玄，顺带把自己记恨了整整一周的巧克力牛奶、阿尔卑斯、盒装巧克力一一说了出来。
这家伙洗垢求瘢的模样属实把嵇玄逗乐了，他抬手在虞烬闫脸上掐了一把，无奈回答：“鬼哥，你是不知道我语文英语有多差吗，我耗费了人家那么多复习时间，天天做同桌的哪好意思，有事相求肯定要拿出诚意啊。不过……你的那些想法我还真没想到，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么不舒服，这些天忙着复习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那我还听别人说你们课间靠在一起，不知道是在接吻还是在牵手，她身上还披着你的校服外套！”
虞烬闫仍不信任地盯着嵇玄看，他想：这回你总想不出缘由马上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这姓嵇的家伙做事当真是坦坦荡荡，此刻听虞烬闫这么翻旧账简直笑得胃疼，差点笑跪在地上：“什么叫我们靠在一起……她水杯被人碰倒水全泼我俩桌面上，我解题不是不喜欢被打断思路嘛，我就让她挪卷子到腿上讲，笔记放我腿上，当然啊她穿的长裤，否则我不会这么说的。至于你说她披着我的校服外套，从来没有，我有洁癖性格还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校服只给你穿过，她那件是她男朋友的。”
“……好的。”
误会解除，虞烬闫尴尬低头抬腿就想逃，结果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嵇玄揪住了后衣领，他手脚并用扑腾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
背对着嵇玄，虞烬闫当即就上演了一场四川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变脸，只可惜如此精彩的川剧变脸竟没有一个观众。
知道今晚横竖都要把脸丢尽了，虞烬闫认命一般转过身，用苦瓜脸对着嵇玄。
嵇玄看他看乐了。
他一笑虞烬闫便拧着眉转回去了。
此时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二分。
“说开了你就想跑，喜欢我多久了？”
虞烬闫把手伸进外套，掏耳机就准备装疯卖傻，然而青梅竹马对他到底还是了解得太过透彻，嵇玄直接凑上来和他前胸贴后背，拿耳机的手一下被捉住，颤抖的嘴也被两片柔软的唇封住了。
他从后吻上来，虞烬闫瞳孔瞬间放大，可这个画面实在幸福，他怎么都狠不下心挣脱开。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嵇玄后来打死都不肯承认——其实那晚他自己也慌得要死，之所以装镇定……是怕虞烬闫看出来他也慌然后就不说真心话了。
“喜欢我那么久，为什么不早点说。”嵇玄没敢进一步伸出舌头，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那般埋在虞烬闫肩窝里，声音沉闷得仿佛盖了好几层棉被，“你是怕我嫌恶心还是觉得谈恋爱会拖累我一辈子？”
“……都有。”
没什么可否认的，虞烬闫干脆牵起了他的手。
“难道我们不谈恋爱，我就不为你伤心了吗？”
“至少没那么痛。”
嵇玄气笑了，鼻头莫名一酸：“你比我难受得多还有心情顾虑我，真是……虞烬闫，我愿意因为你痛到死，不论今天有没有发生这些事，不论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你明白吗？所以不要想着稀释痛苦，我不需要，你也没可能做到。”
“那我从此要拖累你一辈子了。”虞烬闫苦笑着说。
话音刚落，嵇玄再次俯身吻住他，这次他大胆伸了舌头，不过只敢伸一点点，也就舌尖相抵。
就这样，苦涩的中药味席卷他们的口腔。
“我不在乎，我们拖累彼此一辈子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一 甘苦与共(中)
